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看著那個獨立在場中、搖搖欲墜卻宛如神魔的少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昭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在他失去意識前,感受到一個溫軟而堅定的懷抱接住了他,鼻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帶著血與塵的冷冽清香。
是阿槿。
陸昭在昏迷中,意識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代價之海”。但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衝擊,而是一種奇特的牽引力,將他引向海洋深處一點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那光芒中,是一位身著古樸道袍、麵容模糊的老者殘魂。他的存在本身,就散發著一種與當前“代價序列”體係截然不同的、更為古老恢弘的氣息。
“孩子……”殘魂的聲音直接在陸昭意識中響起,帶著無儘的滄桑與一絲欣慰,“你能抵達此地,窺見‘萬代價海’之虛影,更在絕境中未失本心,難得,難得……”
“前輩是?”陸昭意識凝聚,恭敬詢問。
“吾名已逝,不過是‘太初道’最後一縷不甘消散的執念。”殘魂歎息,“觀如今修行之路,皆以‘借貸’為基,支付‘代價’獲力,看似捷徑,實乃無根之萍,終受製於‘元墟’。我‘太初道’則不同,講究‘感悟萬物本源之代價’,理解它,承載它,最終……駕馭它。你的‘無暇之眼’(殘魂如此稱呼),正是契合我道至高秘典《萬代價真解》的絕佳資質!”
不等陸昭迴應,殘魂指尖一點,一道蘊含了無數玄奧資訊的流光湧入陸昭意識核心——正是《萬代價真解》的入門篇!其核心並非直接獲取力量,而是教人如何以自身精神意識為熔爐,去“消化”、“理解”所見的一切代價資訊,將其轉化為強化自身精神本源與感知的資糧!這正好彌補了陸昭精神本源脆弱的致命缺陷!
“此法修行,凶險異常,需大毅力、大智慧。切記,力量源於理解,而非索取。”殘魂身影逐漸淡去,“外界那‘小貓’,與你有緣,善待之……未來的路,看你自己了……”
光芒消散,陸昭意識迴歸。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但乾淨的山洞裡,身下鋪著乾草。肋下和肩頭的傷口已被妥善包紮,帶著清涼的藥力。阿槿靠坐在洞口附近,抱著斷劍假寐,姿態依舊警惕。王碩、石勇、柳鶯在不遠處打坐調息,氣息平穩了不少。
而在他手邊,蜷縮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它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短毛,額間有一道淺淺的、如同眼睛般的金色紋路,尾巴尖卻是一小簇如同星輝般的白色。它體型很小,隻比巴掌大些,正用一雙澄澈的、帶著一絲依賴和靈性的碧色眼睛望著他。
見陸昭醒來,小獸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細微的“嗚嚕”聲。
陸昭心中一動,想起殘魂所說的“小貓”。他開啟無代價之眼看向小獸,竟發現這小傢夥身上纏繞的“代價鎖鏈”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良性循環?支付代價:需以純淨精神力或特定天材地寶為食。獲取權能:敏銳感知吉凶、一定程度乾擾低階精神影響、成長潛力未知。
這竟是一隻以“代價”體係都難以完全定義的奇異靈獸!它似乎是那古老遺蹟的伴生獸,在噬魂妖被消滅後,無處可去,本能地親近了精神力量純粹(修煉《萬代價真解》入門後更顯純粹)且救了它的陸昭。
“你醒了。”阿槿清冷的聲音傳來,她走到陸昭身邊,遞過一個水囊,“我們暫時安全了。這裡是我們之前發現的一個隱蔽山洞。你昏迷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