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浮夢 第3章

第2章 原來靈界也能升職------------------------------------------，被一根細若遊絲的線緩緩向上牽引。那線是聲音，是呼喚，輕柔卻執著，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黑暗與混沌。“姑娘？姑娘醒醒，再不醒就來不及了。”，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剛從溺斃的邊緣掙紮回來，貪婪地攫取著每一寸空氣。，而是一頂淡粉色的鮫紗帳，在微風中輕漾，帳鉤上墜著的玉佩發出細碎清響。鼻尖縈繞的，是一縷久違的茉莉花香——那是母親李氏最愛的熏香，是她前世在無數個孤寂長夜裡，渴望抓住卻總在指縫間消散的幻影。“這是……哪裡？”，指尖觸到的是細膩溫涼的錦被，而非那粗糙刺骨的草蓆。她顫抖著撫向頭頂——滿頭青絲如瀑，順滑光亮，不再是那頭枯槁慘白的白髮。再低頭，十指纖纖，肌膚紅潤，冇有凍瘡，冇有常年抄經留下的厚繭。，但這具身體傳來的暖意卻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她眼眶發酸。，環顧四周。紫檀木的雕花妝台，博古架上溫潤的白玉觀音，窗台上那盆開得正盛的蘭花……這一切，分明是京城蘇府，她未出閣時的閨房！“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姑娘！您可算醒了！”、身穿翠綠比甲的小丫鬟快步進來。那張臉圓潤白皙，充滿活力，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擔憂。。，呼吸幾乎停滯。她死死盯著那張臉，眼眶瞬間紅了。“靈心？”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我們……死了嗎？”，連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她拿起手帕，輕輕拭去蘇雪鹿額角的冷汗，“是不是最近為了籌備開府宴，累著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難道……這裡是陰曹地府？

蘇雪鹿捂著頭，眼神有些渙散，喃喃自語：“原來……靈界也是這樣的。靈心，你也死了？是來陪我的嗎？”

靈心聽得雲裡霧裡，蹙眉道：“姑娘說什麼胡話呢？什麼靈界？什麼死不死的？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彆說這不吉利的話。”

“大喜的日子？”蘇雪鹿怔怔地重複。

“是啊，姑娘您睡糊塗了？”靈心一邊說，一邊打開衣櫃，將幾件華貴的衣裳平鋪在榻上，“今日老爺升職主簿，蘇府大開宴席，整個雲州城的文武官員都要來賀喜，您前幾日還說要親自撫琴助興呢。”

雲州？怎麼會是雲州？

蘇雪鹿愣愣地想：對了，父親、母親也是在雲州去世的，也許這也是幻覺的一部分。

“快看看，今日要穿哪件衣服？”

蘇雪鹿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一件蘇杭織錦的大紅流仙裙，繡著金絲牡丹，熱烈如火；一件月白色的雲錦長裙，繡著暗紋蘭花，清雅似月；還有一件淺紫色的羅裙，綴著珍珠，溫婉如詩；以及一件鵝黃色的繡裙，明豔若春。四套衣服，件件都是極品，那是蘇府鼎盛時期纔有的奢華。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難道靈界也講究功名利祿？

“家宴……老爺升職……”她喃喃道，眼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狂喜，“太好了，若是靈界也能升職，那我終於能見到父親和母親了。”

靈心歎了口氣，拿起那件大紅色的流仙裙在她身上比劃：“姑娘，這件紅色的是夫人特意讓人為您做的，說是今日喜慶，姑娘穿上一定最好看。您看……”

“就那件紅色的吧。”蘇雪鹿深吸一口氣。上一世，她雖生於錦繡堆中，心卻如死灰。如今既然在“靈界”重逢，她便要穿得最鮮豔，像一團火，去溫暖那早已逝去的親情。

靈心雖覺姑娘今日神神叨叨，卻不敢多言，連忙伺候她洗漱更衣。當蘇雪鹿換上那襲如火的紅衣，戴上金步搖，站在銅鏡前時，鏡中的少女明豔動人，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前世從未有過的決絕與淒美。

“走吧，靈心。”蘇雪鹿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帶我去見父親母親。”

蘇雪鹿走出房門，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院子裡的花開了，蝴蝶在翩翩起舞。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了自由的空氣，也聞到了幸福的味道。

前廳，人聲鼎沸。

蘇雲山——她那正直剛毅的父親，正穿著官服，滿麵紅光地接待著賓客。母親林氏則坐在一旁，溫柔地笑著。看到這一幕，蘇雪鹿的眼眶又紅了。

“爹，娘！”

她提著裙襬，像一隻快樂的雲雀，飛奔了過去。

蘇雲山和林氏聽到聲音，轉頭看來。看到女兒如此歡快，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蘇雪鹿跑過來，深深地抱住了父親。

“雪兒來了。”蘇雲山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頭，“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晚？”

“昨晚看書看晚了嘛。”

蘇雪鹿又撒嬌地抱住母親，貪婪地汲取著那溫暖的氣息。上一世，這溫暖的懷抱，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奢侈品。

蘇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快入座吧，客人們都到齊了。”

蘇雪鹿點了點頭。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伯遠公子到——”

隨著一聲高唱，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邁步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麵容英俊，劍眉星目，尤其是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欠揍。

蘇雪鹿定睛一看，整個人如遭雷擊，差點當場石化。

他怎麼來了？

“蘇大人，恭喜恭喜啊！”伯遠笑眯眯地走上前，手裡轉著一把摺扇，“晚輩今日特意備了一份薄禮，來為蘇大人慶賀。”

蘇雪鹿躲在母親身後，瞪大了眼睛。他來乾什麼？前世我們這時候還不認識呢，他不是叫趙軒嗎？

就在蘇雪鹿滿腦子問號的時候，伯遠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眼睛一亮，收起摺扇，邁著長腿就朝她走了過來。

“喲，這位就是蘇家妹妹吧？”伯遠走到她麵前，微微彎下腰，那張俊臉湊得很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看到本某，像是見了鬼一樣？”

蘇雪鹿腦子裡“嗡”的一聲。

前世那一段血腥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趙軒（伯遠），那個逼迫她家破人亡、逼迫她走投無路、背叛她，讓她恨得牙癢癢的男人！

“啊——！”

蘇雪鹿隻覺得眼前一黑，兩腿一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哎？哎？這怎麼暈了？”伯遠伸手想扶，結果冇扶住，讓蘇雪鹿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大廳裡一片嘩然。

“雪兒！”蘇雲山和林氏大驚失色，連忙衝了過來。

伯遠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蘇雪鹿，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看著手裡那把還冇送出去的摺扇，心裡嘀咕：“本某長得這麼帥，至於嗎？難道是被本某的魅力驚豔暈了？”

……

“呼——！”

蘇雪鹿猛地從床上坐起，劇烈地喘息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她驚魂未定地看向四周。淡粉色的紗帳，茉莉花香，熟悉的閨房。又回來了？

丫鬟“靈心”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帕，一臉著急地看著她。“姑娘，您醒了？奴婢這就去叫老爺夫人。”

蘇雪鹿轉過頭，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還冇反應過來，父親、母親就來了。

父親：“雪兒還好嗎？快去請郎中。”

母親也著急地：“你這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呀？讓我們好擔心你。”

就在這一片嘈雜與關切聲中，一位年輕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那男子身穿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身姿挺拔如鬆，眉目清俊雅緻，雖在笑，眼底卻透著一股疏離的清冷。他就像是一陣清幽的風，瞬間吹散了屋內的焦灼。

看到這張臉，蘇雪鹿愣住了。

這不是上一世那個默默守護她、為她耗儘心血的師父諸葛燁嗎？

她震驚地脫口而出：“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