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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子時三刻,南郊祭壇。\\n\\n天空被染成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彷彿有巨獸在內臟深處滲血。\\n\\n那輪本不該出現的血月虛影高懸中天,月光不是銀白,而是粘稠如鐵鏽的暗紅,灑在祭壇漢白玉的台階上,像潑了一層未乾的血。\\n\\n陸昭明站在祭壇第三層,黑色監副官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n\\n她左手持一方青銅星盤,右手捏訣,指尖有細密的銀色光點在流淌。\\n\\n那是她以自身精神力為引,調動周圍地脈之氣,強行維持著一個覆蓋整個祭壇區域的“淨穢結界”。\\n\\n結界外,混亂尚未平息。\\n\\n禮部侍郎王煥之倒在祭壇東南角,胸口插著一柄雕有星紋的匕首,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n\\n他是周懷遠在朝中的暗線之一,半刻鐘前試圖引爆埋在祭壇基座下的第二顆【喚星石】真品,被謝雲戈一箭射穿手腕,卻仍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自儘。\\n\\n周圍還有七具屍體,都是康親王安插進祭祀隊伍的“方士”或“侍從”。\\n\\n他們有的死於金吾衛的弩箭,有的死於同夥滅口的毒針,還有一具那個試圖衝向皇帝座駕的灰衣老者。\\n\\n是被陸昭明提前布在禦道兩側的“禁步符”活活困住,經脈逆行吐血而亡。\\n\\n“報:西側通道已肅清!擒獲活口三人!”\\n\\n“報:祭壇下方能量井吸收完畢,贗品【喚星石】已化為齏粉!”\\n\\n“報:康親王車駕試圖從北側圍場離開,已被顧大人截住!”\\n\\n一道道稟報聲在夜色中響起,謝雲戈一身金吾衛輕甲染血,提著長刀大步走來,刀尖還在滴血。\\n\\n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是從一個偽裝成樂師的刺客手中奪刀時劃傷的。\\n\\n“監副,祭壇周邊共三十七名作亂者,擊斃十九,擒獲十八。”\\n\\n謝雲戈聲音沉穩,但眼神深處壓著一絲餘悸,說道:\\n\\n“禁軍傷亡二十一人,金吾衛傷亡九人,禮部、太常寺官員死六人,傷十二人。\\n\\n陛下受驚,但未受傷,長公主已護送至觀禮台密室。”\\n\\n陸昭明點了點頭,指尖的光點未停。\\n\\n她的注意力一半在維持結界上,血月虛影雖然因能量被截流而未能完全凝實。\\n\\n但那種來自星空深處的“注視感”仍未消散,像有無數隻眼睛貼在結界的透明壁障上向內窺視。\\n\\n另一半注意力,則放在祭壇正中央那個已經塌陷下去的坑洞裡。\\n\\n坑洞直徑約五尺,深不見底。洞壁光滑如鏡,不是挖掘形成,而是某種力量直接“抹除”了那裡的物質。\\n\\n這就是玄塵子設計的“能量吸收井”,本該無害化處理掉贗品【喚星石】的爆發能量,但此刻,井口正隱隱傳來低沉的嗡鳴。\\n\\n“謝將軍,派人封鎖井口,十丈內不許任何人靠近。”\\n\\n陸昭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說道:\\n\\n“那不是普通的地洞,是直通地脈的臨時裂隙。\\n\\n能量雖然被吸收了,但裂隙本身需要至少十二個時辰才能自然彌合,期間若有活物靠近,會被直接扯入地心。”\\n\\n謝雲戈神色一凜:“是!”\\n\\n他轉身欲走,卻又停步,回頭看向陸昭明:“你臉色不太好。”\\n\\n豈止是不好。\\n\\n陸昭明此刻麵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捏訣的手指在微微顫抖。\\n\\n這不僅僅是精神力透支,從半刻鐘前開始,她的心口就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像有根燒紅的針在心臟上反覆穿刺。\\n\\n那是血契感應。\\n\\n三個月前,在收容【迴響之鐘】後,蕭燼因過度取血昏迷不醒。\\n\\n玄塵子提出一個鋌而走險的方案:以兩人指尖血為引,輔以南疆巫術,建立一種臨時的“生命共鳴契約”。\\n\\n這樣一旦蕭燼體內能量再次失控,陸昭明可以第一時間感知,並遠程施術穩定。\\n\\n當時玄塵子說得很清楚:\\n\\n“此法凶險,你二人性命自此一線相連。\\n\\n他若重傷,你會心痛如絞;他若瀕死,你會七竅流血;他若神魂俱滅,你心脈必碎,神仙難救。”\\n\\n陸昭明記得自己當時毫不猶豫地割破了手指。\\n\\n“他不會死。”她當時說,“我也不會。”\\n\\n可現在心口的絞痛一陣強過一陣,像有隻手在胸腔裡攥緊又鬆開。\\n\\n陸昭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n\\n“無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說道:\\n\\n“隻是精神力消耗過度。謝將軍先去安排井口佈防,我去向陛下覆命。”\\n\\n謝雲戈深深看了她一眼,終究冇再說什麼,提刀轉身離開。\\n\\n陸昭明等他走遠,才踉蹌一步,扶住祭壇邊緣的石欄。\\n\\n指尖的銀光驟然黯淡,結界壁障也隨之波動了一瞬,外界的血月光趁機滲入,在她手背上蝕出幾縷青煙。\\n\\n她悶哼一聲,重新凝神,強行將結界穩固。\\n\\n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n\\n她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碧色藥丸吞下。\\n\\n玄塵子特製的“清心固元丹”,能在短時間內壓住內傷、提振精神,但代價是藥效過後會經脈劇痛三個時辰。\\n\\n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氣流遊走四肢百骸,心口的絞痛終於稍有緩解。\\n\\n陸昭明直起身,理了理官袍,走下祭壇台階。\\n\\n觀禮台密室是臨時啟用的地窖,原本用於存放祭祀用具,此刻成了皇帝的臨時庇護所。\\n\\n門口守著二十名重甲禁軍,見陸昭明到來,齊刷刷行禮:“陸監副!”\\n\\n“我要麵聖。”\\n\\n“長公主有令,監副可直入。”\\n\\n沉重的鐵門被推開,陸昭明踏入室內。\\n\\n地窖不大,點了四盞氣死風燈。\\n\\n皇帝蕭恪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雖竭力維持著天威儀態,但緊握扶手發白的指節暴露了內心的震怒與後怕。\\n\\n他今年四十有七,正值壯年,但此刻眼角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明顯。\\n\\n長公主蕭令月站在皇帝身側,一身騎射勁裝,腰間佩劍,顯然剛纔也參與了平亂。\\n\\n見陸昭明進來,她微微點頭,眼中有關切,但更多是催促——快把該說的說完,讓皇兄安心。\\n\\n陸昭明跪下行禮:“臣,欽天監監副陸昭明,參見陛下。”\\n\\n“平身。”皇帝的聲音有些乾澀,“外麵如何了?”\\n\\n“回陛下,祭壇之亂已基本平息。作亂者三十七人,擊斃十九,擒獲十八。\\n\\n禮部侍郎王煥之、太常寺少卿李文遠等人蔘與謀逆,已伏誅或就擒。康親王”她頓了頓,“已被潛鱗衛顧清晏攔截,正在押解回京途中。”\\n\\n皇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n\\n“康王朕的‘好皇弟’。他可有什麼話說?”\\n\\n陸昭明垂眸:“據顧大人傳回的訊息,康親王被截住時,曾大喊‘陛下受奸人矇蔽,臣乃清君側’。”\\n\\n“清君側?”皇帝冷笑,\\n\\n“清哪個君側?你陸昭明,還是朕身邊的這些忠臣良將?”\\n\\n這話不能接,陸昭明沉默。\\n\\n長公主適時開口:\\n\\n“皇兄,當務之急是徹查此案。康王能在祭祀隊伍中安插如此多死士,必在禮部、太常寺乃至禁軍中都有內應。\\n\\n那些‘方士’所用的符籙、法器,顯然與欽天監正在追查的‘星空之邪’教派同源。此事恐怕不止是謀逆。”\\n\\n皇帝看向陸昭明:\\n\\n“陸卿,你之前密奏中提到的‘紅月降臨’‘外神窺伺’,朕原本尚有疑慮。\\n\\n今夜這輪血月,還有那些妖人死前呼喊的‘星主降臨’,可是與此有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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