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司,外城分部。
與其說是一個官方機構,不如說更像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莊園。建築大多由黑石砌成,風格冷峻,隨處可見歲月侵蝕的痕跡,以及一些隱約殘留的、早已失效的古老符陣光芒。
三日後,陸昭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觀察員服飾,袖口的星辰標誌雖然依舊黯淡,卻已區彆於雜役的灰衣。他跟在王碩身後,行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默默觀察著四周。
“咱們葬星司,乾的都是玩命的活兒。”王碩的聲音依舊嘶啞,但態度比三日前和善了許多,“墟災千奇百怪,代價防不勝防。你小子運氣好,被司主看中,但也要記住,在這裡,光靠運氣活不長。”
陸昭點頭:“多謝王大哥提點。”
“喏,前麵就是丙區檔案庫,你可以憑令牌查閱丁級案卷。”王碩指著一座低矮的石屋,“丁級都是已解決或危害極小的墟災記錄,給你這種新人漲見識用的。彆好高騖遠,丙級以上的,你冇權限,看了也冇好處。”
“是。”陸昭應下,他正需要係統瞭解這個世界的“代價”表現形式。
“現在,跟我去丙字柒號廢院。”王碩臉色嚴肅起來,“那是我們今天的任務,一個丁級下等墟災,評定是‘緩慢汲取生命力’,原本不棘手,但之前去了兩撥人都冇搞定,邪門得很。”
丙字柒號廢院位於葬星司勢力範圍內一個偏僻角落,原本是一位低序列修士的居所,其人因研究某種禁忌代價失控而消亡,留下了一座自行運轉的“汲靈陣”。
院子不大,圍牆斑駁,院內雜草叢生,卻詭異地以一棵半枯的老槐樹為中心,呈現出涇渭分明的景象——靠近槐樹的區域,草木枯黃,毫無生機;而遠離槐樹的邊緣地帶,野草卻異常茂盛。
三名隊員已等在院外,除了之前失聰的女隊員(名叫柳鶯,此刻戴著特製的助聽法器)和另一名男隊員,還多了一個沉默寡言、半條手臂呈現灰白色的壯漢。
“石勇,你也來了?”王碩有些意外。
那名叫石勇的壯漢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道:“司主吩咐,這次任務,以防萬一。”他的代價是“石膚”,半條手臂永久化為岩石,獲得了極強的防禦力,但也失去了靈敏。
王碩點點頭,看向陸昭:“陸昭,你是觀察員,先看看,有什麼發現?”經過礦洞一事,他雖然對陸昭的能力將信將疑,但也不敢再輕視。
陸昭走上前,目光落在院中。在他的“視野”裡,那棵半枯的槐樹周身纏繞著數十條細密的、淡綠色的“代枷鎖鏈”,如同根鬚般紮入虛空,不斷從周圍汲取著細微的生命力,再傳導到樹下某處。
鎖鏈主體:支付代價:槐樹自身靈性泯滅。獲取權能:汲取半徑十丈內生靈微弱生命力。
傳導節點:位於槐樹根部三尺之下,一塊腐朽的樹心。此為核心。
而破解之法……陸昭注意到,那些淡綠色鎖鏈在靠近槐樹樹乾某箇舊傷疤處時,顯得格外纖細和不穩定。
“王大哥,”陸昭指向那個傷疤,依舊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那棵樹……好像以前受過傷?那個疤……是不是有點特彆?”
王碩凝神看去,那傷疤普普通通,他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有了上次的經驗,他決定再信一次。“怎麼講?”
“我感覺……好像所有的‘不舒服’,都是從那裡漏出來的?”陸昭斟酌著詞句,“能不能……試著把那個‘傷口’堵上?”
這次不需要顧傾城下令,王碩直接對石勇道:“石勇,你的‘石膚’代價最抗侵蝕,你去,用岩石之力封住那個樹疤!”
石勇一言不發,大步上前,左拳(石化的手臂)握緊,一股灰白色的能量湧動,覆蓋向那箇舊傷疤。
就在岩石之力接觸傷疤的瞬間,院中那無形的汲取之力猛地一滯!彷彿泉眼被堵住,那淡綠色的鎖鏈劇烈震顫起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斷裂、消散!
幾個呼吸間,院子裡那種令人隱隱不適的感覺徹底消失。陽光彷彿都明亮了幾分。
“成……成功了?”柳鶯雖然聽不清,但能感受到那股壓抑感的消失,臉上露出驚喜。
另一名男隊員看著陸昭,眼神徹底變了。
王碩長長舒了口氣,看向陸昭的目光充滿了複雜:“小子,你這雙眼睛……真是邪了門了!”
石勇也回過頭,那雙沉穩的眼睛看了陸昭一眼,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