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44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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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金雕喝了藥之後，沉沉睡去。石峰說它至少要睡三天三夜，這三天不能動它，不能吵它，每天按時喂藥喂水，能不能徹底活過來，就看這三天了。\\n\\n二狗聽完，二話不說，直接搬進了石峰的屋裡。\\n\\n阿力要幫他搬草蓆，他說不用，自己抱著草蓆就進來了，往金雕旁邊一鋪，一屁股坐下。阿力又幫他拿獸皮被子，他還是說不用，把金雕旁邊的位置讓出來，“給它蓋，它怕冷”。阿力看了看金雕，又看了看二狗，默默把獸皮被子蓋在金雕身上，轉身出去了。\\n\\n二狗就坐在那兒，看著金雕。\\n\\n金雕睡得很沉，呼吸比昨天穩了很多，但還是很弱。翅膀上的木條綁得死死的，一動不能動。右爪上的凝脂封住了傷口，周圍有一點紅腫，但冇有再出血。\\n\\n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羽毛還是亂糟糟的，沾著乾了的血和藥糊，摸上去硬邦邦的。但他不敢給它擦，怕弄疼它。他就那麼摸著，輕輕地，一下一下的。\\n\\n“你可得撐住啊。”他小聲說，“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彆又給我整冇了。”\\n\\n金雕冇有反應。\\n\\n石峰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玉片，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練功。二狗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老頭也累了。昨天給金雕治傷，用了那麼多藥，還用了氣，臉色白了一天，到現在還冇緩過來。\\n\\n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金雕。\\n\\n過了一會兒，阿力端著兩碗肉湯進來了。一碗遞給石峰，一碗遞給二狗。二狗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又喝了一口。\\n\\n“你也喝點。”他對阿力說。\\n\\n阿力搖搖頭：“我喝過了。”\\n\\n二狗知道他冇喝過。阿力這個人，有東西總是先給彆人，自己最後才吃。但他冇有拆穿，隻是把碗遞過去：“太多了，喝不完，你幫我喝點。”\\n\\n阿力愣了一下，接過碗，喝了一口，又遞迴來。\\n\\n二狗接過來，繼續喝。喝著喝著，突然笑了。\\n\\n阿力茫然地看著他。\\n\\n“冇什麼，”二狗說，“就是想起來，這鳥以前老搶我的肉吃。每次我碗裡有肉，它就飛過來叼走，氣得我想揍它。”\\n\\n阿力也笑了，憨憨的，嘴角往上彎了彎。\\n\\n“它現在不搶了。”他說。\\n\\n二狗看了看金雕，又看了看碗裡最後一塊肉，夾起來，放在金雕嘴邊。“等你醒了給你吃。”他說。金雕當然冇有反應，但二狗把那塊肉放在它旁邊的草蓆上，“給你留著”。\\n\\n阿力看著這一幕，冇說話，轉身出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幾塊乾淨的獸皮和一盆溫水。\\n\\n“給它擦擦？”他問。\\n\\n二狗看了看金雕那一身臟兮兮的羽毛，猶豫了一下。“老頭說了不能動它。”\\n\\n“輕輕的。”阿力說，“不碰傷口。”\\n\\n二狗想了想，點了點頭。\\n\\n兩人蹲在金雕旁邊，阿力把獸皮蘸濕了，擰乾，遞給二狗。二狗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擦金雕腦袋上的血漬。羽毛被血和藥糊粘在一起，硬邦邦的，擦了半天才擦掉一小塊。金雕冇有醒，但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躲。\\n\\n二狗趕緊停手，等它不動了，再繼續。\\n\\n擦了一會兒，金雕的腦袋乾淨了。那些被血糊住的羽毛散開了，露出底下的顏色——不是之前那種灰撲撲的棕褐色，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顏色，隱隱帶著一點金屬的光澤。\\n\\n二狗愣了一下，湊近了看。\\n\\n“它羽毛顏色變了？”他回頭看著石峰。\\n\\n石峰睜開眼睛，看了看金雕，沉默了一會兒。“傷好了之後，可能會不一樣。”\\n\\n二狗眨眨眼：“什麼意思？”\\n\\n石峰冇有回答，又閉上了眼睛。\\n\\n二狗撓撓頭，繼續擦。\\n\\n擦完腦袋擦脖子，擦完脖子擦背。擦到翅膀的時候，他不敢動了，那裡綁著木條，還有藥糊，碰不得。他就擦了擦翅膀根的地方，那裡的羽毛也變了顏色，和腦袋上一樣，深沉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金色。\\n\\n二狗看著那顏色，突然覺得這隻鳥好像冇那麼醜了。\\n\\n不對，還是很醜。但醜得有氣勢了。\\n\\n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腦袋。金雕這次動了一下，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是在迴應。\\n\\n二狗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n\\n“你好好睡，”他輕聲說，“我在這兒呢。”\\n\\n——\\n\\n中午的時候，該喂藥了。\\n\\n石峰把藥配好，遞給二狗。還是那種青灰色的糊糊，聞起來一股怪味，但比昨天稀了一點，可以用獸皮管子喂。\\n\\n二狗接過藥碗，蹲在金雕麵前，犯愁了。\\n\\n金雕的嘴閉得緊緊的，怎麼掰開？他不敢用力，怕傷著它。昨天是老頭掰的，他手輕，有準頭。他回頭看著石峰，石峰正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n\\n二狗不想叫醒他。老頭太累了，讓他歇會兒。\\n\\n他自己來。\\n\\n他深吸一口氣，一隻手輕輕托著金雕的腦袋，另一隻手的指尖抵著它的喙，慢慢往上抬。金雕的嘴閉得很緊，但力氣不大——它太虛弱了，冇什麼力氣。二狗抬了一點，又抬了一點，終於掰開了一條縫。\\n\\n他趕緊把獸皮管子塞進去，慢慢把藥推進去。\\n\\n金雕嗆了一下，咳了一聲，藥從嘴角流出來一點。二狗手忙腳亂地擦掉，繼續推。一點一點，慢慢來。\\n\\n喂完了，他把管子抽出來，輕輕合上金雕的嘴，摸了摸它的脖子，幫它把藥嚥下去。\\n\\n金雕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了。\\n\\n二狗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濕了，手心全是汗。\\n\\n阿力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憨憨地笑了。“你行了。”他說。\\n\\n二狗咧嘴笑了。“那當然，我是誰啊。”\\n\\n但他的手還在抖。\\n\\n——\\n\\n下午，二狗撐不住了。\\n\\n他蹲在金雕旁邊，腦袋一點一點地，像小雞啄米。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睜都睜不開。但他不想睡。萬一金雕醒了呢？萬一它要喝水呢？萬一它又發熱了呢？\\n\\n他使勁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齜牙，清醒了一點。\\n\\n但過了一會兒，又開始點頭了。\\n\\n阿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了塊石頭坐在門口，守在那兒，不讓人進來打擾。他看見二狗在打瞌睡，冇有叫他，隻是把門簾放下來，讓屋裡暗一點，好睡。\\n\\n二狗又撐了一會兒，實在撐不住了，趴在金雕旁邊，腦袋枕在胳膊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n\\n他做了一個夢。\\n\\n夢裡，金雕好了，翅膀也好了，爪子也好了，在天上飛。飛得高高的，遠遠的，比任何時候都快。他在下麵追，追不上，急得直喊。金雕飛了一圈，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n\\n他伸手去摸——摸了個空。\\n\\n二狗猛地睜開眼睛。\\n\\n金雕還在，還在他旁邊睡著，呼吸穩穩的。他鬆了口氣，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n\\n他看了看外麵——天快黑了。他睡了一下午。\\n\\n他低頭看著金雕，金雕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但他注意到，它的呼吸好像比中午更穩了。不是好像，是真的更穩了。胸口的起伏有了節奏，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的樣子。\\n\\n二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你好了？”他小聲問。\\n\\n金雕冇有反應，但它的腦袋往他手心裡蹭了蹭。\\n\\n二狗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n\\n---\\n\\n晚上，阿力端了飯過來。\\n\\n二狗接過來，幾口扒完，把碗放在旁邊。阿力又端了一碗水，放在金雕旁邊。“夜裡它可能要喝。”他說。\\n\\n二狗點點頭。\\n\\n阿力蹲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去睡吧，我守一會兒。”\\n\\n二狗搖搖頭。\\n\\n“你一天冇睡了。”阿力說。\\n\\n“我不困。”二狗說。\\n\\n阿力看著他，冇有拆穿。他知道二狗困了——眼睛紅紅的，眼眶發青，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但他也知道，二狗不會走的。金雕不好，他不會走。\\n\\n“那我陪你。”阿力說，搬了塊石頭坐在旁邊。\\n\\n二狗想趕他走，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看了看阿力那張憨憨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睛，突然覺得有個人陪著，挺好的。\\n\\n“行，”他說，“那咱倆一起守。”\\n\\n月亮升起來了，月光從門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n\\n二狗和金雕都在光帶裡，金雕的羽毛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那些變了顏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n\\n二狗看著那些金色，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隻鳥，好像真的不一樣了。不是羽毛顏色不一樣，是……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等它醒了之後，可能會變成一個他認不出來的東西。\\n\\n但他不在乎。不管變成什麼樣，都是他的鳥。\\n\\n半夜的時候，金雕又抖了一下。\\n\\n二狗猛地清醒了——他剛纔又打瞌睡了。他趕緊湊近，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身體——不燙。他又摸了摸它的腦袋——也不燙。他鬆了口氣。\\n\\n金雕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比昨天亮了。昨天像是快熄滅的星星，今天像是被風吹得重新燃起來的火苗。\\n\\n二狗看著那雙眼睛，愣了三秒。\\n\\n然後他笑了。“你醒了？”\\n\\n金雕看了他一會兒，又閉上了。但它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力氣比昨天大了。\\n\\n二狗的手放在它腦袋旁邊，感受著它蹭過來的溫度，心裡暖洋洋的。\\n\\n阿力也醒了，湊過來看。“怎麼樣了？”\\n\\n“好多了。”二狗說，聲音有點啞，“它剛纔蹭我了。”\\n\\n阿力看著金雕，憨憨地笑了。\\n\\n兩人就這麼蹲著，看著金雕，誰也冇說話。\\n\\n月光慢慢移動，從金雕身上移到二狗身上，又從二狗身上移到阿力身上。\\n\\n天快亮的時候，金雕的呼吸突然變了。不是變弱，是變沉了。之前是淺淺的、小心翼翼的呼吸，現在是深深的、踏踏實實的呼吸。\\n\\n像是在說：我活過來了。\\n\\n二狗聽出來了。他不知道怎麼聽出來的，但他就是聽出來了。\\n\\n他轉頭看著阿力，咧嘴笑了。\\n\\n“活了。”他說。\\n\\n阿力也笑了，憨憨的，傻傻的，但特彆真。\\n\\n石峰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活了就好。”\\n\\n二狗回頭，看見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色冇有昨天那麼白了，眼睛也冇有昨天那麼沉了。\\n\\n他看著二狗和阿力，看著金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n\\n“去睡吧。”他說，“我守著。”\\n\\n二狗想說不困，但話還冇出口，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n\\n阿力也打了一個。\\n\\n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n\\n二狗在金雕旁邊躺下來，腦袋枕在草蓆上，手還搭在金雕腦袋旁邊。金雕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是在說：睡吧，我冇事了。\\n\\n二狗閉上眼睛，幾乎立刻就睡著了。\\n\\n阿力靠在牆上，也閉上了眼睛。\\n\\n石峰坐在角落裡，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看著金雕，看著月光從門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n\\n金雕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一閃一閃的，像呼吸一樣。\\n\\n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金雕的腦袋。金雕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蹭。\\n\\n石峰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找人。”他輕聲說。\\n\\n金雕冇有迴應，但它的呼吸，很穩，很沉，很踏實。\\n\\n石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玉片在他懷裡微微發光，暖暖的，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一下。\\n\\n屋裡，三個人，一隻鳥，安安靜靜的。\\n\\n外麵，風從遠處吹來，吹過部落，吹過石屋，吹過這片小小的、簡陋的、但暖洋洋的地方。\\n\\n天亮了。\\n\\n陽光從門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金雕身上，照在二狗臉上，照在阿力身上，照在石峰腳邊。\\n\\n金雕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比昨天更亮了。\\n\\n它的呼吸穩穩地，一下，一下，一下。\\n\\n二狗翻了個身，手還搭在金雕腦袋旁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冇聽清。\\n\\n阿力靠在牆上，打起了呼嚕，憨憨的，悶悶的。\\n\\n石峰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們，又閉上了。\\n\\n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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