袁凱這個名字,早在四年前他剛進入警局時,就有所耳聞,應該也不止他一人,可能警局全員或多或少都瞭解一點兒。畢竟能登上全國重大案件榜單的案子,也不是經常發生,大家對此多瞭解也屬正常。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袁凱竟是白靈的親生父親。
即便白靈不久前給他講述了一個很多年前的故事,他也沒敢把故事中的那名刑警與袁凱聯絡起來。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中,不願讓身邊的人背負如此沉重的過往。
兩人沉默片刻後,陳宇率先開口問道:“所以,為避免犯罪團夥將報復的矛頭指向袁凱的女兒,白靈這個名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另起的?”
祁建鵬點燃一支煙,深吸了兩口,接著說道:“白靈的父母先後遇害,她的奶奶無法承受這一噩耗,在不久後也跟著去了,家裏就隻剩下了身體不太好的爺爺,和還未成年的白靈。
年邁的爺爺擔心自己無法妥善照顧白靈,便以她媽媽的姓氏給她重新改了名字,然後送到了我家,拜託我將她撫養長大成人,爺爺則自行去了養老院。
白靈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機敏孩子,一路以非常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她夢寐以求的M國名校,原本前途是一片光明的,卻因半年前,送去養老院的爺爺突然病重,她毅然決然地辭去工作回了國。
回來不久,爺爺便也就離世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萌生了想來警局工作的念頭。”
原來如此,難怪他當時看過白靈的資料後,未能理解她為何突然捨棄國際刑警心理諮詢師的職位,來給他當下屬。
陳宇如此思索著,遂又問道:“所以,您突然提及十年前的沉案,是因為您和白靈早已懷疑,十年前在警局內已然出現了,跟人體器官販賣團夥相互勾結的內奸,隻是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再加上當年犯罪頭目被抓捕後,又風平浪靜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機會重新展開偵查是嗎?”
“沒錯,我們不止懷疑此內奸在人體器官販賣的過程中,有跟犯罪團夥勾結的嫌疑。同時也懷疑,袁凱的暴露也跟其有關。”祁建鵬沒再猶豫,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至此,陳宇豁然開朗,遂身體前傾,低聲問道:“您和白靈所懷疑的內鬼,不會就是楊隊吧?”
再沒有比這個緣由,更能解釋當他剛才提出兩隊聯合查案時,祁建鵬臉色驟變,神色異常凝重的原因了。
可是,這似乎有些矛盾。
隨即,他又問道,“可是,起初楊隊主動提出兩隊聯合查案時,您並未直接回絕,而是來征取了我的意見。難道當時就沒想過我會立即同意了此提議嗎?這又是為何?”
“你小子!還真是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你那驚人的記憶力啊。”
祁建鵬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遂說道,“那時,僅從橋洞下被發現的那些人骨,也無法完全肯定,它們就是人體器官販賣案受害者的遺骸。
況且,誰都無法預知後續會發生什麼事,更無法預料到涉及人體器官販賣案的犯罪團夥,會以一個接一個的暴露,且身亡的方式重現在世人麵前。
此外,楊隊提出兩隊聯合查案時,其實,我也很想看一下你的態度。無論此案是否跟十年前的舊案有所關聯,單就從橋洞下所發現的眾多,不知身份的人骨來看,想要偵破此案必將困難重重。在可協助查案的線索寥寥無幾的情況下,你究竟會選擇退縮,還是迎難而上。”
“那麼,依照當前的這個情況,我還能算,通過了您的考驗嗎?”陳宇有些好奇地問道。
“算,當然能算。”祁建鵬凝視著他,言辭篤定地說道,“你就是接手此案的最佳人選,再沒有哪個隊長比你更為合適。”
討論至此,陳宇算是大致明白了,當年的舊案並沒有表麵上看到的那般,幕後黑手已被抓捕歸案,犯罪團夥也盡數落網。
事實上,更為重要的一個角色還未被揪出來,其仍舊隱藏在暗處,幾年之後,賊心不死,又聯合新的幕後黑手,妄圖東山再起。
更多的細節,在時間緊迫的當下,已無法繼續再研討下去了。
故而,陳宇將已然在自己腦海中,形成的一個大膽計劃說了出來:“我們姑且認定警局隻有一個內奸——高翔,且目前人已死,其餘人都是可信的,如此便無需再對本案當前的進展及後續行動保密。
再以此案進展到最後環節——收網行動,人手不足為由,邀楊隊參與進來,並給他分配最重要的任務——抓捕幕後黑手。
這將對他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考驗。倘若他真的是隱藏十年之久的內鬼,那他定然不希望警方能順利抓獲幕後黑手,勢必會做出相應的一些阻撓措施。
倘若他毫無問題,以他對功名的重視程度,那他必然會全力以赴,排除萬難,將幕後黑手抓捕歸案,絕不可能會有所閃失。而我們則隻需做好隨時應對他的一舉一動即可。”
“依我對楊隊行事風格的瞭解來看,不論你想當黃雀,還是漁翁,恐怕都不會那麼順利。”
祁建鵬沉思了片刻,長嘆一聲,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沉聲道,“好,那就按此計劃進行,能否成功將犯罪團夥一網打盡,一個不落,就看你的應變能力了。”
緊接著,他迅速站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道,“我這就去找楊隊,你儘快安部署好應對之策。”
陳宇也趕忙起身,應了一聲“是。”緊跟領導身後,一同走出自己的小辦公室。
就在此時,陳宇接到了一通來自,還在繼續監控寧心居療養院協警的電話,電話中的內容讓他始料未及。
通話結束,陳宇立即跟,見他接電話時臉色異樣而停下腳步的祁建鵬,彙報道:“寧心居的那兩名壯漢,正帶著一名青年,朝機場的方向駕車駛去,疑似企圖逃跑。”
緊接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補充道,“這名青年,或許就是白靈拍下的視訊中,那兩名壯漢提到過的少爺。”
祁建鵬聽完,微微眯起眼,在腦海中迅速將所有資訊和原計劃整合了一遍,下令道:“你負責帶一部分警員,立即前往寧心居療養院,先將所有人員控製起來,以防還有其他同夥逃竄。
我立刻安排楊隊前往罪犯逃跑的方向進行攔截,隨後,你再把握好時間趕過來,切勿操之過急,亦不可拖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