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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太湖東岸,臨時營地,醜時三刻。\\n\\n蕭燼坐在輪椅上,左手按著胸口,右手緊握著一塊溫熱的玉佩,那是陸昭明臨走前塞給他的,說是能緩解星痕發作時的疼痛。\\n\\n玉佩確實有效,每當他感到體內那些銀色紋路開始躁動、灼燒般的疼痛從骨髓深處湧出時。\\n\\n隻要握住這塊玉,就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涼意滲透進來,勉強將痛苦壓製下去。\\n\\n但此刻玉佩不再溫熱,而是變得冰冷刺骨。\\n\\n就像握著冰塊,寒意順著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心臟。\\n\\n這不是好兆頭,蕭燼抬起頭,看向太湖方向。\\n\\n一個時辰前,陸昭明跟隨觀測者,那個占據了她身體的銀灰色眼睛存在,進入了漩渦中心,至今未歸。\\n\\n而雲夫人帶領南疆巫師佈置的“絕音大陣”已經完成大半,正在做最後的調試。\\n\\n北方的暗金色流星和西方的空間褶皺,都已經逼近到可以肉眼清晰看見的距離。\\n\\n三方彙聚,一觸即發,而他自己低頭,撩起左手的衣袖。\\n\\n從手腕到手肘,皮膚下那些銀色的紋路比昨天蔓延了至少一寸,顏色也從淡銀變成了暗銀,像是血液裡混入了水銀。\\n\\n更糟的是紋路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小的晶體化斑點,摸上去硬硬的冇有痛感,但也冇有觸感,那部分皮膚正在失去知覺。\\n\\n星痕化在加速,按照雲夫人的診斷,如果找不到遏製的方法,最多七天,他全身超過三成的組織會開始晶體化。\\n\\n半個月內,就會徹底變成一尊冇有意識的水晶雕像,就像前世陸昭明記憶中他的結局一樣。\\n\\n唯一的希望,是南疆古籍中記載的“逆命蠱”療法。\\n\\n但那個療法需要三樣關鍵材料:千年寒玉髓、**“王蠱”、以及“至親之血”。\\n\\n千年寒玉髓,國庫中有儲備,顧清晏已經通過長公主的關係在調運。\\n\\n**“王蠱”,雲夫人說南疆還有幾隻,她已傳信讓族人送來。\\n\\n唯獨“至親之血”,成了最棘手的問題。\\n\\n蕭燼的母親早已去世,父親是北遼皇帝,不可能取到他的血。\\n\\n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在北遼皇室那種環境裡,親情淡漠得近乎於無。\\n\\n而且自從他被送來大胤當質子,那些兄弟恐怕早當他死了。\\n\\n但還有一線希望,母親去世時,他還年幼,但依稀記得母親有一些貼身物品留了下來。\\n\\n梳子、簪子、手帕,也許上麵還殘留著她的血跡或頭髮?\\n\\n哪怕隻是一根帶著毛囊的髮絲,隻要能提取出微量的DNA(雖然這個世界不叫這個,但道理相通),或許就能作為血緣媒介。\\n\\n那些遺物應該還在北遼皇宮裡,在母親生前居住的“霜華宮”中。\\n\\n霜華宮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母親死去的地方。\\n\\n“你要去北遼?”\\n\\n沈知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古籍司主事抱著一卷厚厚的羊皮卷,臉上寫滿了不讚同:擔憂地問道:\\n\\n“蕭公子,你現在的情況,彆說長途跋涉去北遼,就是離開太湖範圍都可能隨時星痕爆發,太危險了。”\\n\\n“留在這裡等死就不危險嗎?”\\n\\n蕭燼反問,聲音平靜得可怕:\\n\\n“沈大人,你精通古籍,應該比我更清楚星痕化的終點是什麼。\\n\\n晶體化是不可逆的,一旦開始就隻能延緩,無法停止,而‘逆命蠱’是唯一的延緩之法。”\\n\\n“可北遼現在是什麼情況?兀朮雖然南下了,但國內還有他的勢力,還有國師府的眼線。\\n\\n你一個質子偷偷潛回去,一旦被髮現就是叛逃重罪,北遼可以直接處決你,大胤也不會為你說話。”\\n\\n沈知白走到他麵前,與蕭燼平視說道:\\n\\n“而且你彆忘了,兀朮之所以把你當‘容器’候選,就是看中你的特殊體質。如果你現在回去,簡直就是羊入虎口。”\\n\\n蕭燼沉默了。\\n\\n沈知白說的都對,北遼對他來說,比龍潭虎穴更危險。\\n\\n那裡有想用他做實驗的國師勢力,有視他為恥辱的皇室兄弟,有恨不得他永遠消失的朝臣。\\n\\n而且他現在身體虛弱,星痕隨時可能失控,彆說潛入皇宮取東西,就是穿越邊境都可能出事。\\n\\n但是他抬起頭,看向太湖上那道越來越亮的銀灰色光柱。\\n\\n那是觀測者進入漩渦後引發的異象,光柱貫穿天地,將夜空染成詭異的銀灰色,連星辰的光芒都被掩蓋。\\n\\n光柱周圍,空間在扭曲,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不均勻——,\\n\\n陸昭明在那光柱裡,他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狀態,是被觀測者完全壓製了意識?\\n\\n還是保留了一絲自我在抗爭?又或者已經不存在了?\\n\\n“我必須去。”\\n\\n蕭燼最終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的釘子,堅定不移,“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n\\n沈知白皺眉:“還有什麼理由?”\\n\\n蕭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這不是普通的指南針,而是陸昭明之前用過的“感應羅盤”,能追蹤特定異常能量的源頭。\\n\\n羅盤的指針冇有指向太湖漩渦,也冇有指向北方的兀朮或西方的“空”。\\n\\n它指向東北方向,北遼。\\n\\n“從觀測者出現開始,這個羅盤就一直在指向北邊。”\\n\\n蕭燼說:\\n\\n“起初很微弱,我以為是指向兀朮身上的【契約】石板。\\n\\n但兀朮南下後,指向冇有變化,依然固執地指向東北,北遼腹地的方向。”\\n\\n他抬起頭,看向沈知白:\\n\\n“你說這意味著什麼?”\\n\\n沈知白的臉色變了:\\n\\n“北遼還有一塊石板?不,不可能,如果還有一塊,兀朮不可能不帶在身邊除非”\\n\\n“除非那塊石板,連兀朮都無法掌控。”\\n\\n蕭燼接過話說道:“或者,它不能被移動。”\\n\\n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個可能性。\\n\\n第四塊石板。\\n\\n【時間】。\\n\\n觀測者說過,它是【時間】石板的“守門人”,石板本身在另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在北遼?”\\n\\n沈知白難以置信地說道:\\n\\n“可觀測者是從陸監正接觸漩渦核心後纔出現的,它應該和【生命】石板有關纔對”\\n\\n“也許有關,但不完全。”\\n\\n蕭燼搖頭:\\n\\n“你記得林素心消散前說的話嗎?‘執掌時光之鑰者,立於終局之外,見證所有可能,選擇唯一流向’。\\n\\n如果觀測者真的是那個存在,那麼它出現在這裡,就說明它‘選擇’了這個時間線。但它本體的位置,可能一直在北遼。”\\n\\n他頓了頓,補充道:\\n\\n“而且你想想,北遼的異常研究為什麼會那麼發達?兀朮為什麼能那麼快掌握【契約】石板的力量?\\n\\n僅僅是因為他天賦異稟?還是因為他背後有‘指導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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