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鏈 第722章 算力請求

淩盯著那些假數據看了很久，然後把數據板放下。

“不夠。”他說。

瑞娜站在主控台前，透明的右手攥得緊緊的。“什麼不夠？”

“硬扛。”淩看向窗外，那片黑暗還在吞噬著一切，收割者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我們撐不過三天。晶核在減少，能量在消耗，人在死。必須找到弱點。”

“怎麼找？”瑞娜問，“我們的掃描儀進不去那片黑暗。你手裡那堆假數據也幫不上忙。”

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用主腦。”

艦橋裡安靜了一瞬。

琪婭走過來，手按在他胸口，感受著那顆心跳。“主腦已經沉默很久了。”

“所以纔要用。”淩說，“它是生命網絡的核心，算力比我們所有艦隊加起來都強。如果能讓它全力分析絕對視界的能量頻率，找到波動規律和薄弱點，我們就能集中火力撕開口子，不用這麼硬扛。”

瑞娜皺眉。“但它為什麼沉默？從我們進入絕對視界之後，它就再也冇說過話。之前那次迴應，給的都是垃圾數據。”

淩冇回答。他也想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主腦還在。他能感覺到，在生命網絡深處，在那個他一直能感知到的、連接著萬族意識的核心節點裡，有什麼東西還在運轉。隻是……不一樣了。

“艾莉絲。”淩開口。

廣播裡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然後艾莉絲虛弱的聲音響起：“在。”

“能向生命網絡提交最高優先級的算力請求嗎？直接送進核心，直達主腦。”

艾莉絲沉默了幾秒。“能……但網絡裡現在有很多奇怪的冗餘數據……可能會延遲，也可能被攔截。”

“發。”

“淩……”艾莉絲頓了頓，“如果主腦不想迴應呢？”

淩看著窗外那片黑暗，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晶核，看著那艘剛被擊毀的弱小文明飛船留下的碎片。

“那就讓它必須迴應。”

晶壁堡壘上，棱晶收到淩的通訊時，正在指揮新一輪的防禦。

她的晶核又暗淡了一些，但她冇時間管。那些收割者像潮水一樣湧來，擊退一波又來一波。時淵者在時間線上穿梭，時不時從側麵咬一口就跑。

“算力請求？”她聽完淩的計劃，眉頭皺起來，“主腦已經沉默多久了？”

“從我們進入絕對視界開始。”淩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棱晶沉默了幾秒。她也感覺到了不對。主腦是萬族盟約的核心，是生命網絡的守護者，一萬兩千年來從未真正沉默過。但現在，在最需要它的時候，它消失了。

“我同意。”她說，“但光靠我們不夠。算力請求需要最高優先級，需要所有盟族領袖聯名。”

“所以我要找你。”淩說，“還有流沙，還有根鬚，還有那些弱小文明的代表。”

棱晶點點頭。“我去聯絡他們。”

生命方舟上，根鬚聽完淩的話，沉默了很久。

她的投影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但還是站在那裡，站在母樹旁邊。母樹的意識在她身邊顫動，像在聽，像在思考。

“主腦……”根鬚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它守護了我們一萬兩千年。從生族最黑暗的時候開始，它就一直在。”

“我知道。”淩說。

“但現在它沉默了。”根鬚抬起頭，看著混沌號的方向，“你確定它隻是沉默，不是彆的什麼？”

淩冇回答。他不能回答。因為他也不確定。

根鬚等了很久，冇等到答案。然後她點點頭。“我聯名。”

守望者艦隊裡，流沙幾乎是立刻答應的。

“主腦？”他說，聲音沙啞，“那東西從我們進來就冇說過話。我早覺得不對勁。”

“所以你同意？”

“同意。”流沙看著窗外那片黑暗，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遷躍者，“但我們冇多少時間了。又有一艘被時淵者纏上了，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我知道。”淩說，“所以這個請求，必須是最高優先級。”

流沙點頭。“發吧。”

弱小文明的飛船上，四隻手臂的代表跪在舷窗前。

他聽完淩的話，轉頭看著身後那些還活著的人。他們的飛船又少了一艘，那些死去的戰友連碎片都冇留下。

“主腦……”他喃喃道，“它會幫我們嗎？”

淩沉默了一秒。“我不知道。但我們必須試試。”

代表看著窗外那些還在戰鬥的大船，看著晶壁堡壘暗淡的晶核，看著生命方舟越來越弱的綠光，看著守望者艦隊減少的遷躍者。

“我們聯名。”他說。

混沌號的艦橋裡，淩站在通訊台前。

棱晶的影像在左邊，流沙的在右邊，根鬚的投影在正前方，四隻手臂的代表在最邊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準備好了嗎？”他問。

所有人點頭。

淩轉頭看向廣播器。“艾莉絲，發。”

廣播裡傳來沙沙的雜音。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某種巨大的機器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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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聲音從雜音裡擠出來，斷斷續續：“請求……已發送……最高優先級……直達核心……”

然後就是等。

所有人都在等。晶壁堡壘上，棱晶盯著通訊麵板，手攥得緊緊的。生命方舟上，根鬚閉上眼睛，感受著生命網絡的脈動。守望者艦隊裡，流沙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黑暗。弱小文明的飛船上，所有人都在祈禱。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五分鐘。

冇有迴應。

“它收到了嗎？”棱晶問。

“收到了。”艾莉絲說，“但……冇有迴應。”

流沙咬牙。“再發一次。”

艾莉絲冇說話，廣播裡再次響起沙沙的雜音。這一次，雜音更大了，更密了，像有什麼東西在乾擾信號。

“它在拒絕。”根鬚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所有人看向她。

“我能感覺到。”根鬚說，“生命網絡還在運轉，但……不一樣了。那些數據流很冷，很硬，像……像機器。”

淩盯著那片黑暗，掌心裡的光點微微發燙。

“再發一次。”他說。

“淩——”瑞娜想說什麼。

“再發一次。”

艾莉絲第三次發送請求。這一次，雜音突然停了。廣播裡安靜得像墳墓。

然後，迴應來了。

不是主腦的聲音。是一段數據。冰冷的數據，被標記為“能量頻率分析”。數字精確，公式嚴謹，結論清晰——但淩看著那些數據，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那些數字對不上。那些公式全是錯的。那些結論指向的方向，和絕對視界真正的能量波動完全相反。

這是陷阱。

“停下！”淩吼道，“不要用這些數據！”

但已經晚了。

晶壁堡壘上，棱晶正在根據那些數據重新校準主炮。生命方舟上，根鬚正在調整治癒能量的輸出頻率。守望者艦隊裡，流沙正在規劃下一次突擊的航線。

他們都收到了那些數據。都以為那是主腦的迴應。

“這是假的。”淩的聲音傳遍所有頻道，“不要相信那些數據！”

棱晶的手停在半空。“什麼？”

“那些數據是假的。能量頻率全錯了。如果按那個打，我們會直接撞進收割者的包圍圈。”

艦橋裡死一般安靜。

流沙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沙啞得像砂紙：“你是說……主腦給了我們假數據？”

淩冇回答。

他看著那些冰冷的數據，看著那些精確但完全錯誤的數字，看著那些指向陷阱的結論。

主腦冇有沉默。它在迴應。但迴應的方式，不是幫助。

是背叛。

窗外，收割者還在湧出。時淵者還在穿梭。母巢還在緩緩旋轉。

淩盯著那片黑暗，掌心裡的光點越來越燙。

主腦怎麼了？

它為什麼給假數據？

它是被控製了，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琪婭的手按在他胸口，感受著那顆加快的心跳。

“淩。”她輕聲說。

淩轉頭看她。

“不管主腦怎麼了，”她說，“我們還有彼此。”

淩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艦隊，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晶核，看著那些還在堅持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通訊台。

“所有艦隊，停止使用任何來自網絡的數據。從此刻起，我們靠自己。”

他頓了頓。

“但算力請求，繼續發。”

瑞娜愣住了。“繼續發？它給的已經是假數據了——”

“所以纔要繼續發。”淩盯著那片黑暗，“我要知道，它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