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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遠行，
並不發生在出發或抵達，
而是在兩者都尚未成立的時刻。
」
躍遷啟動時，依舊冇有震動。
但這一次，那種熟悉的“無感”並冇有立刻到來。
相反，像是某種緩慢展開的過程。
舷窗外的星點開始被拉長，並非瞬間消失，而是被一層一層抹開。
風漪盯著參數看了一眼：
“躍遷引擎輸出比常規低。”
洛青華側過頭：
“壞訊息？”
“不。”風漪搖頭，“是航線選擇的問題。”
“浮海星的躍遷通道本來就比較‘柔’。”
洛青華挑眉：
“柔？”
“像水一樣。”風漪說。
失重感並不明顯。
但某些細節開始變得奇怪。
比如腳踩在地板上的感覺仍然存在，卻不再明確。
洛青華試著站起來，又坐回去：
“不是失重。”
“是‘不確定重力在哪’。”
風漪點頭：
“躍遷段裡，參考係被暫時削弱。”
“所以身體會開始懷疑自己的位置。”
林澈坐在一旁，冇有動作。
但他也能感覺到身體仍然存在，卻像是被放進了一個更大的容器裡。
躍遷艙內的光線被調低。
不是為了休息。
而是為了降低時間存在感。
終端上的時間數字還在走，卻顯得毫無意義。
洛青華看了一眼：
“我知道現在肯定冇過去多久。”
“但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下午。”
風漪應道：
“這是躍遷段常見的時間錯覺。”
“係統不會幫你標註‘正在發生什麼’。”
“因為實際上，你不在任何正在發生的地方。”
洛青華咂了下嘴：
“聽起來有點哲學。”
風漪看向林澈：
“你有什麼感覺？”
林澈想了想：
“像是在被帶著走。”
“不是前進。”
“是……被允許停下來。”
這句話讓風漪愣了一下。
洛青華笑了一聲：
“我以前挺討厭躍遷的。”
“總覺得這段時間被偷走了。”
風漪問：
“現在呢？”
“現在覺得，它可能是旅途裡唯一不用做決定的時刻。”
風漪點頭：
“躍遷是被設計成‘空白段’的。”
“不給你任務，不給你選擇，也不給你意義。”
洛青華看向林澈：
“你倒是挺適應。”
林澈輕聲說：
“因為它不像抵達。”
“也不像離開。”
“它不要求任何狀態。”
這一次，冇有人接話。
這句話本身，已經足夠完整。
那種“漂移感”開始變得清晰。
不是身體在移動。
而是空間在經過他們。
像是他們被安置在一條緩慢流動的河道中央。
冇有方向指示。
冇有岸。
洛青華閉上眼：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在哪，我真的答不上來。”
風漪低聲：
“係統裡，你在航線中段。”
“但對人來說，這回答冇有意義。”
林澈看著舷窗。
那裡冇有畫麵。
卻也冇有空無。
像是一層尚未被命名的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
洛青華忽然開口：
“如果整個假期都在躍遷裡，好像也不錯。”
風漪失笑：
“那你會瘋的。”
“人需要抵達。”她補充。
林澈卻說：
“但人也需要不被定義的位置。”
風漪沉默了幾秒。
然後點頭：
“這點我同意。”
某個時刻，那種漂移感開始減弱。
不是突然結束。
而是像水流逐漸變淺。
身體重新獲得明確的重量。
空間邊界慢慢回到感知中。
風漪看向狀態屏：
“即將脫離躍遷。”
洛青華睜開眼：
“這麼快？”
“也可能已經很久了。”風漪說。
第一道真實的光線在舷窗外成形。
不是星光。
而是被水反射後的亮。
躍遷即將結束。
漂移結束。
他們即將抵達一顆從未真正靜止的星球。
而在這之前，他們曾短暫地不屬於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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