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緹抬手:“事先說好,我有三不接,低於我項上人頭的分量,我是不解的。”
“任務週期太長我也不接。”
“牽扯到什麼愛恨情仇的不接。”
緋衣的條件恰好不符合第三條,她忍不住求情,“要不你再考慮考慮,我有一部C級機甲,市場價500w,我這些年還剩下500w積蓄,加起來……”
“你也說是加起來了。”沈星緹毫不掩飾嫌棄,“你那機甲現在還被工會徵用著呢,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證明機甲的主人是誰?到時候有的扯皮。”
“不接不接。”
“好吧……”緋衣不再說話,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小藤,才發現它好久沒有吭聲。
忍不住問:“怎麼了?受傷了?”
小疼弱唧唧地說,“緋衣,你離這個可怕的女人遠一點,她身上有一種吸力。”
沈星緹嗤笑,“你等級這麼低,我看不上。”
緋衣以為是在說自己,點點頭道:“的確如此。”
小藤感覺自己有點牙酸,如果它一個植物有牙齒的話。
“她是在說我太低階。不是貶低你,緋衣,做人有點自信。”
不過人家都放話了,小藤也不再擔心自己會被這個女人殺死。
兩人打岔了那麼一會兒,又到了繼續出發的時間。
感覺腳底板都走爛了。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相顧無言,一個勁地趕路,好在指正方向的儀器沒有因為磁場奇怪而紊亂,始終堅持執行。
天漸漸黑了。
先是撲通一聲。
程沛然倒在地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看起來像個死人。
沈一心想去扶,猶豫一下還是沒動。
她用眼神詢問沈星緹,得到的答案是:“繼續往前。”
他們這次又是故技重施,但隻要起效,基本上就能一次捕捉。
沈星緹估算著自己走路的速度,大概數到一百步的時候,聽見後方傳來殺豬一樣的尖叫。
“臥槽?!你們是真不管我了?走那麼快,生怕多一個隊友多一個拖油瓶啊!”
程沛然大罵出聲。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背後初現一行整齊的腳印,綿延在沙漠之中。
他拚命狂奔,卻還是在跑了十米之後被一隻巨大的看不見的隱形怪物撲倒。
“嗚——”
無數密密麻麻觸鬚將他的身軀纏繞,勒住脖頸,塞住口鼻,吸盤之中長出細細密密的刺,起初紮入並不覺得疼,隻感覺癢,隨後彷彿鑽心刺骨一樣,渾身都透著冷意。
像是冬日裏掉落了冰窟,在裏麵臣服,肺部如同溺水一般壓抑到極致。
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秒,他腦海裡走馬燈一樣閃過君霓的臉。
她就那樣麵無表情看著自己,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裏都是對他的鄙視,彷彿在說“你怎麼這麼沒用”。
他就是這樣沒用。
五年的時間裏,從曾經的A級精神力天才,有望進入聯邦軍校的尖子生種子,成了混吃等死的紈絝。
在雇傭兵工會裏撿著最不體麵,最臟最臭的任務,完成工會要求的指標。
每次都要在未來大舅哥那鄙夷的目光下像一隻過街老鼠。
可能就這樣死在這裏也很好。
“我……”
“呼吸。”
眼前的女人一把摳住了那根塞入他口腔,似乎要攪碎肺腑的透明觸手,精準地掐住,隨後額角青筋直跳,用蠻力在和怪物做拉鋸戰。
鼻腔之中依舊有什麼東西在往裏麵鑽,他看不清,無數腥臭的水糊滿了全身。
但真正到來的卻不是死亡,而是隊友的大耳刮子。
“我讓你呼吸,你在走什麼神?”
沈星緹的手臂上出現密密麻麻的針孔,密集恐懼症看了能當場去世那種。
晶影水母受不了到手的獵物就這樣飛走,對這個打擾自己進食的阻礙,十分憤怒。
不自量力!
它在日光下逐漸顯現出了原形。
那是一隻有三米高,像章魚,又有著水母腦袋的東西,它長得竟然意外的漂亮。
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色彩,那顆半透明的腦袋裏有一顆晶核正在閃閃發光。
沈星緹感覺自己遇見了真愛。
【檢測到可回收A級晶核,售價1000商城幣。】
也不管程沛然有沒有順利呼吸,一陣風帶過,她已經朝著那流光溢彩的水母撲了過去。
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味道古怪的水床,但還能忍受。
她有些幸福地眯起眼睛:“係統,我感覺我有點飄飄欲仙。”
【你那是被勒的大腦缺氧了。】
“是嗎?”
“但我現在腦子還挺清醒的。”
幾乎有成年人大腿三倍粗的觸手緊緊纏繞住了沈星緹的腰,她感覺自己要被擰成兩半。
水母越發放鬆警惕。
眼前這個人類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可怕,雖然她的精神力波動顯示比自己高階,可身體看起來非常脆弱。
哢嚓。
一根肋骨被勒斷了。
再試試。
水母又試探性地將扣住這人的脖頸,一邊往上提起脫離地麵,方便它使勁,一邊用力。
被提到高空的時候,臉色越發漲紅,但依舊沒有絲毫反抗。
再近一點……
下一秒,海王星大劍憑空出現。
沈星緹的手斷了,抬腿就踹在了劍柄上,藍色光芒的長劍宛如一道脫弦的利箭,破空聲還沒響起,它已經先一步刺穿了水母的腦袋。
【您已擊殺A級變異混種,晶影水母。】
【是否售賣晶核?】
“咳咳咳——”
沈星緹身上的力道卸掉後,跪在地上下意識想支撐,可自己現在不僅肋骨斷了,手臂也脫臼。
她隻好顧湧著朝著水母的屍體爬過去,一把將晶核攥緊手裏,眼神熠熠發光。
“不賣。”
開玩笑,自己進化的資源賣給係統,那不是自斷生路嗎。
萬一哪天這傢夥直接跑路了,那她的商城幣不是白兌換了。
她癱倒在地上。
腦子裏出現一個念頭。
“必須弄一台機甲,這樣肉搏下去不是辦法。”
三人跑過來的時候,就見她表情放空躺在一地水液之中,眼神獃滯。
程沛然擔心道:“老大,你不會是被水母毒傻了吧。”
早知道他應該再扛一會兒的,分擔一下壓力。
卻見這人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滾。”
得嘞,還是正常的大佬。
之後又走了一天,終於出了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