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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巢穴核心的溫度低得反常。\\n\\n陸昭明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緩緩飄向懸浮在腔室中央的那塊翠綠色石板。\\n\\n石板表麵流轉的符文像是活物般緩慢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動。\\n\\n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個肉質的腔室壁隨之收縮舒展,如同巨獸的心臟。\\n\\n而巢母那個與肉巢融為一體的白髮女子半身。\\n\\n正垂在石板上方,雙眼緊閉,臉上爬滿了蛛網般的灰白色石紋。\\n\\n“監正,她正在石化。”\\n\\n身旁的南疆巫祝阿雅低聲道,手中的蟲笛微微顫動:\\n\\n“我能感覺到,她與石板的連接在減弱。”\\n\\n陸昭明抬手示意小隊停止前進,二十名精銳外勤迅速散開成防禦陣型,符籙、弩箭、特製藥劑全部就位。\\n\\n蕭燼通過加密傳訊法陣傳來的警告還在她耳邊迴響:\\n\\n“石板能量極其活躍,巢母的意識狀態不穩定,可能隨時暴走。”\\n\\n“她不會暴走了。”\\n\\n陸昭明輕聲說,星圖在腦海中徐徐展開。\\n\\n她能看見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重生後對異常能量近乎本能的感知,巢母體內那股狂暴的生命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退。\\n\\n石化的過程從表皮向內臟蔓延,從四肢向核心侵蝕。\\n\\n那不是死亡,而是某種更可怕的凝固,彷彿時間在她身上加速流逝了千萬年。\\n\\n“為何打擾”\\n\\n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嘶啞乾裂,像是兩塊石頭摩擦。\\n\\n巢母睜開了眼睛,她的瞳孔已經完全晶石化,反射著石板翠綠的光芒。\\n\\n那張曾經可能美麗的臉龐如今半是血肉半是石質,表情僵硬,隻有嘴唇微微顫動。\\n\\n“吾族進化即將完成”\\n\\n“你的進化就是讓整個江南變成蟲巢?”\\n\\n陸昭明向前一步,手中星盤開始自行旋轉,投射出淡淡的銀色光暈:\\n\\n“把活人變成蟲人,把城鎮變成獵場,這就是馭蟲族所謂的‘新生’?”\\n\\n肉質的腔室壁突然劇烈抽搐,四周傳來無數蟲類節肢摩擦的窸窣聲,從那些孔洞中滲出粘稠的液體。\\n\\n外勤隊員們立刻收緊陣型,符籙師開始吟唱防護咒文。\\n\\n但巢母冇有發動攻擊,她石化的臉龐上,極其緩慢地扯出一個像是苦笑的表情。\\n\\n“你不懂”\\n\\n“那就讓我懂。”\\n\\n陸昭明又向前走了三步,現在距離懸浮的石板隻有不到十丈:\\n\\n“告訴我石板到底是什麼,告訴我兀朮想要什麼,告訴我紅月降臨的真相。”\\n\\n沉默,隻有石板上符文流動的微光,以及巢母身體繼續石化的細微碎裂聲。\\n\\n阿雅突然倒抽一口冷氣:\\n\\n“監正,她在”\\n\\n陸昭明也看見了,巢母石化的部分正在反向消退,不是恢覆成血肉,而是像沙堡般開始崩塌。\\n\\n從她的指尖開始,灰白色的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麵已經乾癟發黑的肌肉組織。\\n\\n而那股消退的力量源頭,正是她與石板連接的部位,她在主動切斷連接。\\n\\n“為什麼”\\n\\n巢母的聲音忽然清晰了一瞬,那瞬間陸昭明聽見的不再是蟲巢之主。\\n\\n而是一個疲憊至極的女人:“為什麼要讓我想起”\\n\\n石化的速度陡然加快。\\n\\n“全體後退!”陸昭明厲聲下令。\\n\\n但已經來不及了,巢母猛然抬頭,完全晶石化的雙眼炸開細密的裂紋。\\n\\n她張開嘴,那張嘴一直裂到耳根,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尖齒,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n\\n不是聲音,是純粹的精神衝擊。\\n\\n陸昭明感覺自己像是被巨錘正麵擊中,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麵:\\n\\n一個穿著古樸祭祀袍的少女跪在星空下,手中捧著一塊翠綠的石板碎片,眼中滿是虔誠。\\n\\n少女長大,成為馭蟲族最年輕的聖女,她在石板的指引下培育出能與人心意相通的靈蟲\\n\\n然後是戰爭,族人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她哭著將石板按在胸口,祈求力量\\n\\n綠色的光淹冇了一切,蟲群開始變異,族人也開始變異。\\n\\n尖叫聲中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分散,分散到每一隻蟲的複眼裡\\n\\n三百年的漫長融合,她逐漸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隻記得自己是“巢母”,記得要“進化”,要“吞噬”,要“迴歸星空”\\n\\n直到一個月前,一個穿北遼國師袍的男人出現在意識深處,他說可以幫她“完全覺醒”,條件是......。\\n\\n畫麵戛然而止,陸昭明單膝跪地,鼻血滴在冰冷粘稠的地麵上。\\n\\n周圍的外勤隊員倒了一片,隻有阿雅和兩名精神力較強的符籙師勉強站立,但也是麵色慘白。\\n\\n“監正!”阿雅想要衝過來。\\n\\n“彆動!”\\n\\n陸昭明抬手製止,擦去鼻血,艱難地重新站起。\\n\\n巢母的狀態更糟了,她的大半個上半身已經徹底崩塌,石屑和乾枯的肉塊混在一起不斷剝落。\\n\\n但那雙裂紋密佈的眼睛裡,竟然重新浮現出一絲清明,痛苦、掙紮、卻無比清醒的清明。\\n\\n“你看見了”巢母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n\\n“我看見你被石板控製了。”\\n\\n陸昭明說,慢慢向前走去:\\n\\n“三百年前,你為了拯救族人動用了石板的力量,結果反而被它侵蝕,成為了它擴張生命的工具。”\\n\\n“工具”巢母重複這個詞,石化的嘴角扯了扯,說道:\\n\\n“是啊工具,它給我永生,給我力量,代價是讓我忘記自己曾經是個人”\\n\\n她的目光落在翠綠的石板上,那眼神複雜得讓陸昭明心悸。\\n\\n有恐懼,有眷戀,有憎恨,還有一絲解脫。\\n\\n“兀朮一個月前來過”\\n\\n巢母斷斷續續地說:\\n\\n“他說三塊石板集齊可以打開‘門’,可以成為新神,他給我看了【契約】的力量,那麼美那麼......。”\\n\\n她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n\\n“但那是謊言!我看見了!在石板深處的記憶裡,我看見了!”\\n\\n腔室開始劇烈震動,頂部的肉質結構大塊大塊脫落,露出後麵蠕動的蟲群。\\n\\n但那些蟲群冇有攻擊,隻是茫然地爬行,彷彿失去了指揮。\\n\\n“看見什麼?”陸昭明追問,她已經走到石板正下方,抬頭看著垂死的巢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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