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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慘,太慘了!”\\n\\n陳實引眾人入城,聲音發顫道:\\n\\n“最初隻是山中獵戶遭殃,下官以為是什麼山精作祟,派人封山了事。\\n\\n誰料三日前,鐘聲夜半突響,山腳下三家農戶,十一口人,一夜之間全變成了……\\n\\n變成了奶娃娃!啼哭不止,喂米湯都不喝,今晨已有兩個冇了氣息!”\\n\\n他抹了把淚:\\n\\n“下官趕緊加派人手,將周邊十裡內的村民全部遷入城中。可昨夜子時,鐘聲再響,這次連城內靠近西城牆的幾戶人家也遭了殃!\\n\\n一家七口,老幼婦孺,全都年輕了二三十歲,老太太變少婦,少婦變女童,男主人……變回了愣頭青小子,連自己妻兒都不認得了!”\\n\\n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從窗縫窺視,眼中滿是恐懼,整座城籠罩在死寂的恐慌中。\\n\\n“鐘聲的‘有效範圍’在擴大。”\\n\\n玄塵子撚著鬍鬚說道:\\n\\n“而且擴大的速度在加快,頭幾天隻到山腳,昨夜就到城牆,照這個趨勢,明晚子時,可能大半個縣城都要遭殃。”\\n\\n“可有規律?”陸昭明問。\\n\\n“有!”\\n\\n陳實連連點頭說道:“每日一次,都在子時正中響起,持續約一刻鐘。鐘聲響時,西邊天空會有淡淡的銅黃色光暈。\\n\\n鐘聲過後,光暈消散,但被波及的人……就再也變不回來了。”\\n\\n子時,也就是深夜十一點到一點之間,這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陸昭明與玄塵子交換了一個眼神。\\n\\n“我們需要迴音寺的詳細資料,越老越好。”\\n\\n沈知白對陳實說:“縣誌、寺誌、碑文拓片、地方文人筆記,凡是與那座寺有關的記載,全部找來。”\\n\\n“有有有!下官已命人整理,就在縣衙書齋!”陳實忙道。\\n\\n“謝將軍,請你帶人上城牆,佈置崗哨,重點監控西麵山巒方向。”\\n\\n陸昭明轉向謝雲戈,“若見異常光暈或其他異象,立刻示警。”\\n\\n“明白。”\\n\\n“前輩,蕭燼,我們先去縣衙。”\\n\\n縣衙書齋內,燭火通明。\\n\\n桌案上堆滿了各式古籍、縣誌抄本,甚至還有幾塊殘缺的碑文拓片。\\n\\n沈知白如魚得水,一頭紮進故紙堆中,飛快地翻閱、比對、記錄。\\n\\n陸昭明和蕭燼、玄塵子則聽著陳實請來的幾位本地老者的講述。\\n\\n“迴音寺啊……老朽兒時聽祖父提過。”\\n\\n一位鬚髮皆白的鄉紳緩緩道:\\n\\n“說是前朝大德高僧雲遊至此,見山形如鐘,地氣迴旋,遂建寺鎮之。\\n\\n寺中確有一口千斤銅鐘,據說是高僧親自督造,鑄成之日鐘聲百裡可聞,能‘滌盪心魔,迴響本真’。”\\n\\n“迴響本真……”\\n\\n玄塵子琢磨著這個詞,說道:\\n\\n“有意思。所以最初這鐘可能不是邪物,甚至是寶物?”\\n\\n“興許是。”\\n\\n另一位老者介麵道:\\n\\n“但寺廟香火鼎盛不過百年,前朝末年戰亂時,寺中僧人一夜之間全部失蹤。\\n\\n有人說他們是避禍去了,也有人說……是鐘成了精,把和尚都吃了。”\\n\\n“失蹤的具體年份可還記得?”\\n\\n“這……縣誌上或許有?”\\n\\n沈知白恰好抬起頭,舉起一本泛黃的冊子:\\n\\n“《陵川縣誌·災異卷》,記載了‘承平十七年秋,迴音寺鐘自鳴三晝夜,僧眾二十七人悉數不見,唯留空寺,鐘聲遂絕。’\\n\\n承平是前朝倒數第二個年號,十七年,也就是大約一百八十年前。”\\n\\n“一百八十年前第一次異動,二百四十年前江南白馬寺一次,如今又一次。”\\n\\n陸昭明沉吟道:“時間間隔似乎在縮短?”\\n\\n“而且威力在增強。”\\n\\n玄塵子翻看著另一份手抄的筆記,說道:\\n\\n“看這裡,一個遊方道士的隨筆:‘迴音寺鐘,非銅非鐵,似有生命。\\n\\n夜深靜聽,似聞僧眾誦經聲,又似嬰孩啼哭。’這描述,像不像是……鐘裡困著什麼東西?”\\n\\n沈知白突然“咦”了一聲,從一堆拓片中抽出一張:“你們看這個。”\\n\\n那是一張石碑基座的拓片,字跡斑駁,但還能辨認出幾句銘文:\\n\\n“……鐘下有井,深不可測。師曰:此通九幽,鎮之以鐘,萬世不移……”\\n\\n“鐘下有井?”\\n\\n蕭燼忽然按住太陽穴,臉色瞬間慘白說道:\\n\\n“井……我聽到了……井裡的聲音……”\\n\\n“什麼聲音?”陸昭明扶住他。\\n\\n“很多……很多人在哭……在求救……他們在說……‘放我們出去’……”\\n\\n蕭燼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泛起不正常的銀芒,說道:\\n\\n“不,不對……不是人……是‘時間’……是那些被剝奪的‘時間’本身在哭……”\\n\\n玄塵子臉色一變,迅速摸出一張清心符拍在蕭燼額頭:\\n\\n“靜心!彆被它拖進去!”\\n\\n符紙無風自燃,化為青煙冇入蕭燼眉心。\\n\\n他猛地一顫,眼中的銀芒消退,大口喘氣,冷汗浸濕了額發。\\n\\n“井……”\\n\\n陸昭明盯著那張拓片,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成形,說道:\\n\\n“如果鐘不是異常的本體,而是……封印呢?”\\n\\n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遠處城牆上突然傳來尖銳的哨聲,那是謝雲戈佈置的示警信號。\\n\\n眾人奔出縣衙,隻見西邊天際,一輪彎月之下,一片銅黃色的光暈正從山巒背後緩緩升起。\\n\\n光暈中央,隱約可見一口巨鐘的虛影,鐘體上似乎刻滿了流動的符文。\\n\\n而此時,距離子時,還有整整一個時辰。\\n\\n“它提前響了……”陳實癱軟在地,麵無人色。\\n\\n陸昭明望向那片越來越亮的光暈,握緊了腰間的定魂玉。\\n\\n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無形的“弦”正在被撥動,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顫。\\n\\n而蕭燼站在她身旁,望著那片光暈,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n\\n“它在呼喚我。那口鐘……或者說鐘下麵的東西……它在等我過去。”\\n\\n夜風驟起,捲起滿城恐慌。\\n\\n山中的鐘,井中的秘密,提前響起的鐘聲,還有蕭燼體內那越來越難以壓製的共鳴。\\n\\n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事實:這次任務,從一開始,就踏入了某個早已布好的局。\\n\\n而他們,剛剛觸碰到這個局的邊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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