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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窗外晨曦微露,將欽天監庭院裡那株老梨樹的輪廓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邊。\\n\\n值房內,陸昭明已對著輿圖和卷宗枯坐了將近一個時辰。\\n\\n昨夜收到蕭燼的第二份情報後,她幾乎徹夜未眠。\\n\\n那塊帶著塗鴉符號的陶片就放在案頭,旁邊攤開著京城詳圖、宮內部分區域的簡圖,以及她憑記憶草擬的、近期可能與異常事件或可疑人物相關的零散記錄。\\n\\n“宮裡的壞東西”……“飼料味兒”……\\n\\n這幾個詞如同帶著倒鉤,牢牢紮在思緒裡。\\n\\n蕭燼傳遞的資訊雖然模糊,指向性卻極強。\\n\\n質子宮並非全然與世隔絕,曾有攜帶特殊藥物氣息的可疑人物試圖潛入或靠近。\\n\\n這種藥物氣息,與飼養“血怨藤”的“飼料”成分相似。\\n\\n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個在城外荒山秘密飼養危險異常物的組織,其觸角可能已經伸到了宮內,甚至……\\n\\n目標直指質子宮,或者說直指蕭燼本人?\\n\\n他們想對蕭燼做什麼?是利用?是控製?還是……\\n\\n他身上有什麼他們需要的東西,或者他本身就是某種“特殊材料”?\\n\\n陸昭明揉了揉眉心,壓下翻湧的思緒。\\n\\n當務之急是驗證並追查這條線索。\\n\\n但在宮廷內部進行秘密調查,難度極大,風險更高。\\n\\n她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不會立刻打草驚蛇,又能合理接觸相關區域和人員的藉口。\\n\\n晨光初透,值房內夜的寒冽尚未完全褪去。陳安端著紅漆托盤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格外輕,生怕驚擾了伏案之人。\\n\\n托盤上,一碗熱氣嫋嫋的碧粳米粥,幾碟清爽的醬菜、醃黃瓜,還有兩個鬆軟的饅頭,簡單卻透著暖意。\\n\\n他將早膳在桌角擺好,又從腋下取出一份新的公文,輕輕放在已堆積了些許卷宗的案頭。\\n\\n“大人,您忙了一夜,先吃點東西墊墊。”\\n\\n陳安的聲音帶著關切,目光掃過陸昭明眼底不甚明顯的淡青色。\\n\\n“這是今早剛遞到、由京兆府那邊緊急轉過來的,說是金光門附近坊區有居民上報,鄰家有異狀,措辭有些惶急,疑似……家宅不寧,非尋常糾紛。”\\n\\n他特意強調了來源和性質,好讓陸昭明快速判斷輕重緩急。\\n\\n陸昭明從一堆圖表文牒中抬起頭,捏了捏有些發酸的鼻梁,先端起溫熱的粥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稍稍驅散了通宵的疲憊。\\n\\n隨後她才伸手取過那份公文,解開繫繩,快速而仔細地瀏覽起來。\\n\\n上報者是金光門內懷德坊的一戶普通人家,據其陳述,隔壁是一座空置了有些年頭的舊宅,原主人早已搬離,一直未曾租售出去。\\n\\n然而近半個月來,每到深夜,尤其是子時前後,便能清晰聽到從那舊宅深處傳來陣陣異響,那聲音沉重而詭異,似沉重的石塊在粗糙地麵上反覆摩擦拖拽,間歇又夾雜著類似低低獸吼般的悶響,沉沉地貼著地麵傳來。\\n\\n更令人不安的是,偶爾還能感到腳下地麵傳來極其微弱的震顫,彷彿有什麼重物在深處移動或撞擊。\\n\\n起初這戶人家隻以為是野貓野狗鑽入廢宅搗亂,或是年久失修的地基出了什麼問題。\\n\\n可前日深夜,那家的男主人起夜,無意中向舊宅方向瞥了一眼,月光晦暗下,竟隱約看見那高聳的院牆內,有模糊的、輪廓絕非人形的影子在緩緩晃動,體型似乎不小。\\n\\n這一嚇非同小可,男主回去後便發起了高熱,胡話連連,至今臥床不起。\\n\\n坊正得悉後親自去檢視過,舊宅大門緊鎖,牆頭荒草萋萋,白日裡寂靜無聲,看不出所以然,但結合居民的描述和男主人的病狀,也覺得事有蹊蹺,不敢怠慢,便按流程將此事上報至京兆府,京兆府又轉到了專司此類“異常”的欽天監。\\n\\n地點在金光門內懷德坊……陸昭明目光在此處停留,心中微微一凜。\\n\\n金光門乃是京城西南方向出入的主要城門之一,這個方位讓她瞬間聯想到了不久之前,才處理完畢的慈雲觀“血怨藤”事件舊址,兩者相距確實不算太遠。\\n\\n而懷德坊那片區域,她也有所瞭解,多是些中下等官員或富裕商民的宅邸,其間也混雜著一些幾經轉手、曆史脈絡複雜的舊庭院,地氣、過往往往難以厘清。\\n\\n是巧合,還是那片地域確實殘留著什麼,亦或是新的麻煩正在滋生?\\n\\n她放下公文,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案幾光滑的木麵。\\n\\n石塊摩擦、獸吼、地顫、非人形的影……這與之前妝奩那針對人心的陰柔侵蝕截然不同,顯得更為直接、粗糲,帶著某種物理性的擾動。\\n\\n京城這潭水,底下的暗流,似乎越來越多了。\\n\\n“石塊摩擦……獸吼……地麵微震……非人形影子……”她低聲念著這些關鍵詞。\\n\\n聽起來不太像純粹的鬼祟或精神汙染,更偏向某種具有實體或能影響物理環境的異常物。\\n\\n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次合理的、光明正大的外勤任務,地點恰好在西南方向,可以藉此觀察周邊情況,甚至……\\n\\n如果運氣好,或許能發現與“血怨藤”或宮中線索相關的蛛絲馬跡。\\n\\n至少,能讓她對京城西南區域的地下異常生態有更直接的瞭解。\\n\\n“通知外勤組,巳時出發,去懷德坊。”\\n\\n陸昭明放下公文,做出了決定,“讓趙鐵河挑兩個細心穩重的隊員隨行。這次本官親自去看看。”\\n\\n“是,大人。”\\n\\n巳時正,陸昭明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勁裝,帶著趙鐵河和另外兩名外勤好手,乘著不起眼的青幔馬車,來到了懷德坊。\\n\\n報信的那戶人家姓李,是個小糧商,此刻正一臉惶恐地等在巷口,身邊陪著滿臉無奈的坊正。\\n\\n見到欽天監的馬車和官差,如同見了救星。\\n\\n“大人,您可來了!就在隔壁,那劉家舊宅,空了有兩年了,最近真是邪性!”\\n\\n李姓糧商指著旁邊一堵明顯比其他宅院圍牆更高、更古舊些的青磚牆,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n\\n陸昭明抬眼打量,這劉家舊宅門庭緊閉,門楣上的漆皮剝落大半,石階縫裡雜草叢生,確實是一副久無人居的模樣。\\n\\n圍牆高大,遮住了內裡景象,隻能看見幾株老樹的樹冠探出牆頭,枝葉在春日陽光下卻顯得有些蔫蔫的。\\n\\n她示意趙鐵河等人保持警戒,自己則走到舊宅大門前。\\n\\n大門是厚重的榆木,門環鏽蝕。她冇有貿然觸碰,而是先取出驗邪盤。\\n\\n盤上磁針輕輕顫動,指向宅院內部,但波動並不劇烈,屬於低度活躍範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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