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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但這隻是暫時的安寧,陸昭明深知加固根本的重要性,她迅速調集了監內精於符籙與陣法的大匠,親自帶隊深入地宮外圍。\\n\\n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符師們手持特製的硃砂靈筆,沿著古老封印的紋理,一絲不苟地修複著那些被異常能量侵蝕、已然黯淡模糊的符文。\\n\\n陣法師則圍繞核心區域,以蘊含著純淨靈力的晶石為基,謹慎地巢狀疊加數層輔助穩定與預警的複合陣法。\\n\\n地宮深處光線幽暗,隻有符籙的微光與晶石的冷輝交相閃爍,映照著眾人凝重而專注的麵容,修複工作雖進展有序,卻無人敢有絲毫懈怠。\\n\\n在充滿了陳舊紙張與墨香氣息的古籍司內,又是另一番緊張景象。\\n\\n沈知白已連續數日未曾好好閤眼,他衣袍上沾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塵灰,眼底帶著血絲,卻依然精神高度集中。\\n\\n他指揮著司內最富經驗、學識最淵博的幾位老吏與年輕乾員,如同梳理亂麻般,在浩如煙海的檔案庫中搜尋。\\n\\n他們的目標明確而艱難:一切可能與“地孽”、“人造異常”、尤其是那禁忌的“通天儀式”相關的隻言片語。\\n\\n從最古老的龜甲獸骨拓片、竹簡殘編,到後來的絹帛手劄、線裝秘本,甚至是一些前輩監正留下的、字跡潦草難辨的私人筆記,都被小心翼翼地從故紙堆中請出。\\n\\n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偶爾的低語討論聲、以及疾筆抄錄的聲響,構成了這裡的主旋律。\\n\\n每個人都試圖從那些語焉不詳、充滿隱喻或已經殘缺的記錄中,捕捉有用的資訊碎片,以期能拚湊出關於庚七號那可怕存在的、更完整的來曆畫像與特性描述,為後續決策提供哪怕一絲微弱的依據。\\n\\n而那位提供了關鍵鎮壓手段的玄塵子,其行跡則完全印證了袁守風“不靠譜”的評價,可謂神出鬼冇。\\n\\n大多數時候,無人知曉他身在何處,或許在京城某個角落閒逛,或許在欽天監某個屋頂對月獨酌。\\n\\n隻是偶爾,他會如同幽靈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特意為他安排、卻極少被使用的“顧問室”內。\\n\\n那間屋子陳設簡單,如今最顯眼的便是陸昭明命人定期放置於案頭的一疊疊檔案,最新發生的異常事件簡報、古籍司剛整理出的相關摘錄、甚至包括一些外圍調查的線索彙總。\\n\\n玄塵子來時,往往自顧自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報告,目光快速掃過,時而挑眉,時而撇嘴,偶爾還會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哼。\\n\\n他極少留下長篇大論,有時看罷,會用指尖沾些茶水,在桌麵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或畫個簡易的符號。\\n\\n有時則會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紙,信手塗抹幾筆,留下一張看似隨意卻結構精妙、對現有符籙有所改良的圖樣,往往能讓接到圖樣的符師研究半晌,恍然大悟。\\n\\n他似乎對蕭燼也抱有某種特彆的關注,有兩次,蕭燼在靜室中全神貫注地練習精神力控製,嘗試引導那幽藍火焰形成更穩定的形態時,玄塵子便“恰好”慢悠悠地踱步經過敞開的門口。\\n\\n他會停下腳步,斜倚著門框,雙臂抱胸,目光落在蕭燼身上,尤其是那雙縈繞著微弱藍芒的眼睛和周身不易察覺的能量漣漪。\\n\\n他看得頗為仔細,眼神深邃,彷彿在評估一件罕見的器物,又似在回憶什麼久遠的見聞。\\n\\n但他始終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看著,直到蕭燼或因疲憊、或因察覺而中斷練習,抬頭望去時,門口往往早已空無一人,隻留下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氣息。\\n\\n陸昭明樂得如此,玄塵子這種若即若離的存在方式,既提供了寶貴的知識支援,又避免了過度介入可能帶來的摩擦和依賴。\\n\\n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n\\n這一日午後,陸昭明正在與沈知白、蕭燼討論一份關於前朝某次大規模“星隕”事件與同期異常爆發的關聯分析報告,一名吏員急匆匆送來了一份蓋著禮部大印的公文。\\n\\n陸昭明展開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n\\n公文是禮部轉發的外交文書,內容是:北遼使團,將於七日後抵達京城,進行為期半月的“友好訪問”,使團正使為北遼國師,兀朮。\\n\\n兀朮……終於要來了!\\n\\n陸昭明放下公文,看向對麵的蕭燼。\\n\\n蕭燼顯然也聽到了內容,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眼神中壓抑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交織閃過。\\n\\n沈知白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低聲道:\\n\\n“監副,北遼國師此來,恐怕……來者不善。尤其是衝著蕭質子……”\\n\\n陸昭明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n\\n兀朮此次親至,絕不僅僅是為了外交禮儀。\\n\\n他是來檢視“容器”的狀況,來施加影響,甚至……來嘗試完成某些未竟的“試驗”或“佈局”。\\n\\n“該來的,總會來。”\\n\\n陸昭明定了定神,看向蕭燼道:\\n\\n“蕭燼,你做好準備了嗎?”\\n\\n蕭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堅定:\\n\\n“早就準備好了,有些事總要麵對。”\\n\\n“好。”\\n\\n陸昭明站起身道:\\n\\n“使團來訪期間,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我會安排謝將軍加強質子宮及欽天監周邊的護衛。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若無必要,儘量減少單獨外出。另外……”\\n\\n她頓了頓說道:\\n\\n“關於你母親和那塊‘黑色石頭’的事,或許可以趁此機會,從兀朮那裡,試探一二。”\\n\\n蕭燼重重點頭回答道:“我明白。”\\n\\n這時顧問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玄塵子拎著個空酒葫蘆,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迷糊,但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很。\\n\\n“喲,都在呢?愁眉苦臉的,出啥事了?”\\n\\n他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對嘴灌了一口,然後瞥見了桌上攤開的禮部公文。\\n\\n“北遼……兀朮?”\\n\\n玄塵子咂咂嘴,揉了揉鼻子,忽然說了句冇頭冇尾的話:\\n\\n“老道我今早觀氣,見北邊有黑雲挾赤星而來,煞氣沖天,直指紫薇。嘖,這京城,怕是要有血光之災,應在……七日之後?”\\n\\n七日之後,正是北遼使團預計抵達的日子!\\n\\n眾人臉色皆是一變。\\n\\n玄塵子卻彷彿隻是隨口一說,放下茶壺,晃了晃空酒葫蘆,嘟囔著“冇酒了,冇酒了”,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n\\n留下滿室凝重的寂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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