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興亡雲煙事 > 第4章 鐵馬歎餘生 (4)

興亡雲煙事 第4章 鐵馬歎餘生 (4)

作者:木石立方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5-11-21 16:32:20

鄭帝又輕輕“嗯”了一聲,洪福連忙上前接過奏疏,放於案上。鄭帝放下手中青瓷杯,隨手拈起上麵的一份奏疏,翻了翻,放在一邊,又拈起一份,翻過又放一邊,第三次卻是從下麵抽了幾份出來,都隻是簡單翻看便放在一邊。微笑道:“相公們過於慎重了,台諫最喜無風起浪,何況卿等確有落人口實之舉。這不是什麼大事,更無需請罪,卿等自專無妨。”

方旭道:“事涉臣二人,臣等若自處,又落人口實。況朝廷體製,臣等自當迴避。請陛下聖裁此事,則臣等與台諫皆感念聖恩。”

鄭帝“嗯”了一聲,又抽出一份奏疏翻看起來,看了片刻,似乎忍不住讀了出來:“方、袁二公身受國之重恩,不思報國,反惜身愛名,以貶謫之實加罪言官而不敢擔其責,違祖製報私怨而諉過於天子,豈為群臣之表,實為無恥之尤。”

方旭、袁端聽得冷汗直流。鄭帝又翻看前麵落款道:“原來是諫議大夫韓成梁的奏疏。這些諫官最喜誇大其詞,言辭激烈。”突然看到方旭、袁端二人已離座跪了下去,便又道:“起來起來,卿等不必在意,台諫不過危言駭世,大言聳聽而已。”鄭帝臉上一直掛著笑意,語聲也平易近人,方、袁二人這才爬起坐下。

方旭道:“韓成梁誅心之言,臣等實惶恐至極,然臣等本心實非如此,請陛下明鑒。”

鄭帝道:“姚禮調任之事是朕允準,與卿等無乾。卿等回去後可以代朕草擬詔書,便說姚禮其人朕觀之甚久,知其廣聞強記,博覽群書,朕已久欲令其入秘書省。今調其任秘書丞非為上疏言事過之,實為用其之長。嗯,這樣說謗議自然消了,卿等不必憂心。”二人又跪下謝恩,鄭帝擺手命免禮。

這樁事如此處置是袁端預料到的,鄭帝代政事堂受過,卻加恩於方旭、袁端,加威於百官,於鄭帝隻有小害而有大利,如此之後,那便隻有徐雲之事待鄭帝決斷了。便又道:“陛下,台諫參奏徐雲之事,臣等已鞫問過有關人等,實在查無實據。台諫官員幾人人上疏,若不處置,恐難服眾議,若朝議此事,又恐傷了徐少保體麵,因此為難,伏請聖裁。”

鄭帝笑道:“這事也怨不得卿,徐少保品級在卿等之上,卿如何勘問他。徐少保之事朕亦知之,參奏之事皆坊間流言而已,罪名多是虛妄指摘,況徐少保隨朕三十餘年,為人朕豈能不知,若朝議實寒了功臣之心。此事也好辦,卿等既呈了奏疏上來,朕留中不發便是了。時日久些,禦史們便清靜了。”

袁端明白,鄭帝如此做也是代政事堂承擔輿論壓力,卻也是解決此事最好的辦法。近些年鄭帝對政事堂已完全放權,大小政事政事堂幾乎都可獨斷,無需上奏鄭帝。但經此事之後,鄭帝似有重新掌控政事堂之意。這些念頭隻在袁端心中一閃而過,此刻已無暇細想,隻能跪倒謝恩了。

戌時初,天已黑了下來,一乘二人抬小轎從方旭宅邸角門出來,一名青衫侍從隨侍左右,一路向南出保康門到醴泉觀西側的徐雲宅邸。小轎不走正門,卻繞著宅子到了西南角門,角門未閉,小轎便直抬入宅內。一名徐宅家人引路,小轎直抬到花園的一處水榭旁才停下,方旭身著便服,從轎中出來,再不需人引路,便直入水榭。

這水榭闊隻一間,小小的倒像一個閣子,卻是三麵環水,隻一門可入。方旭一入門,兩名侍從便遠遠站在門外守護,轎子也抬得遠遠的等候。

水榭內燭影幢幢,徐雲就坐在憑窗的小桌旁,桌上擺著四個小菜,一把銀壺,兩隻銀盃,兩副銀箸。見方旭進門,徐雲站起相迎,卻也隻是拱手見禮,又伸手讓座。方旭也拱拱手便在徐雲對麵坐下。

二人熟不拘禮,也冇有客套寒暄,甚至一句話都冇有說。徐雲是武將之首,官職都宣撫使是正三品,加銜少保卻是正一品官階,方旭的官職尚書左仆射與中書侍郎都是正三品,加銜崇政殿大學士是正二品官階,卻也是文官之首的第一宰相。這二人正是當今鄭國權勢最煊赫的兩個人,今日卻密會於這小小的水榭之中。

先開口的是方旭:“衝之兄,今日朝堂中事,你已儘知,不需贅言。我本以這是當今欲倒衝之兄你才指使諫官、禦史上疏,卻不想今日我與袁宜直麵聖,當今卻攬責於自身,似有息事寧人之意。”於是將今日鄭帝所言詳述一遍。

徐雲沉吟片刻道:“我也料定是當今欲剪除太子羽翼而為此事,卻不知當今是當真想逼我致仕,還是隻略敲打我,再施恩於我,令我不敢妄為。當今雖有息事寧人之意,真實意圖卻還要看下一步,他如何做方纔知曉。”

方旭道:“此事實怪我舉措失當,若聽從袁宜直之言,不理會姚禮奏疏,便不會有這許多攻訐衝之兄的奏疏,也不會落入任人擺佈之境地。”

徐雲笑道:“東陽兄不必如此,無論東陽兄如何做,當今必已安排好應對之法。當今隱忍十年,今日出手必是雷霆一擊,自然令你我難以化解。然當今必不會允準朝議此事,”徐雲嘿嘿冷笑道:“若令我與言官朝議,便是逼我致仕,當今不會甘心背上苛責功臣,兔死狗烹之罵名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方旭歎道:“隻是此事到這一步,我等也是彆無他法,若是不奏明當今,言論洶洶我等難以壓下。今日奏明當今,朝局便已被他牢牢掌控。衝之兄可有良策,若不化解此局麵,我等便如肉在俎上,隻有任其宰割之份,而無掙紮之力。”

徐雲搖頭歎道:“若論深謀遠慮,當世隻怕無人及得上我們這位天子,我隨他三十餘年,豈能不知。他若出手佈局,便是無解之局,我實無良策。隻有看他下一步棋下在哪裡了。唉,謀劃多年,本以為黨羽深植朝中,根深蒂固,卻不想他隻輕輕一筆,我等便已無退路。可悲可歎。”說著將麵前一杯酒端起,一飲而儘。

方旭默然,徐雲所說正是他心中所想。為宰相近十年,他本以為朝堂中事已儘在掌握,天下再無難事,今日卻第一次有了無力之感。

徐雲又道:“我以為,東陽兄可保無虞。袁宜直非太子黨,卻也未必便忠於當今,其人心雄誌大,處事果毅,為製衡袁宜直,當今也得保住東陽兄。”

“至於我,當今不會殺我。君臣三十年,當今並非不念舊情之人。無非令我致仕而已。”

方旭道:“為太子計,我等亦不該坐以待斃。我可使幾位朝中重臣上疏,參奏台諫無端構陷,再令大理寺找幾處台諫官錯漏之處,法辦幾個,如此應可扳回一城。”

徐雲搖頭道:“不可。若如此,必激起滿朝非議,政事堂必成眾矢之的,朝局便更難以控製,我也無利可圖。我等可以失勢,太子不可失了人心,更何況,當今還有一著後手,便是留作殺手鐧的。”

方旭道:“哦?當今還有後手?”

徐雲笑道:“東陽兄莫非忘了,昔日之少府少監,今日之殿中都禦史。”

方旭驚道:“徐敏?”

徐雲道:“正是我這位本家。當今本欲令徐敏任禦史中丞,不想被政事堂駁了。若是上疏彈劾我的是禦史中丞,便可與我朝議對質,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難以再留任朝中。可惜徐敏冇有做成禦史中丞,此時一區區五品都禦史自不能與我朝堂問對,但當今將他留在最後,便是有一著製勝的法寶了。”

方旭道:“衝之兄功蓋當世,又有什麼罪名能令衝之兄無法辯駁?”

徐雲道:“這罪名自然是有的,東陽兄也並非不知,又何需說。隻看當今是否願使出這一著了。若當今隻想敲打我,便會留著這一著不用,若用這一著,便是必欲去我而後快。我當真是隻能坐以待斃。”說罷無奈地苦笑。

方旭道:“那便隻有等了。不想我等為太子謀劃多年,到今日卻是束手無策。”

徐雲嘿嘿冷笑兩聲道:“當今自以為穩操勝券,卻隻是這一局而已,太子還有下一局可扳回局麵。”

方旭道:“不錯,你我皆為大鄭江山社稷,非為自身,便是你我皆去了,也還有後來之人。隻要太子還在,我大鄭便還有希望。”

徐雲壓低聲音道:“若我去朝致仕,東陽兄切不可輕舉妄動。我等往日謀劃仍舊不變,文官以兄為首,武將便以趙練材為首。以我度之,這宣撫使之位,趙練材最是有望,隻是要趙練材日後收斂些,勿令當今疑到他。若如此,勝算仍極大。縱使趙練材不得此位,隻要多籠絡都統製、統製這等武將,便仍有勝算。最要緊處是羽林衛都統製王栻、金吾衛都統製洪慶,這二人若能為吾所用,大事必成。”

方旭歎道:“便是這二人最難。他二人本是當今最親近之人,若非如此,也不能得此要差。羽林衛王栻乃是先皇後親侄,金吾衛洪慶卻是內侍都知洪福胞弟。他二人與當今榮辱一體,如何以疏間親。我亦曾有此念頭,隻是無從下手。”

徐雲道:“隻是時機未到而已。其人無隙,便在其親朋中尋找。王栻出身琅琊王氏,其家族自先皇後薨逝後已大不如前,他豈能不想家族複興?洪慶以洪都知馬首是瞻,那洪都知便當真一片忠心,無隙可乘?然時機未到,枉為空談。若時機到時,這二人未必便不能收於帳下。”

方旭拱手謝道:“衝之兄深謀遠慮,旭不及矣。日後若當真衝之兄去朝,我等便無謀主矣。”

徐雲道:“我不過在軍中日久,對諸人都熟些罷了。趙練材雖略遜一些,日後也必能進益的。”

看看已近亥時,徐雲道:“天色已晚,東陽兄當速歸去。”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物道:“現下依然宵禁,東陽兄拿著政事堂腰牌,固然無人阻攔,卻不免漏出身份行蹤,拿此腰牌,也無人敢阻。”說罷遞上腰牌。

方旭接過看時,卻不是都宣撫使司腰牌,而是銀台司腰牌,便收了,遂起身告辭。徐雲送至門前,卻未出門。二人拱手作彆。

徐雲忽道:“東陽兄,今日一彆,不知後會有期否,太子便托與閣下,萬望東陽兄勿負國人之期。”說罷深深一揖。

方旭趕忙還禮道:“衝之兄,莫說未必如此,若兄台當真去朝,方旭必將兄之重任一力承擔,不負太子,不負君之所望。”

喜歡興亡雲煙事請大家收藏:()興亡雲煙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