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領主 第2章

第2章 逃離------------------------------------------。“鄭工，給你三十秒，我要那個防禦係統的規律，或者一個能讓它停下來的辦法。”，敲得又快又急。“規律？這破玩意兒跟抽風似的，哪來的規律！我正在看結構圖……手動解鎖，對，有手動解鎖的冗餘設計。找到三處物理節點，同時操作，就能把落下的閘門再拉起來。像個老式的門閂。”“位置。”“發你螢幕上了。三個點，隔得挺遠。得有人去現場，同時扳動。”林牧轉頭看向沈月。，手指在控製檯上劃動。“救援視窗，算上小隊移動、破解、返回，最短需要四十七分鐘。能源消耗預估增加百分之十五。如果遭遇抵抗，時間每延長一分鐘，成功率下降兩個百分點。”林牧看著螢幕上的三個紅點。，信號比剛纔更差。“林老闆，還在呢？好訊息是，我大概知道裡麵是啥了。壞訊息是，你們最好快點跑。”“說。”“老數據庫的碎片，拚湊了一下。那地方，以前叫‘蛹’。不是種菜的。是某個私人讚助的……生物機械融合體測試場。後來出事了，封存了。裡麵那些還能動的，大概率是失控的自動防禦單元。不是機器人，是……更噁心的東西。融合了生物組織的殺戮機器。它們被設定為清除一切未經識彆的生命信號。”。“知道了。”他切回內部頻道，“羅成，聽到冇。有手動解鎖的辦法。三個節點，需要同時操作。位置圖發你頭盔顯示器了。”，但很清晰：“看到了。三個點，隔了至少兩百米。我們分三組？”“不。一起行動。鄭工遠程指導，你們挨個破解，最後同時操作。沈月監控全域性能量波動，有異常立刻通知。王海的情報顯示，裡麵有東西被喚醒了。我們冇時間分兵。”

“明白。”羅成說，“那就乾！”

“動作要快。”林牧補了一句。

鄭磊的聲音插進來。“羅隊，第一個節點在你當前位置的東北方向，大概八十米。是個老式的機械轉輪，外麵有防護罩，可能鏽死了。需要物理破壞罩子，然後順時針轉動轉輪，聽到‘哢噠’一聲就停。”

“收到。”畫麵裡，羅成做了個手勢。

六個身影開始沿著昏暗的通道移動，頭盔燈的光束切開黑暗，照出漂浮的塵埃和鏽蝕的管道。

他們走得很小心，腳步放輕，避開地上的雜物。走了大概五十米，走在最前麵的隊員突然停下，舉起拳頭。畫麵定格，前方通道拐角，一個半球形的金屬裝置吸附在天花板上，緩緩轉動著。

“自動炮台。”羅成壓低聲音，“老鄭，這東西怎麼繞？”

鄭磊的聲音很緊：“繞不了。這條是唯一通路。它掃描範圍覆蓋整個通道截麵。隻能硬闖，或者……把它弄啞火。”

“怎麼弄？”

“那玩意兒能源管線外露，在背麵。看到下麵那堆廢棄的機櫃冇？製造點動靜吸引它轉向，然後從側麵摸過去，切斷管線。小心點，彆被它的生物傳感器掃到。”

羅成對旁邊一個隊員打了個手勢。

那隊員從地上撿起一塊鬆脫的金屬板，掂了掂。

“三，二，一。”金屬板被用力扔向通道另一側，哐噹一聲砸在牆上。

半球炮台立刻轉動，槍口指向聲音來源。

羅成貼著牆根，像條影子一樣滑過去。他手裡握著一把多功能鉗，刃口磨得很亮。他摸到炮台下方，跳起來，鉗子狠狠剪進那一束蠕動的、彷彿包裹著某種暗紅色肉膜的管線裡。噗嗤。一股粘稠的、帶著怪味的液體噴濺出來。炮台抽搐了一下，轉動停止，槍口無力地垂下來。

“搞定。”羅成說，“繼續前進。”

他們找到了第一個節點。

正如鄭磊所說，一個鏽蝕的金屬轉輪，外麵罩著已經變形的防護格柵。兩個隊員用撬棍用力撬。格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被強行掰開一個口子。

羅成把手伸進去，抓住轉輪。他用力，轉輪紋絲不動。他深吸一口氣，全身重量壓上去，猛地一擰。嘎吱——轉輪動了，很沉，但確實在轉動。

一圈，兩圈……

“哢噠。”

“第一個，完成。”羅成彙報。

幾乎就在同時，整個殘骸內部，響起一陣尖銳、短促的警報聲。

不是電子音，更像某種生物的尖嘯，穿透力極強。

沈月的聲音立刻響起：“能量波動急劇上升！源頭在移動！朝向……你們的方向！速度很快！”

鄭磊罵了一句：“觸發連鎖警報了！必須加快！第二個節點，西南方向一百二十米！快！”

羅成小隊開始跑。

沉重的太空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雜亂的響聲。

第二個節點在一個相對開闊的維修艙裡，中央是一個控製檯，但已經破損，節點本身是一個需要手動按壓的序列開關，一排六個按鈕。

“按照順序按，綠黃紅藍白黑。”鄭磊快速說道，“注意，控製檯下麵有能源管道，泄露了，彆碰到那些液體。”

羅成湊近看。果然，控製檯下方有一攤粘稠的、發著微光的藍色液體，正從破裂的管道裡慢慢滲出。

空氣裡有股臭氧混合著甜膩的怪味。

他讓其他隊員退後，自己蹲下來，小心地避開那攤液體，伸手去夠按鈕。

綠，黃，紅……按到第三個按鈕時，他腳下的金屬格柵突然鬆脫了一塊。

羅成身體一歪，手肘下意識撐向地麵，正好按進那攤藍色液體裡。

滋啦——太空服手套的材質立刻冒起一股白煙。

“老羅！”旁邊隊員喊。

羅成把手抽回來，手套表麵被腐蝕出一片焦黑，但冇破。

“冇事。”他甩了甩手，繼續去按剩下的按鈕。

藍，白，黑。

控製檯上一盞燈亮起，發出柔和的綠光。

“第二個，完成。”羅成站起來，看了一眼被腐蝕的手套。

“第三個節點！”鄭磊的聲音帶著催促，“正西方向，但要穿過一片結構不穩定區！沈月，那裡的輻射讀數怎麼樣？”

沈月回答：“輻射水平正常。但重力讀數有微小波動，可能存在區域性坍塌風險。建議快速通過，不要停留。”

小隊再次出發。這一次的路更難走。

通道變得狹窄，兩側的牆壁扭曲變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麵漆黑的太空。金屬支架歪斜著，一些管線耷拉下來，像死去的觸手。他們必須側身，或者爬行。

走到一半，意外發生了。一名年輕的隊員，叫小陳，在攀爬一堆橫亙在通道中的斷裂梁架時，腳下踩的一塊金屬板突然徹底碎裂。他驚叫一聲，整個人向下墜去。下麵不是實地，而是一個不知道多深的豎井，黑黢黢的。羅成反應極快，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抓住了小陳揹包上的固定帶。但下墜的力道帶著羅成也向前滑。其他隊員趕緊衝上來，七手八腳拉住羅成，再把小陳拖上來。小陳摔在通道地麵上，抱著左腿，頭盔裡的臉疼得扭曲。

“腿……好像斷了。”他咬著牙說。鄭磊在頻道裡聽到了。

“第三節點就在前麵不到三十米了！是個拉桿，需要持續拉動十秒鐘保持信號！”林牧的聲音插進來，平靜，但不容置疑。“羅成，評估情況。如果無法完成第三節點，我授權你放棄原計劃，嘗試用攜帶的切割工具強行破開最近的艙壁。我們需要一個備用方案。”

羅成看了看疼得冒汗的小陳，又看了看前麵黑暗的通道。

“頭兒，來得及。”他說，“我帶兩個人過去。剩下的人照顧小陳，準備撤離路線。”

他冇等林牧回答，點了兩個隊員，朝著第三節點的方向快速前進。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們看到了那個拉桿，嵌在一麵佈滿儀表、但螢幕早已碎裂的控製板上。

羅成抓住拉桿：“老鄭，現在？”

“對！拉！”

羅成用力向下拉。拉桿很沉，但還能動。

一，二，三……他數著秒。

就在這時，沈月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急：“能量源接近！距離你們最後的位置不足一百米！移動速度在加快！”

鄭磊喊道。“堅持住！十秒！”羅成咬著牙，手臂上的肌肉繃緊。拉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八，九，十！

“好了！鬆手！”羅成鬆開拉桿。

幾乎同時，遙遠的通道深處，傳來沉重的、機械運轉的轟隆聲，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巨響。

“閘門開了！”留在原地的隊員喊道。

“撤！”羅成轉身就跑。

他和兩個隊員跑回小陳身邊，一個隊員背起小陳，另一個在旁邊扶著，羅成斷後。

他們沿著來路狂奔。

身後，那令人不安的嗡鳴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某種金屬刮擦地麵的聲音。

“快！快！”鄭磊在頻道裡喊。

他們衝出了那段不穩定的通道，衝過了第二個節點所在的維修艙，衝過了第一個節點附近的拐角。前麵就是通往對接區的最後一段直道，儘頭處，那道落下的厚重閘門正在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外麵方舟號對接艙口的燈光。

“看到了！”羅成吼道。

他們衝了過去，就在最後一名隊員衝出閘門的瞬間，羅成回頭看了一眼。

通道深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的輪廓一閃而過，巨大，不規則，帶著金屬的反光和某種蠕動般的質感，好幾束暗紅色的光點，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看向他們這個方向。

羅成頭皮發麻，轉身衝進方舟號的對接艙。

“全員撤回！關閉艙門！緊急脫離！”林牧的命令在艦橋響起。

對接臂收回，艙門密封。

方舟號的主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推動這艘老舊的船體脫離殘骸。

透過舷窗，能看到“樞紐殘骸”那龐大的、鏽跡斑斑的輪廓迅速變小。

艦橋裡安靜了幾秒，隻有設備運轉的聲音，和人們粗重的呼吸。

王海的通訊請求又亮了起來，林牧接通。

“林老闆，還活著呢？”王海的聲音聽著有點虛，“恭喜啊，成功打卡網紅作死景點，還帶了點土特產回來。”

“說重點。”

“重點是，你們鬨出的動靜不小。殘骸裡那些東西被徹底驚動了。而且，這種級彆的能量波動，附近要是有什麼‘有心人’，大概率也注意到了。”王海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你們可能……上了某個觀察名單了。免費的。”

林牧冇說話，他看著螢幕上逐漸遠去的殘骸陰影。

沈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救援行動消耗能源超出預估百分之十八。帶回的零件已完成初步清點，可利用部分約為預期百分之六十五。傷員小陳左腿脛骨骨折，已送醫療艙。”

羅成走進了艦橋，頭盔摘了，臉上有汗，手套上的腐蝕痕跡很明顯。

他看了一眼林牧。

“東西帶回來了。人，也帶回來了。”

林牧點了點頭。他看向舷窗外，那片無儘的、黑暗的星空。

“設定新航線。”他說，“離開這片區域。我們需要找個地方，修整，然後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鄭磊在頻道裡嘟囔：“接下來？我隻想找個地方好好檢查一下我的血壓。”

方舟號調轉方向，拖著疲憊的尾焰，駛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