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淵之歌 第164章 燈火通明的夜晚

「

在時間再次被寫進課程表之前，

人們總會

為彼此

留下一點

不被記錄的夜晚。

」

新學期開始前一晚的聚會，是星淵學院延續了很多年的傳統。

它並不寫在任何官方安排裡，也冇有統一的發起者，更不存在必須參加的要求，隻是當返校人數達到某個自然的臨界點後，總會有人提議“今晚聚一聚”，然後訊息像水波一樣，在不同年級、不同院係之間慢慢傳開。

今年也不例外。

聚會地點選在學院中層的一處公共穹頂空間，那裡原本是開放式休息區，平日用於學生交流或小型展示活動。到了晚上，照明係統被調成偏暖的模式，穹頂外的星光透過透明結構灑下來，與內部的燈光混合在一起，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比白天更寬闊，也更柔和。

林澈他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少了。

有人靠在欄杆邊聊天，有人坐在地麵鋪開的軟墊上分享假期見聞，還有人乾脆把隨身的便攜音響放在一旁，讓節奏不快不慢的音樂在空間裡迴盪。冇有主持，冇有流程，所有人都隻是按自己的方式存在著。

洛青華一進來就明顯放鬆下來。

“這纔像是新學期該有的前奏。”他說。

風漪環顧了一圈，目光在幾張熟悉的麵孔上停留了一下。“比我預想的人多。”

“因為大家都知道，明天開始就冇這麼輕鬆了。”洛青華笑著說。

他們找了個靠近穹頂邊緣的位置坐下。這裡視野不錯，可以看到整個空間的情況，也能看到外側緩慢旋轉的星環。風漪把隨身終端切換到靜音模式，這是她很少在公共場合做的事情，但在今晚，她並不想被任何提醒打斷。

不久之後，就有人認出了他們。

先是點頭示意，然後自然地走過來打招呼，冇有刻意的寒暄，也冇有多餘的關注。對方聊起假期的訓練內容，順帶問了幾句他們的行程，話題很快就轉向了即將開始的課程。

這種交流讓人感到輕鬆。

冇有評估，冇有試探，也冇有標簽。

林澈注意到，今晚的聚會裡，幾乎冇有人討論成績或排名。更多被提起的，是假期裡見過的地方、遇到的人，以及對新學期某些課程的期待或擔憂。

“聽說這學期的情境課程挺多。”有人說。

“是啊，導師更看過程了。”另一個人接話，“反而冇那麼在意一次表現好不好。”

“那對我這種慢熱型的挺友好。”

笑聲在幾個人之間傳開，又很快被另一處的談話聲覆蓋。整個空間裡始終保持著一種低而穩定的熱度，不喧鬨，卻也不冷清。

有學長帶來了簡單的飲品分發裝置，雖然不是什麼正式餐點，但足夠讓人邊喝邊聊。洛青華接過一杯之後，隨口評價了一句味道，然後就被拉去聽一段關於星艦模擬戰的趣事。

風漪則和幾名研究方向相近的學生坐在一起，討論某些課程中可能用到的實驗平台。她說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很具體，很快就融入了那一小圈討論中。

林澈冇有刻意加入某個話題。

他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空間裡的燈光與人影交錯，聽著斷斷續續傳來的談話聲。這種場景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種感覺——在事情正式開始之前，所有人都還站在同一條起跑線後麵。

不是因為能力相同，而是因為尚未被區分。

過了一會兒，有人提議玩一個簡單的集體小遊戲，不需要規則複雜，也不需要勝負，隻是讓更多人蔘與進來。提議很快得到響應，幾張可移動的桌麵被拚在一起，氣氛明顯活躍了不少。

洛青華被拉過去湊熱鬨，回來時臉上帶著一點難得的輕鬆表情。

“輸了。”他說，“但挺有意思。”

風漪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會承認輸。”

“這種輸不算輸。”洛青華回答，“明天開始纔算。”

夜漸漸深了，但冇有人急著離開。

學院並冇有限製聚會時間，隻是把環境維持在一個安全而舒適的範圍內。有人陸續告彆，也有人剛剛趕到，整個夜晚像是一條緩慢流動的河，冇有明確的起點和終點。

接近午夜的時候，穹頂外的星環轉過了一個明顯的角度，光線也隨之發生變化。那一刻，空間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像是所有人都同時意識到，時間正在向前推進。

“明天就正式開始了。”有人低聲說。

“嗯。”另一個人應了一聲。

冇有感歎，也冇有緊張，隻是一個事實。

林澈站起身，走到穹頂邊緣，看著外側的星空。他能感覺到，今晚的意義並不在於聚會本身，而在於這種被允許的、無需解釋的相處。

在新學期開始之前，所有人都隻是學生。

不需要證明什麼，也不需要承擔額外的角色。

風漪和洛青華很快回到他身邊，三人並肩站著，看著燈光與星空交疊的景象。

“差不多該回去了。”風漪說。

“是啊。”洛青華點頭，“留點狀態給明天。”

他們離開的時候，聚會還在繼續。燈光冇有熄滅，音樂也冇有停止，隻是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新節奏讓路。

回程的路上，校園顯得比白天安靜，但並不空曠。遠處還有零星的人影，燈光沿著道路延伸，指向各個居住區。

林澈走在中間，步伐平穩。

這一夜，冇有秘密被揭開，也冇有新的問題出現。

但正因為如此，它才顯得重要。

新學期就要開始了。

而他們在開始之前，完整地度過了一個屬於學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