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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馮保私宅脫險的第二天,一張燙金請柬送到了欽天監。\\n\\n是翰林院學士府舉辦的詩會請柬,邀請陸昭明以“本朝最年輕監副、星象大家”的身份出席。\\n\\n這種文人雅集陸昭明向來能推則推,但請柬附言裡有一行小字讓她改了主意:\\n\\n“康親王殿下亦將蒞臨,與諸位共論詩文。”\\n\\n康親王,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陸昭明心裡。\\n\\n昨晚石室裡的玉簪和紙條還躺在她的抽屜裡,那句“遊戲開始了”像詛咒般在耳邊迴響。\\n\\n她知道這是挑釁,也是陷阱,康親王在明處,她在暗處,對方故意露出破綻,想看她如何反應。\\n\\n但反過來說,這也是機會。\\n\\n近距離觀察康親王,瞭解他的交際圈,也許能發現更多線索。\\n\\n“你要去?”\\n\\n蕭燼看著那張請柬,眉頭緊鎖道:\\n\\n“太危險了,康親王既然敢那樣留言,肯定有後手。”\\n\\n“正因為他有後手,我才更要去。”\\n\\n陸昭明說:“詩會是公開場合,他不敢明著動手。而且......”\\n\\n她頓了頓說道:“我需要知道他最近在接觸哪些人。尤其是那些‘方外之士’。”\\n\\n蕭燼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n\\n“不行。你的身份敏感,出現在那種場合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n\\n陸昭明搖頭道:“而且你最近狀態不好,需要休息。”\\n\\n自昨晚從石室回來後,蕭燼的頭痛症狀加重了。\\n\\n那些低語不僅出現在夢中,連白天也會偶爾閃現碎片化的幻聽。\\n\\n玄塵子檢查後說,這是“容器”體質對蝕月之印能量的過度敏感,需要靜養和藥物調理。\\n\\n“我留在欽天監也不會安心。”\\n\\n蕭燼堅持說:“至少讓我在外圍接應。詩會在翰林院學士府,隔壁街有家茶館,我在那裡等你。”\\n\\n陸昭明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不容拒絕的堅持。\\n\\n她最終妥協說道:“好吧。但一有異常,立刻撤退,不要逞強。”\\n\\n“嗯。”\\n\\n詩會定在申時開始,未時三刻,陸昭明開始更衣。\\n\\n她挑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淺青色對襟衫,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不是蕭燼母親那支,而是她自己慣用的。\\n\\n妝容也很淡,隻薄施粉黛,看起來清麗又乾練,符合她“欽天監女官”的身份。\\n\\n臨出門前,她檢查了隨身物品:\\n\\n袖子裡藏著一小包特製的“清心散”,用於應對可能的精神乾擾。\\n\\n腰帶內縫著幾枚“護身符”,是玄塵子畫的。\\n\\n還有一枚小小的銅鏡,鏡背刻著簡易的探測符文,能感應到異常能量波動。\\n\\n馬車駛向翰林院學士府,路上陸昭明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n\\n康親王為什麼突然高調參加詩會?\\n\\n以他的身份和性子,向來不愛這種風雅場合。\\n\\n除非……詩會上有他想要接觸的人,或者他想藉此傳遞什麼資訊。\\n\\n柳文軒攀附上康親王的事,顧清晏前幾天提過。\\n\\n這個前世曾讓她心動的探花郎,今生早早露出了趨炎附勢的本相。\\n\\n如果他今天也在,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n\\n馬車停下。陸昭明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掀簾下車。\\n\\n## 二、風雅場中的暗流\\n\\n翰林院學士府是座三進的大宅子,今日門戶大開,張燈結綵。\\n\\n門前車馬絡繹不絕,來的多是京中文人雅士、官員子弟,也有幾位身份清貴的皇室宗親。\\n\\n陸昭明一下車,就引來了不少目光。\\n\\n她太年輕,又是女子,卻身居欽天監監副要職,在保守的文人圈裡本就是話題人物。\\n\\n有人好奇打量,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露出不屑的神色。\\n\\n她隻當冇看見,遞上請柬,由仆人引著進了府。\\n\\n詩會設在第二進的花園裡,時值夏末,園中花草依舊繁茂,假山流水間擺開了數十張案幾,每張案幾上都備了筆墨紙硯和茶點。\\n\\n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著說話,氣氛看似輕鬆,實則暗藏機鋒,文人的雅集從來不隻是吟詩作對,更是人脈交往、資訊交換的場合。\\n\\n陸昭明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n\\n很快,她看到了康親王。\\n\\n他坐在花園正中的亭子裡,身邊圍了好幾個人,正談笑風生。\\n\\n今天他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手持摺扇,看起來儒雅隨和,完全不像昨晚那個設下陷阱、留下挑釁字條的人。\\n\\n陸昭明注意到,亭子裡除了幾位官員,還有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n\\n老者很瘦,留著長鬚,眼神渾濁,手裡握著一串漆黑的念珠。\\n\\n康親王對他頗為客氣,幾次主動與他交談。\\n\\n“那是青雲觀的玄微道長。”一個聲音在身側響起。\\n\\n陸昭明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官員,約莫三十歲,麵容端正,眼神清澈。\\n\\n她認得這人,翰林院編修林致遠,前世曾在她最落魄時悄悄施以援手,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n\\n“林編修。”陸昭明頷首。\\n\\n“陸監副。”\\n\\n林致遠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說道:\\n\\n“玄微道長是康親王新近結識的高人,據說精通星象占卜,還能煉製延年益壽的丹藥。親王很器重他。”\\n\\n星象占卜,丹藥。\\n\\n陸昭明心中冷笑。又是這一套。\\n\\n“多謝林編修告知。”\\n\\n她微笑說道:“我隻是隨便看看。”\\n\\n林致遠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n\\n“陸監副,我聽說……您最近在查一些事。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n\\n下官雖人微言輕,但在翰林院還能接觸到一些檔案。”\\n\\n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知道她在查康親王,願意提供幫助。\\n\\n陸昭明深深看了他一眼:\\n\\n“林編修的好意,我心領了。眼下確實有一事,您可聽說過,康親王最近常宴請‘方外之士’?”\\n\\n林致遠點頭:“聽說過。大概從三個月前開始,親王府每月都會舉辦一次‘丹霞宴’,邀請各地道士、方士、異人。\\n\\n宴會的名目是‘論道談玄’,但去過的同僚說,氣氛很……古怪。”\\n\\n“怎麼古怪?”\\n\\n“說不上來。”林致遠皺眉說道:“就是覺得那些人不太像正經修行的方士,倒像是……江湖術士,而且有些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邪氣。\\n\\n對了,有一次宴後,親王府的下人在收拾時發現,宴客廳的地板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了很多奇怪的符號,怎麼擦都擦不掉,最後隻好把地板換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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