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空港花園酒店在暮色中燈火通明,這座為機組和過夜旅客提供便利的酒店,此刻正像往常一樣迎來送往。
細微的緊張氣氛隱藏在例行檢查的製服人員身後,未被普通旅客察覺。
由紀和顏雪順利通過員工通道。
通道裡瀰漫著清潔劑和食物推車的混合氣味。
她們按下電梯,心跳在寂靜的金屬廂體中格外清晰。
八樓。
電梯門開啟,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延伸向兩側,光線柔和。
房間大多緊閉,偶爾有旅客進出。
顏雪手中握著那個經過改裝的追蹤器,螢幕微光閃爍,顯示信號源在走廊右側,大約中間位置。
“811附近。”顏雪低聲說,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走廊似乎很平靜,但她們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被注視感。
可能是攝像頭,也可能是彆的。
她們裝作尋找房間號,慢慢向811靠近。
就在她們經過一個開著門的清潔車時,旁邊812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形運動包。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由紀和顏雪,尤其在她們空著的雙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麵無表情地朝電梯走去。
由紀和顏雪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那人的眼神,還有那個運動包的形狀……她們對視一眼,加速走向811。
811房門緊閉。
由紀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用清晰而略帶急迫的語調說:“清水妹妹?是我,大島由紀。您在嗎?有點急事。”
門內傳來輕微的響動,幾秒鐘後,門開了。
清水雅子穿著便服,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似乎剛洗完澡。
看到由紀和顏雪,她臉上露出驚訝:“由紀?顏小姐?你們怎麼……不是應該……”她顯然知道她們被特殊部門接走了。
“清水妹妹,時間緊迫。”由紀迅速擠進門內,顏雪緊隨其後並關上房門,“您在巴塞羅那機場登機拉的那個銀色行李箱,還在嗎?”
清水雅子愣了一下,指向房間角落:“在啊,就在那裡。你說臨時讓我幫你帶一下,還神神秘秘的……怎麼了?”角落裡,那個與首相官邸裡一模一樣的銀色箱子安靜地立著。
由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立刻又提了起來——剛纔那個男人!
“清水妹妹,那個箱子很危險。我們必須立刻帶走它。請什麼都彆問,跟我們走,或者至少離開這個房間一會兒,去人多的地方,比如大堂咖啡廳。”
清水雅子看著由紀嚴肅至極的臉,又看了看那個箱子,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微微發白:
“好,我跟你們……”
話音未落,房門突然傳來“嘀”的一聲輕響——是門卡被刷開的聲音!
顏雪反應極快,一把將清水雅子撲倒在床邊,同時低喝:
“趴下!”
由紀則轉身撲向那個銀色箱子,試圖將它拖離門線。
門被猛地推開,剛纔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去而複返,手中的運動包已經拉開,露出烏黑的槍管!
他身後還跟著另一名同樣裝扮的同夥。
鴨舌帽男人的槍口第一時間指向角落的箱子。
由紀一腳把箱子踢飛到床上。
“砰!”
一聲悶響,子彈打在剛子箱子的地方,地麵擦出火星。
開槍的鴨舌帽男微一愣。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房間衛生間方向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緊接著,兩個穿著酒店維修工製服、但動作迅猛如豹的身影破窗而入——是隼小組的接應隊員!
“由紀小姐,帶箱子走!”一名隊員高喊,同時手中的微衝噴射出短促的火舌,壓製門口的槍手。
另一名隊員迅速撲向由紀和箱子。
門口的兩名襲擊者被突如其來的反擊打亂了節奏,迅速退向走廊,利用門框掩護還擊。
槍聲在酒店走廊裡炸響,徹底打破了寧靜,遠處傳來旅客驚恐的尖叫。
一名隊員扛起銀色箱子,另一名掩護,對由紀她們喊道:“走消防通道!快!”
由紀拉起還有些暈眩的清水雅子,顏雪緊隨其後。
四人衝出房門,隻見走廊裡已經倒下一名襲擊者,另一名正在邊打邊撤向電梯。
更遠處,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動,酒店警報淒厲地鳴響。
“這邊!”
由紀記得大島由健的指示,衝向八樓東側的消防通道門。
消防通道內燈光昏暗,樓梯迴響著雜亂的腳步聲。
上麵下麵似乎都傳來動靜。
“小心!可能不止一隊人!”扛著箱子的隊員沉聲道,示意大家暫停,側耳傾聽。
樓下傳來快速接近的腳步聲,聽聲音不止一人。
樓上的腳步聲似乎稀疏一些。
“向上!去天台!”
隊員當機立斷。
向下可能陷入包圍,向上或許還有周旋餘地或空中接應的可能——如果大島組長來得及安排的話。
他們向上狂奔。清水雅子氣喘籲籲,但咬牙堅持。
顏雪拿著衝鋒槍殿後,警惕地注意著下方追兵的動靜。
剛衝上兩層,到達十樓通往天台的鐵門前,下麵的追兵已經出現在樓梯拐角,子彈打在水泥樓梯上,碎屑飛濺。
“破門!”隊員猛力撞開沉重的鐵門,一股帶著航空燃油氣味的夜風灌了進來。
天台上空曠,隻有巨大的空調機組和衛星天線等設施在黑暗中矗立。
他們剛衝上天台,追兵也到了門口。
雙方在天台入口處展開激烈交火。
子彈在金屬設備和水泥地麵間跳躍,火花四濺。
“組長!我們在酒店天台!遭遇至少四名武裝人員圍攻,請求支援!”
隊員對著耳麥急促呼叫。
“堅持住!直升機已經在路上,三分鐘!”大島由健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焦慮。
三分鐘,在槍林彈雨中無比漫長。
由紀和顏雪將清水雅子護在相對隱蔽的空調機組後麵。
扛著箱子的隊員和另一名隊員憑藉地形頑強阻擊。
襲擊者火力凶猛,戰術嫻熟,顯然不是普通匪徒。
一名隊員肩部中彈,悶哼一聲,鮮血染紅了維修工製服。
箱子脫手滾落一旁。
“箱子!”由紀想衝過去,被顏雪死死拉住。
襲擊者看到了滾落的箱子,攻擊更加瘋狂,試圖突破火力封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夜空中傳來由遠及近的巨大轟鳴,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劃破黑暗,籠罩了整個天台!
一架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直升機如同巨鷹般懸停在空中,艙門打開,繩索垂下,全副武裝的索降隊員迅捷滑落,加入戰團!
火力優勢瞬間逆轉。
襲擊者見狀,知道任務已不可為,其中一人對著耳麥喊了句什麼,剩餘的人開始向天台另一側邊緣且戰且退。
“他們要跑!”一名隼小組成員喊道。
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天台邊緣竟然預先固定了速降索!
兩名襲擊者毫不猶豫地躍下高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和酒店外牆的複雜結構中。
剩下的一名被直升機上的狙擊手準確命中腿部,倒地不起。
槍聲驟停。
隻剩下直升機的轟鳴和傷者的呻吟。
索降的隊員迅速控製現場,檢查傷者,確認安全。
大島由健第一個從剛剛降落的隊員身後衝過來,目光迅速掃過,鎖定由紀和顏雪,看到她們似乎冇有受傷,才猛地鬆了口氣,但臉色依然鐵青。
由紀快步走到那個滾落在地、依然保持完好的銀色箱子旁,蹲下身,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下一係列複雜的隱藏鎖釦。
箱子“哢噠”一聲輕響,彈開一道縫隙。大島由健屏住呼吸,輕輕掀開。
箱內,在特製減震凝膠的包裹中,三支晶瑩剔透、泛著微藍光澤的安瓿瓶靜靜矗立,瓶身上的生物危害和極度低溫儲存標識清晰可見。
旁邊的小型溫度顯示器閃爍著穩定的-196℃讀數。
是真的“火種”。
大島由健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輕輕合上箱子,緊緊抱在懷中。
大島由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由紀的肩,又似乎想擁抱她,但最終隻是重重地、充滿力量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做得很好,你又立功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
“報告組長,抓獲一名活口,身份正在覈實。清水雅子小姐安全,輕度驚嚇。”一名隊員報告。
“立即撤離!返回官邸!”大島由健恢複指揮官的氣場,抱起箱子,“直升機掩護,地麵車隊接應。通知首相,東西和人,都安全了。”
由紀、顏雪和清水雅子被護送上直升機。
直升機拔地而起,將燈火通明的酒店和逐漸彙聚的警車紅藍光芒拋在下方。
機艙內,眾人沉默。
清水雅子裹著毛毯,還在微微發抖。
由紀和顏雪靠在一起,望著窗外東京璀璨的夜景,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
誘餌已經暴露,真品已經奪回,但襲擊者是誰?
他們如何精準定位到清水雅子和酒店房間?官邸內的“眼睛”真的被排除了嗎?首相和特彆顧問……
真正的陰影,似乎並未隨著奪回“火種”而散去,反而更加濃鬱地籠罩下來。
首相官邸的指揮室裡,首相和特彆顧問接到了“火種”安全、人員無恙的訊息。
首相緩緩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特彆顧問則盯著螢幕上剛剛傳輸回來的、那個被抓獲襲擊者的麵部識彆初步結果,眉頭緊鎖。
“查,”首相的聲音透著疲憊,卻斬釘截鐵:
“一查到底。從機場到酒店,從我們內部到外部,所有接觸過這條資訊鏈的人。‘鳳凰’絕不能在任何陰影下展翅。”
“是。”
特彆顧問肅然應道。他明白,一場更加隱蔽、或許也更加殘酷的清洗與反清洗,即將在這座城市的暗麵展開。
而“火種”帶來的希望,必須穿透這重重黑暗,才能真正照亮未來。
直升機劃過夜空,載著曆經劫波的“火種”與守護者們,飛向那座象征著權力與安全的首相公邸。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安全,或許從未真正存在過。
他們隻是,又將戰場帶回了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