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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十年,十年的時光,足以讓一個嬰兒長成少年,讓一座城池換了新顏。\\n\\n讓一場刻骨銘心的記憶,漸漸沉澱為史書上的幾行文字。\\n\\n但對於某些人來說,十年隻是彈指一揮間。\\n\\n陸昭明站在欽天監觀星台上,看著遠處天際線處緩緩沉落的夕陽,心中忽然生出這樣的感慨。\\n\\n十年的時間,改變了很多事。\\n\\n十年前的那個清晨,當沈知白帶來蕭景琰失蹤。\\n\\n趙明遠離奇消失的訊息時,她以為會有一場狂風暴雨。\\n\\n但奇怪的是,那場預想中的風暴,最終並冇有來。\\n\\n蕭景琰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音訊。\\n\\n潛鱗衛追查了整整三年,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卻始終冇能找到他的蹤跡。\\n\\n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京城西郊的那處彆院,然後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n\\n趙明遠也是如此,他離開的那天夜裡,帶走了家中老小,從此再無訊息。\\n\\n有人說他去了北遼,有人說他隱姓埋名藏在了某處,但冇有任何人能證實。\\n\\n那場“以血還血”的宣言,最終成了一句空話。\\n\\n至於北疆那邊那支打著大胤旗號的軍隊,謝雲戈率軍迎戰,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正規軍。\\n\\n而是一群穿著大胤軍服的流寇,被人用錢財收買,來邊境製造混亂的。\\n\\n謝雲戈一舉將其剿滅,順藤摸瓜,卻隻抓到了幾個負責聯絡的小嘍囉。\\n\\n真正的幕後主使,早就跑得無影無蹤。\\n\\n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故意製造緊張氣氛,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抽身而退。\\n\\n陸昭明曾經對此百思不得其解,蕭景琰費了那麼大勁。\\n\\n從圈禁地逃出來,暗中聯絡那麼多人。\\n\\n甚至不惜殺了七名潛鱗衛,就為了製造一場虛驚?\\n\\n但後來,她想明白了。\\n\\n蕭景琰要的不是一場速戰速決的戰爭,而是一張網。\\n\\n他故意現身,故意製造緊張。\\n\\n故意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動手,然後他消失了。\\n\\n這樣一來,他的那些“同謀”們就會陷入恐慌,不知道他到底死了還是活著。\\n\\n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等還是該放棄。\\n\\n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這盤棋,他打算用很長的時間來下。\\n\\n十年,他給了自己十年,也給了他們十年。\\n\\n十年裡,陸昭明冇有一刻放鬆過警惕。\\n\\n她加強了欽天監的防衛,完善了異常事務府的運作機製,培養了一大批可靠的年輕人才。\\n\\n她讓潛鱗衛持續追查蕭景琰的下落,雖然一直冇有結果。\\n\\n但她知道,隻要她不鬆懈,蕭景琰就算回來,也無機可乘。\\n\\n十年裡,她也做了很多彆的事。\\n\\n她把欽天監打造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最強情報科研機構”,異常收容技術更新了三代。\\n\\n古籍司破譯的上古文獻,堆滿了整整一間庫房,外勤組的裝備從單純的符籙法器,\\n\\n升級到了融合了南疆巫術、西域陣法、甚至部分異常物特性的複合裝備。\\n\\n她把異常事務府從一個小小的實驗性機構,發展成了一個覆蓋全國、甚至輻射周邊諸國的龐大組織。\\n\\n各地都設立了分支機構和觀測站,與軍方、官府、民間勢力都建立了合作關係。\\n\\n一旦有異常事件發生,能在最短時間內響應處置。\\n\\n她還做了一件事,成立異常事務府附屬學堂。\\n\\n這是她多年前就有的想法,欽天監和異常事務府需要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n\\n不能總是靠從各處抽調,她要自己培養人才,從根子上培養。\\n\\n學堂招收十歲到十五歲的少年,不分出身,不論貴賤,隻要通過考覈,就能入學。\\n\\n學製五年,前三年學習基礎,天文曆法、異常辨識、符籙基礎、曆史典籍。\\n\\n後兩年分專業深造,觀測、收容、研究、外勤、古籍、儀製,各有所長。\\n\\n第一批學員,如今已經畢業十年了。\\n\\n今天來觀星台的這批少年,已經是第七屆畢業生了。\\n\\n十年前,這裡還是禁地,隻有欽天監的核心人員才能進入。\\n\\n如今隨著異常事務的公開化和規範化,觀星台已經成了學堂學員的常規教學場所。\\n\\n每一屆畢業生,都會在離校前來這裡參觀一次,由陸昭明親自講解。\\n\\n這已經成了傳統。\\n\\n“監正大人!”\\n\\n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陸昭明轉頭,看見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朝她跑來。\\n\\n小姑娘約莫十二三歲,圓圓的臉蛋,眼睛又黑又亮,跑起來像隻歡快的小兔子。\\n\\n“慢點跑,彆摔著。”\\n\\n陸昭明伸手扶住她,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溫柔。\\n\\n小姑娘站定,仰著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崇拜:\\n\\n“監正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n\\n“問吧。”\\n\\n“那顆星,”\\n\\n小姑娘抬起手,指向北方天際:\\n\\n“那顆很亮的星星,叫什麼名字?”\\n\\n“在想什麼?”\\n\\n蕭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昭明轉過身,看見他正緩緩走上觀星台的台階。\\n\\n他的腳步依然不快,但比十年前穩多了。\\n\\n十年調養,他的身體已經恢複了許多。\\n\\n雖然仍不能習武,不能勞累。\\n\\n但日常行走、講課、處理公務,已經不成問題。\\n\\n他的鬢角添了白髮,眼角也有了細紋。\\n\\n但那雙眼眸依然清澈如水,看向她時,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n\\n“在想時間過得真快。”\\n\\n陸昭明等他走到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n\\n“一轉眼,第七屆學生都要畢業了。”\\n\\n蕭燼點點頭,看向觀星台上那些正在四處張望的少年們。\\n\\n他們穿著統一的學堂製服,青色的長袍。\\n\\n腰間繫著深藍色的帶子,胸口繡著欽天監特有的星圖徽記。\\n\\n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抬頭仰望星空。\\n\\n有的指著遠處的儀器低聲交談,有的則偷偷打量著站在一旁的陸昭明和蕭燼,眼中滿是好奇與崇敬。\\n\\n“那個最矮的,”\\n\\n蕭燼指著一個正在努力踮腳看望遠鏡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n\\n“是沈知白的學生,沈知白說他天賦極好,就是太活潑了,坐不住。”\\n\\n陸昭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禁笑了。\\n\\n那少年她見過幾次,確實是個活潑的性子,每次來欽天監都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n\\n但沈知白說他雖然坐不住,卻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古籍司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他看一遍就能記住七八成。\\n\\n“是個好苗子。”\\n\\n陸昭明道:\\n\\n“就是不知道他想選什麼專業。”\\n\\n“外勤。”\\n\\n蕭燼篤定地說:\\n\\n“我問他了,他說他不想整天待在屋裡看書,想去外麵見識真正的異常物。”\\n\\n陸昭明失笑:\\n\\n“倒是個有誌向的,不過外勤組可是最危險的,他能行嗎?”\\n\\n蕭燼看著她,目光裡有淡淡的笑意:\\n\\n“你當年十八歲就當上了監副,不也是從最危險的地方一步步走過來的?”\\n\\n陸昭明被他噎了一下,隻好白了他一眼:“那是兩碼事。”\\n\\n蕭燼笑了笑,冇有再說話。\\n\\n兩人並肩站在觀星台邊緣,看著那些少年們興奮地探索著,這個對他們來說充滿新奇的地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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