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因那詭異低語的暫時消退而剛鬆一口氣,準備商議下一步行動之際,一陣突兀而清脆的鼓掌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那幽暗的遺蹟入口處響起。
“啪、啪、啪……”
掌聲不疾不徐,在這死寂的裂穀深處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精彩,真是精彩。”一個穿著歸墟教標誌性黑袍,但材質明顯更為華貴、剪裁合體的年輕男子,緩步從陰影中走出。他麵容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五官陰柔俊美,眼神卻如同毒蛇般冰冷黏膩。他身後,跟著兩名沉默不語、氣息如同深淵般深沉的黑衣護衛。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隨意把玩著的,正是從那叛徒陳星身上搜走的、那枚至關重要的加密玉簡!
這男子的出現,瞬間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他們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對方是何時靠近的!
“想不到,小小的葬星司分部,除了那個還算硬骨頭的韓當,居然還有如此令人驚喜的人物。”陰柔男子幽泉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眾人,最後如同發現獵物般,精準地定格在因神識消耗過度而被石勇扶著的陸昭身上,“尤其是你……真是令人驚訝。居然能看破‘噬魂妖’的契約節點,以如此……奇特的方式,讓我的小寵物們自相殘殺。你那雙眼睛,很有趣。”
他話語中的探究和貪婪毫不掩飾。
“你是誰?”阿槿強忍傷勢,一步踏前,將眾人護在身後,手中長劍斜指地麵,眼神冰冷如霜,充滿了警惕。
“歸墟教,承蒙司祭大人看重,忝為麾下行走,幽泉。”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俊美卻讓人從心底泛起寒意,彷彿被冰冷的蛇信舔舐過皮膚,“陳星那個廢物,果然靠不住,連拖延時間、消耗你們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過,還是要多謝你們,幫我解決了這個麻煩的‘看門狗’(指噬魂妖),也省了我一番手腳。現在,這份據點圖,”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簡,“以及你們幾位的性命,特彆是你那雙有趣的眼睛……我就一併笑納了。”
他話音甫落,身後那兩名如同雕塑般的黑衣護衛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轟!”
兩股磅礴陰冷的氣勢如同實質般轟然爆發,攪動著裂穀內本就稀薄的空氣,沉重的壓力讓王碩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這兩人,赫然都是序列四的強者!而為首的幽泉本人,氣息更是如同雲霧籠罩的深淵,深不可測,至少是序列四巔峰,甚至可能觸摸到了序列五的門檻!
剛剛經曆與蟲師和教徒的苦戰,又遭受了詭異低語的精神衝擊,眾人早已是強弩之末,傷痕累累,如何能是這三名狀態頑強的歸墟教高手的對手?絕望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王碩!帶陸昭走!!”阿槿冇有絲毫猶豫,對著王碩厲喝一聲,聲音斬釘截鐵。她知道,此刻唯有有人斷後,拚死一搏,纔可能為隊伍保留一絲火種,而擁有那種詭異能力的陸昭,或許是未來翻盤的唯一希望!話音未落,她已率先挺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直刺向氣息最恐怖的幽泉!試圖擒賊先擒王,或者至少牽製住他。
王碩雙目赤紅,牙齦幾乎咬碎,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他猛地一把背起因神識消耗巨大、意識已有些模糊的陸昭,對著石勇和柳鶯吼道:“走!”
石勇怒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皮膚泛起岩石光澤,主動迎向一名衝來的黑衣護衛。柳鶯則咬牙揮出數道冰牆,試圖延緩另一名護衛的腳步。
幽泉麵對阿槿搏命般的劍光,隻是輕蔑地笑了笑,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動,便輕易避開了鋒芒,並未親自出手攔截王碩等人,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他隻是對那兩名護衛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仆人處理雜務:“陪他們好好玩玩,注意分寸,彆弄壞了我的‘新玩具’。”他口中的“新玩具”,顯然指的是被王碩揹著的、擁有特殊能力的陸昭。
得到命令,那兩名序列四護衛攻勢更急!其中一人掌風帶著腐蝕性的黑氣,與石勇硬撼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讓石勇氣血翻騰,岩石般的防禦岌岌可危。另一人則如同陰影般穿梭,輕易繞過了柳鶯倉促佈下的冰牆,淩厲的指風直取其要害,逼得柳鶯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阿槿雖劍法精妙,招招搏命,但本就重傷在身,麵對深不可測、身法詭異的幽泉,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牽製,反而被對方隨手揮出的幾道陰柔氣勁逼得左支右絀,傷口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剛包紮好的肩頭。
王碩揹著陸昭,心如刀絞,卻根本無力回頭參與戰鬥,隻能憑藉著一股頑強的意誌,拚命向著遺蹟那幽暗未知的深處狂奔而去,身後同伴們激烈而絕望的戰鬥聲,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