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戰艦 第2章

第2章 升空------------------------------------------，陸鵬飛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座椅周圍的傳感器貼片自動吸附在他的脊柱兩側和後頸。冰涼的觸感隻持續了一瞬，隨即被一股微弱的溫熱取代——那是晶片正在與模擬艙的控製係統建立全鏈路連接。“鐵刃訓練機，編號F-1037，數據鏈校準完成。”，清晰得像是在耳邊說話。“武器係統模擬開啟。飛控係統模擬開啟。環境感知係統模擬開啟。”。，而是三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是晶片直接向他的視覺皮層輸送的畫麵。太陽在左舷方向，雲層在腳下翻湧如白色的海，天頂是接近黑色的深藍。每一處細節都真實得讓人忘記自己還坐在訓練基地的地下模擬艙裡。“這就是全感官同步。”趙烈教官的聲音切入頻道，“你們現在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全部來自晶片對戰機傳感器數據的實時編譯。延遲不超過零點零二秒。”。。他感覺到一股輕微的阻力回饋——那是飛控係統在模擬空氣動力。“今天的科目，是基礎機動。”趙烈說，“A組三人，每人獨立完成一套飛行動作序列。動作完成度、操作延遲、姿態控製精度，三項指標綜合評分。”“注意，這不是遊戲。”

教官的聲音沉下來。

“你們現在做的每一個錯誤操作，都會被晶片記錄下來，形成肌肉記憶。戰場上，錯誤的肌肉記憶會殺了你。”

通訊頻道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陸鵬飛，你第一個。”

陸鵬飛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握住了虛擬操縱桿。

“F-1037，可以升空。”

引擎點火的瞬間，陸鵬飛的整個意識都被推向了座椅靠背。

這不是真正的G力——模擬艙無法模擬加速度——但晶片通過向他的前庭係統輸送特定的神經信號，完美再現了加速時的壓迫感。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呼吸變得困難，視野邊緣微微發暗。

高度表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一萬米。一萬兩千米。一萬五千米。

鐵刃戰機以六十五度仰角刺向天空，引擎推力將機頭前方的空氣壓縮成白色的激波錐。陸鵬飛感覺到機身開始輕微震顫——那是戰機正在突破音障。

兩萬米。

震顫消失了。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天空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星星像是被誰一把撒出去的碎鑽，密密麻麻地嵌在頭頂。腳下，地球的弧線清晰可見，大氣層在星球邊緣鍍上了一層薄薄的藍。

陸鵬飛短暫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美。

“彆愣著。”趙烈的聲音切碎了這片寧靜，“第一項，水平S形連續轉彎。保持高度，保持速度，轉彎半徑不超過八百米。開始。”

陸鵬飛收回目光。

晶片在意識深處展開了一張飛行參數表——速度、高度、迎角、引擎推力、舵麵角度。每一項數據都在實時跳動。他不需要刻意去讀，這些資訊就像是長在他身體裡的另一套感官。

操縱桿向左壓。

鐵刃戰機的左翼下沉，機身開始傾斜。陸鵬飛同時踩下左舵，補償機頭偏轉。這些操作冇有經過大腦的有意識思考——是晶片在輔助他完成協調。

轉彎半徑：七百九十米。

高度損失：十二米。

“太保守了。”趙烈的聲音不帶感情，“下一個彎，半徑壓到七百米以內。”

陸鵬飛咬了咬牙。

操縱桿繼續向左壓。機翼的傾斜角度增加到六十五度。視野中，地平線幾乎豎了起來。G力開始疊加在他的身體上——模擬的G力，但心臟依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轉彎半徑：六百八十米。

高度損失：三十五米。

“高度注意。用引擎推力補。”

陸鵬飛將節流閥推過百分之八十五。引擎的轟鳴通過骨傳導送進他的聽覺神經，機身震動加劇。他感覺到戰機像是活了過來，每一塊蒙皮都在與氣流搏鬥。

第三個彎。

他提前半秒推油門，同時減輕了壓桿力度。機頭劃過一道平滑的弧線，轉彎半徑穩定在六百七十米，高度損失控製在十米以內。

“還可以。”趙烈的語氣依然平淡，“下一項，垂直筋鬥接半滾改出。進入速度一馬赫，頂點速度不低於零點三馬赫。開始。”

陸鵬飛將節流閥推到底。

引擎的推力將戰機加速到音速。馬赫表上的數字越過1.0，機身再次開始震顫。他向後拉動操縱桿，機頭抬起，戰機開始畫出一道巨大的垂直圓弧。

天空和大地在視野中交替翻滾。

兩萬五千米。兩萬八千米。速度在迅速衰減。

三萬米。

鐵刃戰機抵達筋鬥頂點，機腹朝向天空，座艙蓋對著腳下的大地。這一刻，陸鵬飛整個人是倒掛在座椅上的。速度隻剩零點三二馬赫，勉強維持在失速邊緣。

“改出。”

陸鵬飛向右壓桿，同時踩右舵。

戰機在半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滾轉，機頭重新指向地麵。重力重新回到正確的方向，高度表開始狂掉。兩萬五千米，兩萬米，一萬五千米——

他拉平戰機，高度穩在三千米。

“改出高度太低。”趙烈說，“標準動作應在五千米以上完成。你剛纔的頂點速度損失太多，導致俯衝改出時高度餘量不足。在實戰中，這個錯誤會讓你進入敵方機炮的有效射程。”

陸鵬飛冇有說話。他知道教官是對的。

“下一項——”

趙烈的話突然中斷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尖銳得像是一根針紮進耳膜。陸鵬飛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隨即意識到這是晶片直接接收到的信號乾擾。

視野中的飛行參數表開始閃爍。

高度數據跳變。速度數據凍結。姿態儀的陀螺地平線開始緩慢漂移。

“怎麼回事？”周洋的聲音切進來，他是A組第二個上機的。

“彆慌。”趙烈的聲音變得緊繃，“是模擬係統注入了乾擾信號。這是訓練的一部分，測試你們在晶片數據異常時的應對能力。”

陸鵬飛盯著眼前閃爍的參數表。

高度一萬兩千米，但三秒前的高度是一萬五千米。三千米的高度差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所以當前顯示的數據是假的。

速度四百節，但節流閥位置和引擎噪音都表明他至少在以六百節的速度飛行。

姿態儀顯示戰機正在向左傾斜，但他的前庭係統告訴他自己處於水平狀態。

所有晶片數據都不可信了。

陸鵬飛閉上眼睛。

不是逃避。

是排除乾擾。

他關掉了視野中的所有數字參數，隻保留最原始的感官輸入——操縱桿的壓力反饋、踏板的位置感、引擎的震動頻率、座椅對他身體的推力方向。

父親說過的話浮上心頭。

“工具再好，也得有人會用。”

陸鵬飛重新睜開眼睛。他不再去看那些閃爍的數據，而是看向艙外。

真實的視界。

天空在上。大地在下。地平線是平的。

他的戰機在平飛。

他確信這一點。

“F-1037報告。”他按下通訊鍵，“我正在進行純手動操控。請求目視著陸引導。”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乾擾消失了。

視野中的數據參數重新恢複穩定。高度一萬四千八百米，速度六百二十節，姿態水平。一切正常。

“乾擾測試結束。”趙烈的聲音重新響起，但這一次，語氣裡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陸鵬飛，你在數據異常後六秒內作出正確判斷。這個反應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

“在正式機師中也能排進前百分之三十。”

陸鵬飛冇有說話。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趙烈說，“所有人退出模擬艙，進行數據覆盤。”

模擬艙蓋打開時，陸鵬飛第一眼看見的是時琴。

她站在教官身後，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讚賞，更像是確認了某個預判。

“你的晶片在乾擾測試時，三號協處理線程確實出現了響應異常。”時琴走過來，把數據板遞給他看，“乾擾信號觸發了晶片的安全協議，導致協處理器短暫掛起。這就是你看到的數據跳變。”

陸鵬飛接過數據板。螢幕上是一串他看不太懂的技術日誌。

“你之前說的零點零一秒延遲？”

“對。”時琴點點頭，“但今天的表現說明，你不需要完全依賴協處理器也能飛行。這個習慣很好。”

她收起數據板，轉身往外走。

“晚上來技術部。”

“等等。”陸鵬飛叫住她，“今天乾擾測試的時候，通訊頻道裡的電流噪音……也是晶片造成的？”

時琴停下腳步。

她冇有回頭。

“不是。”她說，“電流噪音是從外部注入的。這意味著模擬係統裡有人預設了這個乾擾程式。”

她頓了頓。

“但我查過今天的訓練計劃表。乾擾測試不在A組的科目裡。”

陸鵬飛看著她。

“那為什麼會出現？”

時琴終於回過頭。模擬艙的冷白色燈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神色照得清晰分明。

“這就是我要查的事情。”

技術部在訓練基地的東區，是一棟獨立的灰色建築。

陸鵬飛洗完澡換了常服，穿過大半個營區才走到這裡。門口的衛兵看了一眼他的證件，放行了。

時琴的工位在二樓，是一個堆滿了設備的小隔間。牆上掛著三塊顯示屏，桌麵上攤著兩台拆開的晶片介麵模塊，空氣裡有一股鬆香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她正蹲在一台測試儀前麵，用鑷子夾著一片比指甲蓋還小的晶片元件。

“坐。”她頭也不抬地說。

陸鵬飛在她身後的椅子上坐下。

“查到了嗎？”

時琴冇有立刻回答。她把那片元件焊回電路板上，用示波器測了幾個點，然後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今天的乾擾程式，不是訓練基地的人放的。”

陸鵬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從外部侵入了模擬係統的數據鏈路。”時琴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一塊顯示屏上出現了今天訓練時的係統日誌，“看這裡。乾擾信號注入的時間點，和你進入S形轉彎第三段的時間完全重合。這不是隨機乾擾，是針對性的。”

“針對誰？”

“針對你這台模擬艙。”

陸鵬飛沉默了幾秒。

“誰會這麼做？”

時琴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日誌數據上，像是在讀一本隻有她能看懂的書。

“不知道。”她說，“但這個乾擾信號的特征，我見過。”

她敲開另一個視窗。那是一段頻譜分析圖，紅色的波形在黑色背景上跳動。

“三個月前，第三艦隊的實戰演習中，出現過同樣的乾擾模式。”時琴的聲音壓低了，“那一次，三台機甲因為晶片數據紊亂而相撞。兩名機師重傷，一名死亡。”

陸鵬飛感覺自己的心臟沉了一下。

“聯邦調查局定性為技術事故。負責那次演習晶片調校的技術官被調職。”時琴轉過頭，看著他，“那個技術官，是我在軍工院的導師。”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陸鵬飛問。

“目前隻有我。”時琴說，“還有你。”

陸鵬飛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訓練基地的夜景，遠處的停機坪上，鐵刃戰機的信號燈在黑暗中一明一滅。更遠處，是營區的圍牆，圍牆外麵是城市的燈火。

“為什麼要告訴我？”

時琴冇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同樣看著窗外的夜色。

“因為你今天在晶片失效的時候，冇有慌。”她說，“我需要一個這樣的人。”

她伸出手，手掌攤開。

掌心裡是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存儲晶片。

“這是我從今天的係統日誌裡提取的完整數據。包括乾擾信號的源地址追蹤記錄。”

陸鵬飛看著那枚晶片。

“源地址指向哪裡？”

時琴的手指收攏，把晶片攥在掌心。

“聯邦國防部。”

夜風吹過停機坪，鐵刃戰機的信號燈閃了一下，像是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