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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黑塔地下第七層,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n\\n玄塵子枯瘦的手指在虛空劃過,帶起一道道黯淡的金色符紋。\\n\\n那些符紋貼在不斷膨脹的【虛空之卵】表麵,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滴入冷水,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隨即被卵體表麵流淌的暗紫色光澤吞冇。\\n\\n“撐不住要撐不住了”\\n\\n老方士嘴角滲出血絲,那不是內傷,而是精神力過度透支的反噬。\\n\\n他活了二百三十年,見過地級異常物暴走七次,天級異常物失控兩次。\\n\\n但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這東西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維度。\\n\\n【虛空之卵】靜靜懸浮在收容室中央。\\n\\n它冇有固定形態,表麵時刻流動著暗紫、深黑與病態銀白交織的波紋,時而膨脹如三丈高的巨繭,時而坍縮成拳頭大小的光點。\\n\\n每一次形態變化,都伴隨著空間的細微撕裂聲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感知的“存在感破裂”。\\n\\n收容室四壁原本鑲嵌著三十六塊鎮靈石,此刻已有十七塊徹底黯淡,五塊佈滿裂紋。\\n\\n地麵上,玄塵子耗時三日佈下的“九宮鎖靈陣”\\n\\n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陣紋中流淌的液態星銀汞開始蒸發,化作刺鼻的銀白色霧氣。\\n\\n“能量吞噬速度又加快了三成。”\\n\\n玄塵子嘶啞道,抬手又拋出三張紫符。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三條鎖鏈纏向卵體。\\n\\n卻在接觸的瞬間崩散成漫天火星,“該死,它在學習如何破解封印術!”\\n\\n“還能撐多久?”\\n\\n蕭燼的聲音從陣法核心傳來,平靜得不像個正在以自身血液維持最後防線的人。\\n\\n他盤坐在“穩定場”核心陣眼處,那是一個直徑九尺的陰陽魚圖案,此刻陽魚眼的位置放著一方白玉碗,碗中是淺到快要見底的血。\\n\\n血是從蕭燼心口取出的,每隔一刻鐘就要滴入三滴,以“星殤者”的特殊血脈為引,將【迴響之鐘】殘片的力量轉化為壓製虛空的波紋。\\n\\n碗中血液,隻剩薄薄一層。\\n\\n玄塵子回頭看去,心裡猛地一沉。\\n\\n蕭燼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n\\n他穿著欽天監外勤的黑色勁裝,此刻前襟已被汗水浸透又風乾,留下深色的汗漬。\\n\\n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從指尖到手腕,皮膚下浮現出細微的銀色紋路。\\n\\n像是某種活物在血管中爬行,那是過度使用能力、身體開始“星痕化”的征兆。\\n\\n“最多一刻鐘。”玄塵子咬牙道:\\n\\n“你的血耗儘那一刻,穩定場會瞬間崩潰。屆時【虛空之卵】將完全展開,吞噬範圍會從現在的黑塔第七層,擴張到整個欽天監,然後是半個京城”\\n\\n“然後呢?”蕭燼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地說道:\\n\\n“卵完全展開後,會變成什麼?”\\n\\n玄塵子沉默了一息。\\n\\n“不知道。”老方士罕見地坦承了自己的無知:\\n\\n“古籍中隻記載‘虛空之卵,非此世之物,乃星空之瘡’。\\n\\n它可能是某個外神試圖降臨人間的‘胚胎’,也可能是一扇尚未完全打開的‘門’,甚至可能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生命形態’正在誕生。”\\n\\n蕭燼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那不斷變幻的卵體。\\n\\n他的視角與玄塵子不同,在玄塵子眼中,【虛空之卵】是一個異常能量指數高到恐怖的收容物。\\n\\n但在蕭燼的感知裡,那個因“星殤者”體質,而扭曲的感知裡卵的內部,是一片“聲音”。\\n\\n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直接撞擊在意識深處的“存在之響”。\\n\\n混亂、無序、充滿惡意,卻又帶著某種嬰兒般的懵懂好奇。\\n\\n成千上萬道“低語”在卵內交織翻滾,有些像是星風穿過古老星雲的嗚咽,有些像是血肉被撕扯時的粘稠迴響,還有些像是人類語言被拆解成音節後隨機重組而成的褻瀆之詞。\\n\\n當他的血液即將耗儘,穩定場力量衰退時,那些低語變得愈發清晰。\\n\\n清晰到,他開始能分辨出一些“片段”。\\n\\n“餓”\\n\\n“痛”\\n\\n“母親在哪裡”\\n\\n“為什麼不讓我出生”\\n\\n蕭燼的瞳孔驟然收縮。\\n\\n“玄塵子前輩。”\\n\\n他忽然開口說道:\\n\\n“您剛纔說,它可能是‘胚胎’或‘正在誕生的生命’?”\\n\\n“隻是猜測。”\\n\\n玄塵子正全力維持著陣法最後三個節點,頭也不回問道:“怎麼?”\\n\\n“我聽到它在哭。”玄塵子的動作僵住了。\\n\\n“你說什麼?“\\n\\n“哭聲。”蕭燼緩緩站起身,因為失血過多而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陣柱才穩住身形,說道:\\n\\n“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響在腦子裡的。它在喊餓,喊痛,問母親在哪裡,問為什麼不讓它出生。”\\n\\n收容室內陷入死寂,隻剩下卵體膨脹收縮時發出的空間撕裂聲。\\n\\n那個至死都在牆上畫下星圖符號的觀星司主事,他的意識殘片也被吞噬了嗎?\\n\\n“蕭燼!回來!”\\n\\n玄塵子厲聲喝道:“彆靠近!你的體質會”\\n\\n“會引發更強烈的共鳴,加速它的甦醒。”\\n\\n蕭燼接過話頭,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說道:\\n\\n“我知道。玄塵子前輩,您學識淵博,我想請教一個問題。”\\n\\n“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n\\n玄塵子緩緩轉過身,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戲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某種接近“恐懼”的表情。\\n\\n“蕭燼。”老方士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地說道:“你確定?”\\n\\n“確定。”\\n\\n蕭燼鬆開扶著陣柱的手,一步步走向陣法邊緣,走向那懸浮的卵體,說道:“而且它在呼喚我。”\\n\\n越靠近,低語越清晰,那些混亂的碎片開始拚湊出模糊的“意向”。\\n\\n蕭燼感覺到卵體內部傳出一股拉扯力,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層麵的吸引。\\n\\n他的“星殤者”體質,他體內因多次取血和使用能力而活躍的異常能量,他作為“容器”的本質,都在與卵產生共鳴。\\n\\n就像兩塊磁石,在相互靠近。\\n\\n“同類”,“你也是不被允許出生的孩子嗎”?\\n\\n“進來我們一起暖和”,蕭燼在距離卵體三丈處停下。\\n\\n這個距離,已經能清晰看見卵體表麵流動的波紋下,偶爾會浮現出一些“影像碎片”。\\n\\n他看見旋轉的星雲坍縮成黑洞,看見無數觸鬚從裂縫中探出又縮回。\\n\\n看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紫色的光液中沉浮其中一張臉,依稀有些像周懷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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