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深到,我可能會聽見‘它’的聲音。”\\n\\n蕭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有種驚人的破碎感,說道:\\n\\n“但沒關係,反正我已經聽過太多不該聽的東西了,再多一種也無妨。”\\n\\n陸昭明想說不,想命令他離開,想自己找其他辦法。\\n\\n但理性殘酷地告訴她:\\n\\n冇有時間了,每拖延一刻,陣法能量就衰減一分,庇護所外的百姓就多死一批。\\n\\n而能夠以自身為媒介、鏈接異常能量並加以引導的,整個欽天監隻有蕭燼一人。\\n\\n她曾發誓要保護他,保護這個前世為她而死的男人。\\n\\n可命運又一次將她推到了同樣的抉擇麵前:\\n\\n是用一人換千萬人,還是賭一個渺茫的兩全可能?\\n\\n蕭燼似乎看穿了她的掙紮,他上前一步,冰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聲音低得像耳語:\\n\\n“昭明,讓我做點有用的事。不然,我這輩子都走不出母親死時那個夜晚。”\\n\\n陸昭明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情緒都被壓入深淵。\\n\\n她反手握住了蕭燼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指骨。\\n\\n“沈知白,”她對著傳訊法器下令,聲音冷硬如鐵,說道:\\n\\n“準備封印儀軌,地點就在祭壇裂縫處。\\n\\n所需材料:百年桃木芯九段、深海沉銀粉三斤、我的心頭血三滴......”\\n\\n“不,”蕭燼打斷她說道:“用我的,我的血裡已經混了石板能量和星痕殘餘,效果更好。”\\n\\n陸昭明死死盯著他,最終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n\\n“以及蕭燼的心頭血,九滴。”\\n\\n命令下達,整個欽天監像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n\\n材料被迅速取來,監員們在裂縫周圍佈置儀軌,刻畫符文。\\n\\n太子已被護送回內殿,二皇子等人不知是嚇呆了還是另有所圖,暫時冇有動作。\\n\\n血雨仍在傾盆而下,皇宮上方的金色光膜因為能量被地下吸收,已開始微微閃爍。\\n\\n蕭燼站在裂縫邊緣,脫去濕透的外袍,露出單薄的中衣。\\n\\n陸昭明親手將桃木芯按九宮方位插入地麵,灑下沉銀粉。\\n\\n最後她走到蕭燼麵前,手中握著一柄特製的玉刀。\\n\\n“會很疼。”她聲音沙啞。\\n\\n“我知道。”\\n\\n蕭燼平靜地解開衣襟,露出心口那片淡銀紋路。\\n\\n紋路在血雨的天光下泛著微弱熒光,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有生命般。\\n\\n陸昭明舉起玉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過寒芒。\\n\\n她的手穩如磐石,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抖。\\n\\n這時.......\\n\\n“監正!不好了!”\\n\\n傳訊法器裡再次傳來急報,這次是謝雲戈的聲音,背景是激烈的廝殺和雨聲,說道:\\n\\n“太平倉失守!二皇子的人裡應外合,守軍被調虎離山,現在糧倉被他們控製了!\\n\\n他們還……他們還打開了倉庫地下的泄洪閘,血雨水正在倒灌進儲糧的地窖!”\\n\\n陸昭明瞳孔驟縮,太平倉不僅儲糧,其地下結構還連通著京城數條暗渠。\\n\\n如果血雨水大量灌入,汙染糧食不說,還可能通過暗渠係統擴散到全城地下,加劇地底異常能量的活躍。\\n\\n而幾乎同時,沈知白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絕望:\\n\\n“監正,能量衰減速度加快了!\\n\\n照這趨勢,不用六個時辰,三個時辰後皇宮大陣就會崩潰!屆時全城……全城再無安全區!”\\n\\n雙重噩耗,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陸昭明心上。\\n\\n她握著玉刀的手終於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n\\n蕭燼卻在這時伸出手,覆上了她握刀的手。\\n\\n他的掌心冰涼,卻奇異地穩住了她的顫抖。\\n\\n“先解決糧食。”\\n\\n他說眼神清明得可怕:“百姓可以躲雨三日,但不能三日無糧。\\n\\n歸墟的吞噬雖然致命,但還有三個時辰。\\n\\n而太平倉的糧食一旦被毀,今晚就會有人餓死。”\\n\\n“可是封印——”\\n\\n“我自己來。”蕭燼從她手中拿過玉刀,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道:\\n\\n“取血的方法我見玄塵子做過,記得步驟。\\n\\n你去太平倉,謝雲戈需要欽天監的技術支援才能奪回糧倉並封閉泄洪閘。”\\n\\n“蕭燼,你.......”\\n\\n“陸昭明。”\\n\\n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耳中,說道:\\n\\n“你是監正,是千萬人的希望。\\n\\n你不能倒在這裡,不能隻看著我一個人。\\n\\n我們有各自必須做的事,不是嗎?”\\n\\n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n\\n去吧,等我封住這裡,就去太平倉找你。\\n\\n我答應過要陪你吃遍京城酒樓的,記得嗎?在那之前,我不會死。”\\n\\n陸昭明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孱弱、如今卻挺直脊梁站在深淵邊的男人。\\n\\n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貼在蒼白的額角。\\n\\n他整個人單薄得像一張紙,卻偏偏扛起了最沉重的擔子。\\n\\n她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他。很緊很緊的擁抱,緊到能感覺到彼此骨骼的形狀和心跳的頻率。然後她鬆開,轉身,甚至冇有回頭,徑直衝向雨幕。\\n\\n“沈知白,調一半高階監員隨我去太平倉!另一半留守,全力輔助蕭燼完成封印!”\\n\\n她的聲音在血雨中遠遠傳來,逐漸被雨聲吞冇。\\n\\n蕭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猩紅色的雨幕裡,才緩緩低下頭,看向手中的玉刀。\\n\\n刀鋒映出他蒼白的臉,和心口那片發光的銀痕。\\n\\n他按了按心口,那裡傳來細微的刺痛,不是星痕的痛,而是彆的什麼。\\n\\n更深層的東西,正在地下深處,與他共鳴。\\n\\n“歸墟……”他喃喃道,眼神逐漸變得空茫,像在傾聽常人聽不見的聲音,說道:\\n\\n“你也在等待嗎?等待被填滿,等待終結。”\\n\\n他舉起玉刀,對準心口銀痕最亮的一點,毫不猶豫地刺下。\\n\\n血混著淡淡的銀色熒光,滴落在裂縫邊緣的桃木芯上。\\n\\n儀軌,啟動了。\\n\\n而遠在三條街外的太平倉,陸昭明躍上馬背,在傾盆血雨中疾馳。\\n\\n她回頭看了一眼皇宮方向,那裡金光與血光交織。\\n\\n而在那光暈深處,她似乎看見了一道微弱的銀芒,一閃而逝。\\n\\n她握緊韁繩,轉回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徹底焚燒殆儘。\\n\\n前方,太平倉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倉頂已冒出滾滾濃煙,有人放火了。\\n\\n而更讓她心沉的是,在那濃煙之中,她隱約看見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n\\n一些在血雨澆灌下,正從倉庫牆壁、地麵、甚至堆積的糧袋中。\\n\\n緩緩“生長”出來的,蠕動著的暗紅色血肉組織。\\n\\n血雨的第一日,午時未至。\\n\\n而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開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