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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偏移開始發生
「
當世界開始迴應你的觀察，
判斷本身
就不再完全可靠。
」
他們在日落前回到了營地。
地表的起伏節律重新變得平緩，昨晚那種低頻共振聲尚未出現，但空氣流動的方向比前一天更雜亂了一些。
風漪第一時間打開終端，把裂穀區的數據全部導入。
“我們得先搞清楚三件事。”她說。
“第一，裂穀的形成機製；第二，人類活動痕跡的時間線；第三，異常對我們的影響範圍。”
洛青華把裝備放下，坐到她旁邊：“聽起來不像一晚上能搞定的事。”
“所以要分工。”風漪冇有抬頭。
林澈站在營地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裂穀方向：“先彆急著結論。”
風漪把數據投影出來，裂穀的結構圖緩慢旋轉。
“我負責異常本身。”她說。
“重力波動、氣流異常、地層形變，這些必須搞清楚規律。”
洛青華點頭：“那我來負責舊人類痕跡。”
“路線、固定點、遺留物，看看他們到底在這裡乾了什麼。”
兩人同時看向林澈。
林澈想了想：“我來負責整體判斷。”
“包括什麼時候繼續深入，什麼時候停。”
這不是命令，但冇人反對。
風漪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裂穀區的異常，並不是隨機的。
重力波動有明確的“觸發條件”。
“不是時間觸發，也不是天氣觸發。”她皺眉，“更像是——位置觸發。”
她標記出幾個點。
這些點，恰好與裂穀內出現規則切麵的區域高度重合。
“也就是說，”洛青華看了一眼，“隻要靠近那些地方，異常就會變明顯？”
“對。”風漪點頭，“而且持續時間和停留時間有關。”
林澈問：“有冇有閾值？”
“目前看不出來。”風漪搖頭，“但它不是立刻失控的那種。”
“更像是在‘提醒’。”
第二天一早，洛青華帶著基礎設備，沿著昨天標記的舊路線再次進入裂穀邊緣。
他冇有往深處走，而是選擇沿著人類活動的邏輯路線前進。
那條被反覆踩踏過的路徑，並不是為了觀賞地貌，它的方向很明確。
“他們不是隨便走的。”洛青華對著通訊說道，“路線避開了承重不穩定區。”
“而且，所有停留點，都在異常強度較低的位置。”
風漪立刻對比數據：“確實如此。”
“說明他們已經意識到異常的存在。”
林澈問了一句：“那他們為什麼還繼續往裡？”
洛青華停在一處舊固定點前，看著那根嵌入岩層的金屬釘：
“因為他們當時還冇遇到‘問題’。”
在裂穀另一側的一處平台上，洛青華髮現了更多細節。
岩壁上有被反覆打磨過的痕跡。
不是設備安裝，而是人為清理。
“他們在清理觀測麵。”洛青華低聲說，“想看清裂穀內部。”
“然後呢？”風漪問。
“然後，他們突然停了。”
最後一個固定點之後，所有人類痕跡都消失了。
冇有撤離痕跡，也冇有繼續深入的記錄，像是某一次判斷髮生了變化。
林澈聽完後說了一句：
“不是危險逼他們走的。”
“是認知出了問題。”
第三天，異常第一次影響到了他們的設備。
不是預警，而是偏差。
風漪注意到，重力監測數值開始出現細微延遲，不是錯誤，而是反饋比現實慢了一拍。
“延遲大概零點三秒。”她確認。
“如果是在複雜地形裡，”洛青華皺眉，“足夠讓人判斷失誤。”
更糟的是，方向感開始出現輕微偏移。
不是迷路，而是對距離的估計變得不穩定。
林澈親自驗證了一次。
他按記憶走向一個固定點，結果提前一步踩空。
“地形冇變。”他說。
“是我判斷錯了。”
風漪抬頭：“這就麻煩了。”
“異常不是攻擊性的。”
“它在影響‘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
當天晚上，他們重新坐在營地裡。
洛青華直接問：“繼續嗎？”
風漪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林澈。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裂穀裡發生的事，和‘進入得夠不夠深’沒關係。”
“關鍵在於——當判斷開始失真時，你還能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他抬起頭：
“那些人，大概是在意識到之前，已經不再信任自己的判斷了。”
風漪點頭。
“那我們現在退出一層。”她說。
“不是放棄。”
“是重新選擇進入方式。”
夜幕再次降臨。
地表的低頻共振聲如約而至。
營地燈光穩定。
設備運轉正常。
但他們都清楚——XK-417已經開始對觀察者產生影響。
不是威脅。
不是警告。
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讓你懷疑，你是否仍然站在正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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