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280章 戰後清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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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逼宮。”\\n\\n陸昭明坦然迎上謝雲戈詢問的目光，將這兩個字說得清晰無比，冇有半分委婉或遲疑，“陛下或許想將昨夜之事暫時壓下，冷處理，以穩朝局。\\n\\n但我不想。” 她向前微微傾身，手按在冰冷的桌案邊緣，說道：\\n\\n“昨夜祭壇上下，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有監內的兄弟，有無辜的百姓，有被矇蔽的兵卒……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算了！\\n\\n康親王，必須撬開他的嘴；教派滲透在朝堂上下、大小衙門裡的所有暗樁、眼線、庇護者，必須一個不留，連根拔起！”\\n\\n她聲音裡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n\\n“如果陛下覺得此舉過於酷烈，會動搖朝廷體麵，引起不必要的恐慌……\\n\\n這個惡人我來當。所有彈劾、所有非議、所有壓力，我一力承擔。”\\n\\n謝雲戈沉默地注視著她，那張幾乎毫無血色的臉龐，眼下濃重的青影，乾燥起皮的嘴唇，以及那雙此刻燃燒著近乎偏執的、不肯罷休的火焰的眼睛。\\n\\n他看到了她極力掩飾卻仍從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出的極度疲憊，也看到了那疲憊之下，不容撼動的意誌。\\n\\n他下頜繃緊，右手握拳，重重抵在自己左胸甲冑之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沉聲應道：\\n\\n“末將明白。謹遵監副之命。”\\n\\n說罷，他不再多言，利落地轉身，沉重的戰靴踏在地磚上，發出穩定而漸遠的鏗鏘聲響，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堂門外灑入的刺眼天光中。\\n\\n正堂裡，又隻剩下陸昭明一個人。\\n\\n方纔強撐的氣勢驟然消散，她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般，向後重重靠進堅硬的黃花梨木椅背，閉上乾澀刺痛的眼睛。\\n\\n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微微蜷曲，緊緊按住了心口的位置。\\n\\n那裡仍在傳來一陣陣沉悶的、綿延不絕的隱痛，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細針，隨著每一次心跳和呼吸，持續地刺紮著。\\n\\n但她冇有時間休息，甚至連放任自己沉溺於這疼痛和虛弱片刻的奢侈都冇有。\\n\\n腦海中，亟待處理的事務如同沸騰的潮水般洶湧而來，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n\\n徹底清洗、肅清欽天監內部可能存在的任何殘餘隱患與不忠者。\\n\\n多角度、不惜一切手段撬開康親王及其核心黨羽的嘴，獲取完整口供與名單。\\n\\n順藤摸瓜，追剿“星空之邪”教派在京城乃至全國可能潛伏的餘黨。\\n\\n籌備即將前往江南調查“星核”線索的行程與人力。\\n\\n深入研究蕭燼那謎一般的“星核”體質及其與喚星石、紅月的關聯。\\n\\n尋找能夠幫助他控製，或引導體內那龐大而不穩定力量的方法。\\n\\n推演計算“紅月”天象下一個可能的關鍵節點時間，提前預警防備……\\n\\n千頭萬緒，錯綜複雜，每一項都緊迫萬分，容不得半點差錯與拖延。\\n\\n而她隻有一個人，不。\\n\\n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疲憊的腦海，讓她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n\\n她睜開眼，看向窗外，陽光正好。\\n\\n她想起蕭燼昏迷前最後的眼神，想起他說“我會學會控製”時的堅定，想起他貼在她臉頰上、冰涼卻溫柔的手指。\\n\\n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帶著某種新的“可能性”回來了。\\n\\n而她要做的，就是為這種可能性，鋪好路。\\n\\n“監正。”\\n\\n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n\\n陸昭明轉頭，看見長公主蕭令月站在那裡，一身素色宮裝，臉色也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明。\\n\\n“殿下。”\\n\\n陸昭明想起身行禮，被蕭令月擺手製止。\\n\\n“坐著吧，你傷得不輕。”\\n\\n蕭令月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說道：\\n\\n“我剛從宮裡出來。皇兄心情複雜。”\\n\\n“因為康親王的事？”\\n\\n“不止。”\\n\\n蕭令月看著她說道：“昨夜祭壇之亂，你救駕有功，理應重賞。\\n\\n但欽天監死傷近百，京城平民亦有傷亡，朝中已有非議，說你‘處置不當’‘未能防患於未然’。\\n\\n更有人翻出舊賬，說你年紀輕輕執掌欽天監，本就德不配位，昨夜之亂就是證明。”\\n\\n陸昭明神色平靜：“意料之中。”\\n\\n“你不在乎？”\\n\\n“在乎。”\\n\\n陸昭明說：\\n\\n“但我冇時間在乎，紅月還有兩個節點，北遼國師虎視眈眈，教派餘黨未清。\\n\\n與其浪費精力在朝堂爭鬥上，不如多做點實事。”\\n\\n蕭令月沉默片刻，忽然問：“蕭燼真的回來了？”\\n\\n陸昭明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n\\n“嗯。”\\n\\n“那他現在的狀態”\\n\\n“在閉關。”\\n\\n陸昭明打斷她說道：\\n\\n“玄塵子前輩帶他去了地下密室，需要時間適應和控製力量。在那之前，他不能見任何人。”\\n\\n蕭令月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擔憂，也有某種瞭然。\\n\\n“你怕他被人當成‘怪物’？”她輕聲問。\\n\\n陸昭明冇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n\\n蕭令月歎了口氣：\\n\\n“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儘我所能，幫你穩住朝堂。\\n\\n康親王的事，我也會向皇兄進言，至少不能讓他輕易脫罪。”\\n\\n“多謝殿下。”\\n\\n蕭令月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n\\n“陸昭明。”\\n\\n她回頭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己小、肩上的擔子卻比自己重得多的女子，說道：\\n\\n“保重身體，你如果倒了，這京城恐怕就真的冇人能守住了。”\\n\\n說完，她推門離去。\\n\\n陸昭明坐在那裡，很久冇有動。\\n\\n直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的窗格移到西邊。\\n\\n直到那碗藥湯帶來的暖意，徹底消散。\\n\\n她才緩緩起身，走出正堂。\\n\\n冇有回住處，冇有去醫館，她穿過忙碌的庭院，穿過修複中的迴廊，穿過一層層守衛森嚴的禁製，最終來到欽天監地下最深處——\\n\\n那扇刻滿封印符文的鐵門前，玄塵子盤坐在門前，正在閉目養神。\\n\\n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n\\n“他怎麼樣？”陸昭明問。\\n\\n“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征穩定。”\\n\\n玄塵子說：“我檢查過了，他體內的能量正在緩慢自我調節，趨於穩定。但想要完全控製至少需要三個月。”\\n\\n陸昭明走到鐵門前，手掌貼上冰冷的門板。\\n\\n門後是蕭燼。\\n\\n那個用命換回一線生機、又帶著一身無法掌控的力量歸來的人。\\n\\n她閉著眼，額頭抵在門上，像在傾聽什麼。\\n\\n她輕聲說：“我等你三個月。”\\n\\n“三個月後，江南的桃花應該開了。”\\n\\n“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n\\n門內，冇有迴應，隻有一片寂靜。\\n\\n但陸昭明知道，他聽得見。\\n\\n就像她也知道，三個月後，她要麵對的，不隻是江南的桃花。\\n\\n還有蟲巢，還有第二塊鑰匙，還有北遼國師，還有那個想要“執掌星空之律”的瘋子。\\n\\n以及星空深處，那些從未放棄“降臨”的眼睛。\\n\\n她收回手，轉身離開。\\n\\n腳步聲在幽深的地道裡迴盪，漸行漸遠。\\n\\n玄塵子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看看身後的鐵門，最終歎了口氣。\\n\\n“三個月”。他喃喃自語，“夠嗎？”\\n\\n冇有人回答，隻有地下密室裡，那個昏迷中的人，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n\\n像是迴應，又像是一個無意識的承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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