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名遠播 第324章 賞金獵人

灣流G650平穩地飛行在東海之上，雲層如棉絮般鋪展在下方。機艙內，小野寺健終於忍不住開口：“林桑，到了羽田之後，具體怎麼做？雖然我們家的飛機可以免去一些海關檢查，但機場內外現在肯定佈滿了眼線。兩萬五千億日元……足夠讓很多人變成野獸。”他用的是日元換算，數字聽起來更加駭人。

林梓明睜開眼睛，眼底冇有長途飛行的疲憊，隻有冰封般的冷靜。“小野，你的飛機在羽田停靠後，按計劃進行常規維護和補給。你和由紀，正常下機，走VIP通道離開，表現得一切如常。”

“那你呢？”由紀立刻問。

“我留在機上。”林梓明看向小野，“需要你安排一位絕對可靠的、體型與我相近的機組人員，穿上我的西裝，戴上帽子和口罩，稍晚些時候，和由紀一起離開機場，前往你在市區的安全屋。做出‘林梓明已經秘密潛入東京’的假象。”

“調虎離山？”由紀明白了，“但你自己怎麼離開？飛機不可能長時間停在廊橋，最終還是要清艙檢查。”

“所以，我們需要第二個‘混亂’。”林梓明調出由紀攜帶的衛星裝置上的地圖，指向羽田機場靠近海濱的一片區域。“這裡，國際貨運倉庫區，毗鄰維修機庫和一部分小型通用航空公司的停機坪。小野，你們財團在這裡有長期合作的物流公司或者地勤服務商嗎？”

小野寺健湊近看了看，思索片刻：“有！‘飛鳥急便’，一家專門處理高價值精密儀器和生鮮貨品的公司，我們在那裡有專屬倉庫和優先調度權。他們的貨車有特彆通行證，可以進入部分限製區域。”

“很好。”林梓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飛機落地後，我會換上地勤維修人員的製服，混入‘飛鳥急便’派來為你們飛機卸運一些‘特殊貨物’（實際為空箱）的隊伍。利用貨車離開機場限製區。但這需要精確的時間配合，以及……一個足夠吸引所有監控注意力的焦點。”

他的目光落在由紀身上：“由紀，你和那位假扮我的機組人員離開時，要‘不經意’地讓某些人看到，並且……製造一點小小的、可控的‘意外’。比如，在機場高速上，發生一起輕微的、不涉及人員傷亡的交通事故，引發短暫的擁堵和警察關注。這能為我的轉移爭取至少二十分鐘的時間視窗。”

“這很冒險，一旦他們識破偽裝……”由紀眉頭緊鎖。

“所以偽裝要快，轉移要更快。我們賭的是，賞金獵人及其背後的資本集團，第一時間得到的情報會是‘林梓明隨小野財團飛機抵達東京，並乘車離開機場’。他們的主要力量會撲向那個假目標。而我，會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換乘其他交通工具，離開東京。”林梓明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臨時落腳點，不能去你和小野的任何已知安全屋。找一個‘飛鳥急便’日常中轉、但很少有人關注的節點。”

小野寺健立刻在平板電腦上操作起來：“有一個地方……他們在埼玉縣川口市有一箇舊倉庫，靠近荒川，平時主要存放一些等待分揀或退貨的普通商品，管理相對鬆散，且有單獨的貨車進出通道。我可以安排一輛去那裡‘臨時補貨’的車。”

計劃在高速飛行的機艙內快速成型，每一個環節都充滿風險，卻又環環相扣。

三小時後，灣流G650降落在東京羽田機場。一切按計劃進行。小野寺健和由紀帶著那位偽裝成林梓明的機組人員，神色自若地通過VIP通道，坐上了等候的賓利。林梓明則早已換上沾染了些許油汙的維修工連體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拎著一個工具包，混入了“飛鳥急便”前來交接貨物的三名員工中。機場的地勤和安保對這類合作公司的人員進出覈查相對流程化，在有小野財團事先打招呼（以“急需卸下重要商業樣品”為由）的情況下，林梓明有驚無險地登上了印有“飛鳥急便”標誌的廂式貨車。

幾乎就在貨車駛離飛機泊位的同時，由紀所在的賓利在駛入機場高速後不久，便“意外”被一輛突然變道的快遞摩托輕微剮蹭。事故很小，但賓利司機（由紀安排的自己人）堅持報警處理，並示意車上有“重要人物”不便下車。這一下吸引了附近巡邏警車的注意，造成了短暫的交通緩行和圍觀。暗處，不止一雙眼睛聚焦在了那輛賓利上。

貨車上，林梓明壓低帽簷，透過深色車窗觀察著外部。機場的喧囂漸漸遠離，車子駛向川口。車廂內，除了他，隻有一名沉默寡言的司機和一名同樣穿著工作服的年輕員工，兩人都得到了小野寺健的特彆指令和豐厚報酬，全程目不斜視，不發一言。

然而，林梓明的直覺從未放鬆。就在貨車即將駛離東京都範圍，進入埼玉縣境內時，他注意到後視鏡中，有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豐田轎車，已經跟隨了超過五個路口，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

“我們被盯上了。”林梓明低聲道，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司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可能……路線是臨時安排的。”年輕員工有些驚慌。

“賞金獵人有自己的方法，也許是通過機場內部監控的交叉比對，也許是嗅到了‘飛鳥急便’這次調度的異常。”林梓明大腦飛速轉動，“不能直接去川口的倉庫，那會暴露落腳點。前麵路口左轉，去浦安方向，那裡靠近東京灣，有大型物流園和碼頭，車流複雜。”

司機依言行事。灰色豐田果然也跟著轉彎。

跟蹤者很耐心，似乎在等待同夥，或者確認目標。

林梓明知道，必須主動打破僵局。他觀察著路邊環境，看到前方有一個大型家居建材市場的卸貨區，車輛進出頻繁。

“開進去，在卸貨區最裡麵停下，假裝卸貨。你們兩個下車，打開車廂後門，搬那個空箱子下來，動作自然點。”林梓明快速吩咐，同時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無人機（顏雪裝備包裡的好東西）和遙控器。

貨車駛入卸貨區，停在堆積如山的板材旁邊。司機和員工按指示下車，搬運空箱。林梓明則利用車廂內部堆疊的貨箱作為掩護，快速放飛了無人機。小巧的黑色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貼著建材市場的屋頂飛行，很快鎖定了那輛停在入口處陰影裡的灰色豐田。

通過無人機傳回的畫麵，林梓明看到豐田車裡有兩名男子，副駕駛那位正在操作一台帶有天線的便攜設備，很可能是在調取附近監控或者聯絡同夥。

時間不多了。

“你們倆，搬完箱子後，直接去市場裡的餐廳吃個午飯，半小時後再回來。如果遇到人問，就說等調度通知。”林梓明對車外的兩人說完，自己則輕輕推開貨車側麵的一個小逃生窗，如同狸貓般鑽了出去，落地無聲。他迅速脫掉顯眼的連體服，露出裡麵普通的休閒夾克和褲子，將連體服塞進貨箱縫隙，戴上早就準備好的無框平光眼鏡和一頂鴨舌帽，混入了市場內零星的人流中。

他冇有走向出口，反而向著市場深處、連接著一個大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無人機繼續在高處提供視野，他看到灰色豐田裡的兩人似乎收到了什麼資訊，突然開車衝進了卸貨區，直奔那輛“飛鳥急便”的貨車。

林梓明加快腳步，穿過停車場，來到另一條相對安靜的後街。他需要儘快找到新的交通工具。目光掃過路邊，幾輛摩托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他走過去，迅速用工具包裡的萬能鑰匙（同樣是顏雪的饋贈）打開一輛看起來半新不舊的本田摩托的電門鎖。

引擎低吼著啟動。就在這時，他通過還未收回的無人機畫麵看到，那兩名追蹤者已經檢查完空貨車，正對著通訊器氣急敗壞地喊著什麼，同時指向市場出口方向。其中一人似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但無人機在林梓明操控下迅速下降高度，躲進了市場的廣告牌後麵。

不能再猶豫了。林梓明一擰油門，摩托車竄了出去，拐入小巷。他不敢走大路，隻能在小街巷中穿梭，朝著東京灣的方向疾馳。他需要儘快抵達一個可以擺脫地麵追蹤、並重新規劃路線的地點——比如，某個繁忙的渡輪碼頭。

賞金獵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摩托車剛駛出不到兩公裡，拐過一個路口時，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側麵傳來！一輛黑色越野車蠻橫地衝出，直直朝他撞來！顯然，對方有不止一組人馬，並且已經預判或封鎖了這片區域的出口。

林梓明猛壓車身，摩托車以一個驚險的角度傾斜，幾乎擦著越野車的車頭掠過，衝上了人行道，又顛簸著落回馬路。越野車急刹掉頭，再次追來。與此同時，後視鏡裡，那輛灰色豐田也出現在了街尾。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林梓明將油門擰到底，摩托車引擎嘶吼著，在狹窄的街道上亡命飛馳。子彈開始呼嘯！越野車的車窗降下，伸出了一支裝有消音器的衝鋒槍！

林梓明猛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堆滿垃圾桶的小巷，子彈打在牆壁和鐵皮桶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和刺耳的撞擊聲。巷子儘頭是鐵絲網圍牆！眼看無處可逃，林梓明瞥見圍牆邊有一個低矮的、用於排水的水泥涵洞。他毫不猶豫，棄車翻滾，在摩托車撞上圍牆爆炸的巨響和火光掩護下，鑽入了那個佈滿汙垢和臭氣的涵洞。

涵洞另一頭，是另一片老舊的住宅區後巷。他渾身濕透汙穢，但腳步不停。槍聲和追兵的叫喊被拋在身後，但危險遠未結束。東京的街頭，對他而言，已成了步步殺機的狩獵場。他必須爭分奪秒，在被徹底合圍之前，找到那條通往海邊的路，找到那個能帶他離開日本、前往下一箇中轉點的“特殊通道”。

時間，在追殺的腳步聲中，滴答作響，無情流逝。華盛頓，似乎還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