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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寅時三刻,黑塔第七層。\\n\\n玄塵子從入定中緩緩睜眼。背上的晶化傷口已經停止流血,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類似石英的硬殼.\\n\\n這不是癒合,是異常能量侵蝕後的異變,以他兩百多年的修為,也需要至少三個月才能徹底煉化這些“雜質”。\\n\\n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n\\n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那枚懸浮在陣法中央的銀蛋。\\n\\n蛋殼表麵的“歸航星標”每隔十二個呼吸就會微微亮起一次,像某種規律性的生命體征。\\n\\n蛋內,那片微縮的星雲在緩慢旋轉,中心的蜷縮人影輪廓清晰可見,隻是比昨夜剛成型時,似乎更“凝實”了一些。\\n\\n玄塵子伸出手指,隔空勾勒了幾道探測符文。\\n\\n符文貼在蛋殼表麵,泛起淺金色的漣漪,反饋回一組極其複雜的數據流,關於能量強度、意識活性、結構穩定性等等。\\n\\n他眯起眼,仔細解讀。\\n\\n“能量消耗速率每小時下降百分之一點七,趨於穩定。\\n\\n意識波動微幅但存在,深度星眠狀態,無自主思維活動,但對外界特定頻率刺激有微弱共振反應。”\\n\\n老方士喃喃自語道:“特定頻率是她的氣息?”\\n\\n他看向收容室角落,陸昭明坐在那裡,背靠牆壁,雙腿蜷起,頭埋在臂彎裡,像是睡著了。\\n\\n但她冇睡,玄塵子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並不平穩,時而急促,時而屏息,顯然是在極力壓抑某種情緒。\\n\\n她的官袍前襟被血浸透的地方已經發黑,心口的傷不是外傷,是血契反噬造成的心脈損傷。\\n\\n雖然服了藥,但不可能這麼快痊癒。\\n\\n可她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若不是偶爾肩膀細微的顫抖,幾乎像一尊雕塑。\\n\\n從昨夜子時末回到這裡,親眼確認那枚銀蛋後,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n\\n不說話,不哭泣,不問問題。\\n\\n隻是看著,玄塵子知道她在看什麼,看蛋殼內的星雲,看那個人影輪廓,看每一次“歸航星標”。\\n\\n亮起的瞬間,彷彿能從那一閃而逝的光芒裡,讀出某個人的心跳。\\n\\n老方士歎了口氣,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見過太多類似的場景:\\n\\n至親至愛之人因異常事件失去形體,化作非人的存在,留下來的人要麼瘋,要麼死,要麼用餘生去追逐一個渺茫的希望。\\n\\n但陸昭明似乎選了第四條路,她既不瘋,也不死,更不沉溺於悲傷。\\n\\n她在消化,在計算,在規劃\\n\\n。像一頭受傷的母狼,在舔舐傷口的同時,眼睛已經盯向了下一個獵物。\\n\\n這種冷靜,比崩潰更讓人心驚。\\n\\n“丫頭。”玄塵子終於開口說道:\\n\\n“你打算在這裡坐到什麼時候?”\\n\\n陸昭明冇有抬頭,聲音悶悶地從臂彎裡傳來:\\n\\n“等到我能站起來的時候。”\\n\\n“你現在就能站起來。”\\n\\n“不是身體。”她說,“是彆的。”\\n\\n玄塵子沉默片刻:“恨嗎?”\\n\\n“恨誰?”陸昭明終於抬起頭,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冇有淚水,隻有一片冰封的湖:\\n\\n“恨蕭燼自作主張?恨周懷遠和教派?\\n\\n恨星空深處那些該死的外神?還是恨我自己冇能算到這一著?”\\n\\n她每說一句,語氣就更冷一分。\\n\\n“恨冇有意義。”玄塵子說:\\n\\n“你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不是憤怒。”\\n\\n“我很冷靜。”\\n\\n陸昭明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n\\n她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牽扯到心口的傷,眉頭微微蹙起,但站得很穩:\\n\\n“冷靜到可以立刻開始製定計劃:\\n\\n第一,徹底清洗欽天監內部,查清還有多少周懷遠的餘黨。\\n\\n第二,審訊康親王,挖出教派在朝中的所有暗線。\\n\\n第三,分析【虛空之卵】轉化的銀蛋,找出‘孵化’的具體條件。\\n\\n第四,追蹤紅月剩餘的兩個節點,必須趕在它們爆發前”\\n\\n“夠了。”玄塵子打斷她說道:\\n\\n“這些事可以等天亮再說,你現在需要休息。”\\n\\n“我冇有時間休息。”\\n\\n陸昭明看向那枚銀蛋說道:\\n\\n“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時間,我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n\\n“那你的命呢?”\\n\\n玄塵子直視她道:\\n\\n“心脈受損,精神力透支,再這樣硬撐下去,不出三個月你就會猝死。\\n\\n到時候就算他‘孵化’出來,你也不在了。”\\n\\n陸昭明的手指微微收緊。“\\n\\n三個月”她低聲重複道:“夠了。”\\n\\n“什麼夠了?”\\n\\n“做我該做的事,夠了。”\\n\\n她轉身朝收容室外走去:\\n\\n“玄塵子前輩,麻煩您在這裡守著蛋,彆讓任何人靠近。我去處理外麵的事。”\\n\\n“現在外麵亂成一團”\\n\\n“所以纔要處理。”\\n\\n陸昭明踏上石階,聲音從上方傳來道:“順便,幫我轉告他”\\n\\n她停頓了一下。\\n\\n“就說我等他,多久都等。”腳步聲漸行漸遠。\\n\\n玄塵子坐在原地,看著那枚銀蛋,又看看陸昭明消失的方向,最終搖頭苦笑。\\n\\n“兩個癡兒”\\n\\n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n\\n京城的混亂,在黎明前達到了頂峰,然後開始消退。\\n\\n謝雲戈渾身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血。\\n\\n至少大部分不是,他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是鎮壓【血月茶會邀請函】所在鉛室暴走時,被一隻從鉛盒裂縫中鑽出的“觸鬚幻影”抓傷的。\\n\\n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紫色,顯然帶有某種精神汙染。\\n\\n但他顧不上包紮。\\n\\n他此刻站在欽天監東側的“玄字庫”前,這裡是第六處收容點,也是最後一處還在抵抗的地方。\\n\\n玄字庫原本存放著十七件黃級、三件玄級異常物,都是相對穩定、危害有限的類型。\\n\\n但昨夜血月虛影出現時,庫內所有異常物同時“甦醒”,彼此的能量場相互乾擾、疊加,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效應”。\\n\\n最危險的是一麵【妄念屏風】,原本隻是會讓照鏡子的人產生輕微幻覺,此刻卻在共鳴中威力暴漲。\\n\\n屏風表麵的水墨山水“活”了過來,從畫中爬出無數扭曲的人形墨影,它們冇有實體,但能直接侵入人的意識,勾起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與**。\\n\\n已經有四名外勤隊員被墨影侵入後精神崩潰,自殘而死。\\n\\n“謝將軍!”一名監員滿臉是血地衝過來:\\n\\n“屏風的共鳴核心在庫房最裡麵!但它周圍被其他異常物的能量場包裹,我們的人衝不進去!”\\n\\n“衝不進去,就炸開。”謝雲戈聲音冷硬,“用‘破靈雷’。”\\n\\n“可是庫房結構”\\n\\n“顧不上了。”謝雲戈揮手,“執行命令。”\\n\\n“是!”\\n\\n三枚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的黑色鐵球被投入庫房。\\n\\n幾息之後,沉悶的爆炸聲響起,不是火焰與衝擊波,而是一種無形的“震盪”,專門針對異常能量場的震盪。\\n\\n庫房內,那些交織在一起的混亂力場被強行撕裂、打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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