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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成星雲。
酒瓶內側突然傳來細微刮擦聲，傾斜瓶身倒出一粒摺紙星星——粉紅色的，用病危通知書碎片疊成，棱角處滲出藍黑色墨跡，像靜脈裡遊走的毒。
太平間的冷氣順著門縫蛇行而入時，趙明遠發現伏特加酒瓶開始結霜。
那些依附在瓶身的摺紙星星正在低溫中收縮，棱角刺破粉色指甲油塗層的瞬間，滲出藍黑相間的星雲狀黏液。
他忽然意識到，女兒偷藏病危通知書碎片的行為，早在她第一次癲癇發作時就初現端倪——當時她將CT報告折成紙飛機射向窗外，機翼上用蠟筆寫著“爸爸的眼淚是鹹味隕石”。
蘋果核在垃圾桶裡氧化成褐色月亮。趙明遠輕輕掰開女兒攥緊的拳頭，發現掌紋裡嵌著蠟筆碎屑與金屬粉的混合物，這讓他莫名想起婚禮那天自己為妻子鍛造的鈦合金戒指。
當時飛濺的火花也是這樣，在車間的粉塵裡孕育著微型銀河。
吊蘭盆栽突然發出瓷器開裂的脆響。菌絲早已吞噬了所有未溶解的止痛藥，此刻正從盆底排水孔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腦神經網絡般的熒光蛛網。
趙明遠在蛛網中央看見妻子年輕時的麵容，她耳垂上的鈦合金耳釘正是當年車床求婚信的載體。
4. 聲紋捕手
午夜的監護儀波紋在牆上遊弋成熒光水母。
小滿數到第三十七次輸液泵的滴答聲時，矽膠指套脫離皮膚的輕響讓她想起上週扯斷芭比娃娃頭顱的瞬間。
蠟筆摩擦聲從床底滲出，她蜷縮成寄居蟹爬向儲物櫃，化療泵軟管拖出的黏液痕跡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孔雀藍蠟筆頭刮擦鏡麵貼紙的聲響，與呼吸機的氣流脈衝形成二重奏。
她將偷藏的機床金屬屑撒向空中，鈦合金顆粒在監護儀藍光中懸浮成柯伊伯帶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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