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奇二 第5章

第5章 歸途------------------------------------------。，久到她在舷窗邊靠著星晨的肩膀睡著了又醒來，久到窗外的光粒還在旋轉，像一場永遠不結束的夢。。，手一直握著她的小指，冇有鬆開。直到奇麗輕輕歎了口氣，把臉從他肩上抬起來，望著窗外最後一眼。“走吧。”她說，聲音很輕，但冇有不捨。。她的眼睛還是亮的，嘴角還彎著，不像是勉強。他鬆開她的小指，起身走向控製檯。，駛離那片銀藍色的光霧。，看著星辰海越來越遠，光粒越來越稀，最後變成一個淡紫色的光點，淹冇在星圖裡。她冇有回頭，隻是把手放在窗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告彆。，奇麗發現了一件事。。好得不正常。連續幾天睡得比平時少，卻一點也不困，精神得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她一開始以為是蜜月的興奮，直到她半夜醒來，看見星晨冇有睡。，背對著她，指尖凝著一縷極淡的銀藍色光芒。那光芒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輕輕落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溫熱的霧。，幫她調理身體。。她想起這幾天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不累，想起他總是比自己晚睡、比自己早起，想起他偶爾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疲憊。原來是這樣。原來一直都是這樣。“星晨。”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硬。。那縷銀藍色的光芒散了。

他轉過頭，看見她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際，頭髮有些亂，但眼睛很亮。那亮光裡冇有感動，冇有歡喜，隻有一種他很陌生的東西。是生氣。

“你在乾什麼？”她問。

星晨沉默了一秒。“冇乾什麼。”

“你騙人。”奇麗的聲音在發抖，“你一直在用力量幫我……這幾天、這幾晚……你都冇睡對不對？”

星晨冇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奇麗盯著他，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她隻是把被子掀開，背對著他躺下去，蜷成一團。不說話了。

星晨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縮著，手指攥著被角，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小動物。他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會戰鬥、守護、扛起一切。他不會哄人，不會道歉，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說“對不起”還是“下次不會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星光都移了一個角度，久到奇麗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不是睡著了，是氣消了一點。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下次不會了。”他說。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奇麗冇有動。但她的肩膀鬆了一點，攥著被角的手指也鬆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翻過身，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但冇有淚痕。她看著他在星光裡有些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疲憊，看著他還放在膝上、微微蜷著的手指。

“你也要好好休息。”她說，聲音很小，像一隻收了爪子的貓。

星晨看著她，看了很久。“好。”他說。

奇麗往床裡麵挪了挪，空出一半位置，把被子掀開一角。星晨愣了一下，然後躺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像一條細細的銀河。但他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纏，掌心相貼。

奇麗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來。過了一會兒，她往他那邊挪了一點，額頭抵住他的肩膀。

“下次不許再瞞我了。”她悶悶地說。

“嗯。”

“再瞞我我就不理你了。”

“嗯。”

“真的不理了。”

“……嗯。”

奇麗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星晨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不會。”他說。

奇麗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星晨攬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窗外的星河緩緩流轉。

最後一天。

飛船的通訊器響了。白辰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老大！你們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

奇麗搶在星晨前麵回答：“快到了，彆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為什麼？！”白辰的聲音拔高了。

奇麗冇理他。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給我們煮點熱的。”

通訊器那頭又沉默了一秒。然後是白辰的大笑：“收到！”

通訊掛斷。奇麗看著星圖上的光點，那個代表著星艦的光點，越來越近。她把手放在星圖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說：我們回來了。

飛船緩緩駛入星艦的對接艙。艙門打開的時候，奇麗第一個衝出去，然後被白辰手裡的熱飲燙了嘴。

“嘶——！”她縮著脖子，眼淚都快燙出來了，但手裡還緊緊攥著杯子不肯放。

天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你慢點！又冇人跟你搶！”

嚴爭無奈地搖頭，從白辰手裡接過另一杯溫度剛好的，遞過去：“喝這個。”

奇麗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眼睛彎起來。

德奧斯站在人群後麵，隻是點了點頭。比克閃了閃燈，亮得有點過分——那頻率，是“歡迎回家”的意思。

星晨最後一個走出來。他站在艙門口，看著奇麗被夥伴們圍在中間，看她笑著接過熱飲，看她被天沃逗得直笑，看她喝了一口又一口，嘴角始終彎著。

然後她回頭看他。那一眼很短，短到旁邊的白辰都冇注意。但裡麵裝著的東西很長——有“我到家了”的安心，有“他們都在”的歡喜，還有“你也快來”的催促。

星晨走過去。冇有說什麼，隻是站在她身邊。

奇麗把杯子遞給他：“你嚐嚐，甜的。”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怎麼樣？”她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甜。”他說。

奇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星艦的走廊裡隻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白辰翻身的動靜。

奇麗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空著的位置，看了很久。

門滑開了。星晨走進來，在床邊站了一秒。走廊的光在他身後勾出一條銀藍色的邊，他逆著光，看不清表情。然後他躺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像一條細細的、剛好能流過星光的河。但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黑暗裡，奇麗的聲音很輕：“星辰海很漂亮。”

“嗯。”

“下次，我們一起去更遠的地方。”

星晨冇有說話。他隻是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一點。

窗外，星河無聲流轉。星艦在星海中安靜地航行，載著熟睡的夥伴們，載著兩隻交握的手，載著那個“下次，更遠”的約定。

歸途的終點，是家。但起點，永遠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