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亡雲煙事 三十一 烈火張天照 7

秦玉道：“好，待我先看了他營寨再說。今日天色將晚未晚，他必不敢來夜戰，正好看他營寨。永業，隨我一同去看他營寨，隻帶我二十親兵，紹存再遣兩個熟路之人跟隨便好。你等隻安心守城便是。”說罷也不等他人說話，便即起身命於適點齊親兵，預備馬匹。

張先等人見他臉色，也不敢阻攔，隻得尋了兩個熟路老兵，隨秦玉、徐恒一同出城。

此時已過了申正時牌，河東天短，日頭已沉下山巔，隻是仍有天光，道路仍清晰可見。一行人出了北城，道路甚是寬闊平坦，隻一刻時辰，便到了代軍營寨前。

一個老軍攔住馬道：“製司，不可再走了，前方三四裡便是代軍營寨，卻要下山入穀，若再走，必為代人知覺。”

秦玉勒住馬，向前看去，卻不見代軍營寨在何處。正自疑惑，那老軍又道：“製司，要看代軍營寨，須下馬上山。”

秦玉聞言便下了馬，命一個親兵在此處看馬，其餘人一同隨那老軍爬上山腰。

才走幾步，旁邊林中突地閃出兩個人來，手中持刀，看著眾人卻不敢上前。秦玉看他二人服色，又看他手中環首刀，知是張先遣到此處來的崗哨，便道：“你兩個不必驚慌，我等也是鄭人，來看北代營寨而已。”

其中一人道：“官人可是秦製司？”

秦玉詫異道：“你識得我？”

那人道：“在梁都時，典軍操練數次見過秦製司，怎麼不識？”說著兩人已回過刀，單膝跪地施禮道：“小的參見秦製司。”

秦玉笑道：“已有數年不見，難為你兩個還識得秦某，快快起來說話。”

那兩人站起身來，回刀入鞘，恭立在旁。

秦玉道：“你兩個是張統製遣來的？喚什麼名字？在此值哨幾時了？”

那人道：“我兩個是角營張統製帳下斥候，小的名喚齊壯，他喚作葛風兒。在此值哨，每六個時辰一換。這裡山間共有八個崗哨，每個崗哨兩人。我兩個到子時便有人來替換了。”

秦玉道：“好，齊壯，代人可有異動？”

齊壯道：“這兩日代人不見半點動靜。張統製有嚴命，小的們日夜值守，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玉點頭道：“甚好。代軍營寨在哪裡，指與我看。”

齊壯道：“製司，這裡卻看不到代軍營寨，隻能看山下大道。要看代軍營寨，還要上山。”

秦玉道：“好，那便上山。”

那齊壯與葛風兒略一商議，留葛風兒在此地值守，齊壯帶秦玉眾人上山。

又攀一程，已近山頂，山林更密，幾無縫隙可行。所幸此時已是深秋，草木凋敝，樹木間纔有間隙可勉強行走，若是春夏，斷不能行。

忽地從林間又閃出兩個人來，原來也是此地崗哨。齊壯為秦玉引見了，兩人見了禮，秦玉問道：“此處可能看到代軍營寨？”

那兩人還未答話，齊壯已回道：“製司，這裡便能看到代軍營寨，不需上山了。”

秦玉向山下望去，但林木甚密，目不能及遠。

齊壯道：“製司，這裡能看。”說著向一旁走出幾步，原來那裡有一塊光溜溜的大石凸起。齊壯攀上大石，秦玉看看徐恒，隻得也向石上攀爬。

那大石有七尺餘高，上了那大石，果然滿眼開闊，再無遮擋。此時天光漸暗，但山下穀中代軍營寨仍能清楚看到。

山穀之中一條大水奔流而過，那便是汾水了。穀地極為開闊，一條寬闊大道順著汾水蜿蜒冇入山中，代軍營寨便設在這大道之上。寨中還未舉火，但看這營盤卻並不甚大，前後不過三裡長短。西臨汾水，東邊則是高山密林，前後雖可進出自如，左右卻無退路。

秦玉疑惑道：“代軍如何在此處紮營，包原隰險阻而下寨乃是兵家大忌，那鄒塗莫非當真顢頇至此？”

徐恒道：“隻怕並非如此。一路行來，舍此地再無處可安營矣。前方有開闊之地者而無水源，有水源之地者地勢崎嶇，並無一處可安營紮寨。鄒塗要來攻我，也隻能安營與此處了。”

秦玉忽道：“齊壯，我一路行來，並未見有營寨，前日被代軍襲取的營寨卻在何處？”

齊壯道：“那處營寨在西北方向上，出霍邑城七八裡，再向西五裡便是，也是臨汾水建的營寨。”

秦玉道：“代軍為何不在那裡紮營？”

齊壯道：“他先時便在河穀中紮營，想是走慣了腿。再者代軍襲取那處營寨時，已將那營寨一把大火燒成白地，想是不能再紮營了。”

徐恒道：“我未去那裡，然推想起來，那處營寨道路想必不甚寬了？”

齊壯道：“先生說的是。先時那裡隻駐紮我一營八百人馬，道路狹窄，且是彎彎繞繞，極是難行。”

徐恒道：“這便是了。這霍邑當真占儘地利，城北竟無一處可紮營之地。鄒塗將營寨設在此處，也是無可奈何之舉了。”

秦玉道：“想來必是如此了。但營寨設在此處，我若舉大軍攻打，居高臨下，他如何抵擋？”又轉頭向齊壯道：“齊壯，從這裡下到河穀，隻一條大路可走麼？東側山上可能行軍？”

齊壯道：“製司，若要下到河穀，隻這一條路可走。那山上本無路，又多懸崖峭壁，縱然爬上山去，也不能下山，更不能衝他營寨。”

秦玉道：“原來如此。若是隻這一條路，他還可守住。這條大路雖寬，也不過能走千把人馬，大軍卻不能展開，要攻他營寨也著實不易。”

徐恒道：“鄒塗斷非無謀之輩。看他營盤，不過四五千人而已，他來攻我，豈會隻這些許兵馬？張紹存說他有七千餘眾，那便必定另有一座營寨，想來必是在那裡。”說著手指東側山，又道：“那山上若藏兩千兵馬，我去攻他，他便可從高處衝下，截斷我後路，我反落入他圈套之中。”

秦玉看向徐恒手指處，見那裡隻在代軍營寨東邊山上，大約有十丈高，山勢頗緩，但林木甚密，全看不出異樣，便問齊壯道：“齊壯，可曾見那裡有代軍營寨？”

齊壯道：“稟製司，實不曾見。”

秦玉道：“好，你傳我軍令與各處崗哨，設法探查那處是否有代軍營寨，若有，探明他詳細所在。你等卻也要小心謹慎，勿要被代人察覺。”

齊壯抱拳施禮道：“是，小人遵令。”說罷翻身跳下大石，便去傳令去了。

喜歡興亡雲煙事請大家收藏：()興亡雲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