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興亡雲煙事 > 二十三 倉黃歎良弓 3

興亡雲煙事 二十三 倉黃歎良弓 3

作者:木石立方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5-11-21 16:32:20

出了宮城,親兵牽馬過來服侍,陳封上了馬,輕磕馬腹,那馬便轉過朱雀大街,順禦街信馬由韁向南行去。

過了都亭驛,又轉入梁水大街,到相國寺再向南,過相國寺橋,便到了都宣撫使衙門。

陳封心中雖是百般不情願,但盧豫畢竟是禁軍統帥,自家上憲,今日入了政事堂,見了聖駕,終歸要拜望盧豫的。何況辭駕前鄭帝又有叮囑,他又怎敢不來。

到了門前,值守的兵士俱都識得陳封,呼喇喇一擁而上,圍住陳封施禮問好,又服侍陳封下馬。

陳封下了馬,將韁繩馬鞭儘皆交與兵士,與眾人答酬幾句,便笑問道:“太尉可在衙中,今日事煩麼?煩請通稟一聲。”

一個兵士道:“太尉早有交待,今日都司必來的。太尉說了,若是旁人,俱都不見,唯都司來,也不需通稟,隻請都司進衙就是。”

陳封笑道:“如此多謝了。”

辭了眾人,便進了都宣撫使衙門,陳封是走熟了的,也不需人引領,獨自一人繞過正堂,穿過儀門,進了二堂。料想盧豫必在東廂簽押房,便徑直進了東廂房。

簽押房正廳內幾個僚屬正在閒談,見陳封進來,都起身施禮。

陳封還了禮,問道:“太尉可在此?”

眾僚屬卻不答話,隻一個僚屬向裡屋使了個眼色。陳封會意,點點頭,便掀竹簾進了北側裡屋。

隻見盧豫正躺在東窗下一張春凳上,手中輕打著扇,雙眼半開半闔,似睡未睡模樣。聽聞腳步聲響,盧豫微張開眼,見是陳封,猛地驚醒,翻身坐起,將雙腳伸入鞋中,便即起身道:“原來是崇恩來啦,今日衙中無事,我在這靠一靠,卻差些睡過去了。”

陳封深施一禮道:“陳封拜見盧太尉,卻擾了太尉清夢。太尉一向可好?”

盧豫笑道:“好,好。”上前一步扶住陳封手臂道:“怎地如此多禮?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我知你今日是必定要來的,卻不想來的如此早,見過聖駕了?”

陳封笑道:“今日我進了政事堂,又去見駕。與聖上說不多時,聖上便有些倦怠了,我便辭了出來,即來拜見太尉了。與太尉相彆日久,陳封心中著實想念,況我雖與太尉親近,終究位分有高低,我是太尉部將,怎敢失了禮數。”

盧豫道:“今日便罷了,日後時常相見,不可再多禮了。”說罷扶著陳封手臂到西窗下椅上坐了。

盧豫又道:“今日天熱,喝些涼茶去去暑氣。”便命人上了涼茶。

陳封喝了兩口,放下茶盞道:“昨日雖得見太尉,卻因人多嘈雜,不得敘談,今日特來拜望太尉,前方戰事要向太尉稟報,也為與太尉敘敘彆來之情。”

盧豫大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崇恩,今日不談公事,隻敘舊情。你上呈的奏疏聖上已命我看過了,前方戰事我大略都已知曉,也不必細說,你若有旁的公事,也不妨改日再說。我知你今日必來,已在樊樓訂下雅間,算我為你接風。如何?”

陳封笑道:“太尉既如此說,陳封敢不從命?我正走得口渴,便不推辭了,多謝太尉盛意。”

盧豫道:“我知你還都之後,定然有許多大宴等你,然那些宴席卻是做做樣子罷了,規矩太多,食之無味,哪裡吃得飽,飲酒也難以儘興。今日我等正好開懷痛飲,暢敘彆情。咱們不在此說話,邊吃酒邊說話豈不是好?左右衙門無甚要事,我二人這便去樊樓。”

此時巳時未儘,午時未至,陳封笑道:“現下便去吃酒,不嫌早了些麼?”

盧豫道:“早甚?我等武人還講這些規矩?哦,我還邀了洪溢之,卻是要他午時到樊樓,現下卻有些早了...無妨,我遣人去喚他便是。走走走。”

盧豫見陳封穿著朝服,知他未帶家常衣裳,不能更衣,便也不更衣,二人穿著官服便出了門,各帶隨從,打馬向樊樓而去。

那樊樓在宮城東華門外,走禦街最是便宜,但他二人穿著官服,終是多有不便,便走東路馬行街。一路向北,二人並馬徐行,不一時便到了樊樓。

樊樓高有三層,與東華門遙遙相望,此時天仍未進午時,二人進了大堂,見堂內客人稀少,也不以為意。店家見他二人身著朱紫官服,立時便忙亂起來,這樊樓雖多有達官顯貴往來,但似他二人這般的三品服色,終究還是少見。幾個店夥前呼後擁將他二人請上三樓雅間,這才退了下去,隨從也在閣兒外侍候。

這閣兒甚是敞亮,正對著宮城,憑窗便可望見宮城內一重重高樓屋脊,柳條蔭蔭,燕雀時飛,一派祥和景象。

盧豫與陳封各自坐了,店夥先上了茶果,而後美酒佳肴便源源不斷排布上來,頃刻間便將一張大方桌堆放的層層疊疊,滿滿噹噹。

陳封笑道:“今日教太尉破費了,太尉這般禮遇,倒教陳封愧不敢當了。”

盧豫道:“這也算不得什麼。我等是朝廷大臣,時常在外惹人耳目,是以我輕易也不到這樊樓來,今日反是托崇恩之福才得來此。你我自去年一彆,至今已有一年半有餘,想昔日景佑宮變之時,我二人也曾並肩殺敵,合力平叛,這份情義,可是什麼都不能比的。如今你建功還都,我豈有儉省的道理?崇恩今日萬萬不要與我客套,放開量隻管吃喝,這點子錢我還花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陳封道:“太尉說笑了,我縱能吃下一頭牛去,可也吃不窮太尉。太尉說起景佑宮變,那時陳封又算得什麼?不過是太尉麾下一小卒而已。想那日太尉橫刀立於政事堂院內,無人敢靠近半步,是何等威風?古人曾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昔時我不曾親眼所見,還不得解其真意,待我伐蜀之時,親眼目睹劍閣之雄壯,才知這八字真意。看到劍閣之時,我便想起那日之太尉,唯太尉當得起這八字。太尉之於我大鄭,便如劍閣一般,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盧豫輕笑一聲,道:“崇恩過譽了。劍閣縱險,也還是被你攻下了,盧某縱然心雄萬夫,也還有老的那一日。如今的盧某,便已是有心無力,日後還要看你們這些年輕將軍了。”說著突地抬頭看一眼窗外道:“這般時辰了,溢之怎地還未到?也罷,崇恩走得口渴,我二人且先吃酒,邊吃邊等他就是。”

話音未落,便見一人推門而入,正是洪慶到了。隻見洪慶穿著四品服色,腰間挎著腰刀,頭上襆頭有些歪斜,額上還有汗珠,顯是匆忙而來。

洪慶進得屋來,反手掩上門,一拱手道:“遲來遲來,莫罪莫罪。”又道:“太尉卻也罪不得我,太尉原說要我午時來,如今還未到午時,卻也怨不得我。”

陳封起身施禮道:“溢之兄彆來無恙。溢之兄走得如此急切,陳封感念,何來怪罪一說?”

洪慶嗬嗬一笑道:“崇恩,你我昨日已見過了,我也不與你客套。我走得急切卻非為彆個,實是恐你二人將酒都喝儘了,這樊樓雖大,若是酒吃的多了,隻怕盧太尉不肯會賬。”說罷哈哈大笑起來,隨手將腰刀解下,放在門旁小幾上,便大馬金刀坐了。

盧豫道:“你這狗才偏是鬼話最多,你禁衛軍衙門離這樊樓最近,你一日也要走上幾遭,樊樓中哪個不識得你洪都司?偏今日到得這般遲,卻是何故?”

洪慶道:“實不瞞太尉,今日確是有事,不在衙中,太尉伴當尋我也費了些時辰,以此纔來得晚了。太尉怪罪,我罰酒便是。”說罷自斟自飲,連飲了三大杯酒。

盧豫道:“你這廝,我二人還未飲酒,你倒先吃。也罷,今日便罰你為我二人斟酒。”

洪慶道:“洪慶領太尉鈞命。”說罷起身將三人麵前酒杯斟滿,又道:“崇恩,你道今日我是何事?”

陳封詫異道:“溢之是何事?莫不是與我相乾?”

洪慶重又坐下道:“正是與崇恩相乾。崇恩可記得昨日攔你車駕告狀的那熊氏孺人?便是此人之事。那婦人在梁都居無定所,崔左丞命刑部安置那婦人,然按朝廷規製,那婦人尚住不得官家宅子,昨日刑部暫將她安置在刑部衙門內,今日便要尋一處宅子居住。是崔左丞知我在城中最熟,便遣人托付我代他尋一處宅子。崔左丞的差事,我自然不能怠慢,今日我便是親去尋了一處宅子安頓這婦人,再尋一個使女服侍她,一應柴米錢糧供給都由我禁衛軍衙門包了,這也用不得幾個錢。熊禦史這案由我已聽了,隻怕要牽扯上官府,我又吩咐金吾衛巡視兵士,定要護那母子周全,以免有那起子臟心的官兒要黑了她。如此一來,這事也就周全了,這才誤了太尉酒宴。”

陳封道:“這也是溢之你積德行善了。不想溢之你看似粗豪,竟有這等善心。”

洪慶道:“那熊禦史我雖不識得,卻也是同朝為官,我豈能袖手不管?何況熊禦史不明不白不知所蹤,若是無人問津,豈不是教我等做官的寒心?”

盧豫道:“這案由我隻聽個大概,適才你說這案子隻怕要牽扯官府,卻是何出此言?”

洪慶道:“太尉,我雖是武將,卻管著這偌大一個梁州城,也要時常會同梁州府辦案,也見識過許多凶案。這案子那起子文官個個心知肚明,隻不肯明言,為的便是怕得罪了人,我卻冇有那許多顧忌。太尉想,那熊禦史走了這一路,都是平安無事,為何隻出了陝州城便冇了蹤影?這事定與那陝州官府相乾,若不是陝州太守,便定是那陝縣縣令。這事若與這二人無乾,太尉割了我這顆頭去。”

盧豫道:“你說的雖有些道理,卻也是無憑無據,怎能落人之罪?也正為此,那些文官也隻得不聞不問了。”

洪慶道:“雖無憑據,卻可據此查去,天下間哪有不漏風的牆?也不至查了一年有餘,仍舊無一絲進展。這些官員也可算是無能了。”

陳封道:“如今崔左丞主辦此案,想來也終有水落石出那一日了。”

洪慶道:“若是崔左丞當真去查,那定是能查清楚的,怕隻怕崔左丞事忙,無暇分身,到頭來還是刑部與大理寺查辦。那些地方官員哪裡將他們放在眼中?要查清楚,也是千難萬難。”

盧豫道:“這案子轟動朝野,崔默之既接了這案子,便斷不至放開手不管。若當真有地方官員不開眼,惹到崔默之,那便當真要大禍臨頭了。隻是這查案之事終究是文官去辦,我等武將哪有心思去管這些事。那婦人雖是攔了崇恩車駕告狀,卻終究也是兩位相公接了狀紙,此事便也與崇恩無乾了。”

洪慶道:“這是自然,我等哪裡耐煩去管這些事,不過是茶餘談資而已。隻是這事若當真牽扯到陝州太守段圭,隻怕不是小事。”

盧豫道:“這段圭雖是一方牧守,卻也未必能掀起大風浪來,他若當真喪心病狂謀害朝廷命官,隻怕幾世的前程都被他葬送了。他又有何能為?”

洪慶道:“太尉,我說的不是這事。這段圭與朝廷大員來往甚密,若出了事,隻怕要牽扯朝中許多人,那時,便要掀起大案了。”

盧豫道:“段圭與朝廷大員來往密切?你如何知曉?”

洪慶笑道:“太尉莫忘了,我昔執金吾衛,今掌禁衛軍,管著梁都內外城二十四座城門,還有八處水門,地方官員進出梁都,到了何處,帶有何物,哪個能瞞過我的耳目去?我不出聲也還罷了,待要我出聲之時,管教他們都是一個死。”

盧豫目中精光一閃,又瞬即隱去,舉杯道:“罷了罷了,朝中文官之事與我等何乾,我等每日裡與刀兵為伍,哪裡還能去操這個心。隻顧說話,卻還未飲酒,來,盧某與溢之共敬崇恩一杯,賀崇恩大功得成,得勝還朝。”

陳封道:“陳封何德何能,敢受太尉之賀?”卻仍舉起杯來,三人共飲。

喜歡興亡雲煙事請大家收藏:()興亡雲煙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