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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295章 重回聖殿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快點進入撤離艙!我們隻有兩分鐘時間!”

林梓明一進休息室,馬上指揮人員進入撒離艙,啟動分離裝置,c實驗室自動駛離,十五分鐘後將會自爆。

c實驗室脫離主結構的瞬間,整個艙體劇烈一震,隨即傳來液壓係統鎖死的沉悶撞擊聲。

【分離完成。自毀倒計時啟動:14分59秒】

刺目的紅色警示燈在休息室內旋轉閃爍。

三十多名研究員——連同由紀懷中的嬰兒——擠在狹小的撤離艙空間裡,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

“所有人,抓緊固定帶!”林梓明撲向控製麵板,手指在觸控屏上飛速滑動,“艙體正在加速下潛,會有強烈顛簸!”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搖晃襲來。

幾名研究員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由紀緊緊抱住孩子,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艙壁的扶手。

“梓明,我們去哪裡?”她的聲音在警報聲中幾乎被淹沒。

“海底逃生通道。”

林梓明調出全息導航圖,一條彎曲的藍線從c實驗室延伸出去,消失在深海地圖的邊緣,“羅莉島設計之初就有一條備用撤離路線,通往一百二十海裡外的一座水下火山觀測站。那裡有補給和通訊裝置。還有通往聖殿的潛航器。”

【警告:檢測到多枚魚雷訊號。距離:800米,快速接近。】

“他們發現我們了!”沃克博士臉色慘白,“那些無人潛艇……”

“不止。”林梓明放大感測器讀數,“至少還有三艘中型潛航器在追擊。‘收割者’把主力都調來了。”

螢幕上,代表魚雷的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c實驗室雖然裝備了基本的防禦係統,但作為科研模組,它的機動性和火力都無法與軍用潛航器相比。

“準備衝擊!”林梓明啟動最後的應急推進器,同時釋放出一串乾擾誘餌彈。

深海黑暗中,c實驗室像一條受驚的鯨魚般猛地側轉,身後炸開一連串沉悶的爆炸——魚雷命中了誘餌。

衝擊波讓艙體再次劇烈搖晃。

燈光忽明忽滅,幾個螢幕閃出雪花。

“左側推進器受損!速度下降至40%!”一名技術員喊道。

林梓明咬牙:“啟動備用能源,把所有功率轉移到主推進和防禦屏障上!”

“但那樣生命維持係統隻能撐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夠了!”林梓明盯著導航圖上那個越來越近的亮點,“觀測站就在前方十五海裡。隻要能進入它的防禦範圍……”

【警告:第二波魚雷齊射。數量:六枚。距離:600米。】

這一次,魚雷的軌跡更加刁鑽,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

乾擾彈已經用完,c實驗室笨拙的轉向根本無法規避全部攻擊。

“要中彈了!”沃克博士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由紀懷中的嬰兒突然哭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啼哭,而是嘹亮、甚至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哭聲。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嬰兒哭聲響起的同時,由紀左腕上一個不起眼的銀鐲突然亮了起來。那是林梓明之前送她的禮物,說是“聖殿的守護符”,由紀一直當普通首飾戴著。

銀鐲的光芒迅速擴散,形成一個淡藍色的光罩,籠罩了整個休息室。幾乎在同一時刻,兩枚魚雷擊中了c實驗室的外殼。

爆炸聲震耳欲聾,但預想中的艙體破裂和海水倒灌並沒有發生。那層淡藍色光罩劇烈波動,像水波般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艙內的人們被震得東倒西歪,但結構完好無損。

“這是……”由紀驚訝地看著手腕上的銀鐲。

“聖殿的應急護盾。”林梓明快速解釋,“它感應到了極度危險和……嬰兒的聖殿血脈共鳴,自動啟用了。但能量有限,撐不了多久。”

的確,銀鐲的光芒已經開始黯淡。

【警告:護盾能量剩餘23%。第三波魚雷發射中。】

“收割者”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螢幕上,六艘中型潛航器已經完成合圍,正在準備新一輪齊射。

時間:【自毀倒計時:9分47秒】。

林梓明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改變航向!”他調轉控製杆,“不往觀測站了,我們往海溝方向去!”

“什麼?”沃克博士瞪大眼睛,“馬瑞亞納海溝?那裡的水壓會壓碎我們的!”

“但不走那裡,我們馬上就會被魚雷撕碎。”林梓明冷靜得可怕,“c實驗室的撤離艙理論抗壓極限是九千米,海溝邊緣隻有八千米左右。我們有聖殿護盾,能撐幾分鐘。而‘收割者’的潛航器設計極限最多六千米——他們不敢追。”

“那進去之後呢?”由紀問,“我們怎麼出來?”

“那裡有通往聖殿的潛航器等著我們。”

他沒有詳細解釋,但語氣中的篤定讓眾人稍稍安心。

【護盾能量剩餘11%】

【第四波魚雷發射:3秒後抵達】

“抓穩了!”林梓明將推進器功率推到極限,撤離艙脫離c實驗室,像一顆炮彈般向下俯衝。

深海的壓力迅速增加。艙體外殼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螢幕上的深度讀數瘋狂跳動:3000米……4000米……5000米……

身後,追擊的潛航器果然開始減速。正如林梓明所料,他們不敢進入超深海域。

但魚雷沒有停下。

四枚魚雷緊隨其後,在水壓和速度的拉扯下,其中兩枚在半途就因結構失效而自爆。但剩下的兩枚依然緊追不捨。

6000米。

護盾徹底消失了。銀鐲“哢”的一聲碎裂,從由紀手腕上脫落。

c實驗室的艙體出現第一道裂縫。細密的水霧從縫隙中噴出。

“完了!c實驗室掉深了!”

“收割者”發出絕望的慘叫。

7000米。

c實驗室被壓扁解體了,“收割者”及其士兵全部葬身海溝!

林梓明猛地拉起控製杆。海溝撤離艙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轉向,險險擦過一道海底峭壁。

兩枚魚雷來不及轉向,一頭撞在峭壁上。

巨大的爆炸照亮了深海,衝擊波將c實驗室像樹葉一樣掀飛。

深度:8000米。

艙內的燈光忽明忽滅,空氣開始變得稀薄而寒冷。嬰兒的哭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因為寒冷和不適。

“結束了……”一位老研究員喃喃道。

“不,還沒有。”林梓明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海溝底部,那裡不是預想中的平坦海底,而是一個……發光的洞口。

是的,發光。

深海中不可能有自然光源,但那個洞口確確實實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與“海洋之星”的顏色如出一轍。

“就是那裡!”林梓明眼中燃起希望,“調整姿態,對準洞口!”

“但我們的控製係統——”

“手動操作!”林梓明解開安全扣,撲向機械控製台——那是為防止電子係統失效而設計的備用手動操縱杆。

他抓住兩根沉重的金屬杆,用儘全力向後拉。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額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海溝撤離艙軀體緩緩抬頭,下墜速度稍有減緩。

8500米。

洞口近在咫尺。光芒越來越亮。

8700米。

“要撞上了!”由紀抱緊孩子,閉上眼睛。

林梓明咆哮著,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操縱杆。

海溝撤離艙擦著洞口邊緣滑入,外殼與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艙內一片火花四濺。

然後,下墜停止了。

潛艦器伸出機械手,把撤離艙收入平衡艙,向聖殿進發。

羅莉島海域,資本集團的指揮艇已經撤離,美國海軍陸戰隊派出無人潛艇捕獲器,艱難地地清除數萬艘自殺式無人潛艇,海底實驗室處於安全休眠狀態。

一扇石門緩緩開啟,從裡麵走出……不,是遊出幾個身影。

它們有著類人的軀乾,但覆蓋著銀藍色的鱗片,手指間有蹼,脖頸兩側有鰓裂。它們的眼睛很大,是純淨的深藍色,沒有瞳孔。

“深潛者……”林梓明低語,“聖殿典籍中記載的深海守護族裔。原來他們真的還存在。”

其中一個深潛者遊到c實驗室旁,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金屬造物。它的嘴巴開合,發出一種悠揚如歌聲的語言。

林梓明集中精神,嘗試用聖殿的共鳴技巧與它溝通。幾分鐘後,他轉向眾人:“它們邀請我們進入聖堂。它們可以幫忙運送人員

當他終於踏上石製碼頭時,深潛者們已經將研究員們安置在一個寬敞的大廳裡。大廳中央有一個發光的池子,池水散發著與療愈聖泉相似但更溫和的能量。

“這是‘深淵之泉’,可以治療傷勢,補充體力。”一位深潛者用生硬但能聽懂的人類語言說。它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是某種精神溝通。

果然,受傷的研究員們浸泡泉水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疲憊不堪的眾人也恢複了精力。

林梓明找到由紀,她正抱著孩子坐在池邊。嬰兒已經停止了哭泣,好奇地伸手去抓空氣中飄浮的微光粒子。

“他喜歡這裡。”由紀微笑。

“聖殿血脈與這裡的環境共鳴。”林梓明輕撫嬰兒的臉頰,“他會在這裡健康成長。”

“但我們不能永遠留在這裡。”由紀的眼神變得憂慮,“疫苗資料必須送出去,資本集團的陰謀必須被揭露。”

林梓明點頭:“深潛者長老告訴我,聖堂有一條秘密通道,通往南太平洋的一座島嶼。那裡有聖殿遺留的通訊塔,可以直接聯係到……某些‘盟友’。”

“盟友?”

“其他反抗資本集團的勢力。有些國家的高層並沒有完全被滲透,還有一些地下組織。”林梓明說,“但通道要三天後才能開啟,需要特定的潮汐週期。”

三天。足夠資本集團做很多事,但也足夠他們休整和製定計劃。

當晚,在深潛者提供的簡單但充足的食物和休息後,林梓明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將疫苗資料送出去。”他在石桌上攤開深潛者提供的地圖,“通道出口在這裡——南太平洋的‘遺忘島’。從那裡,我們可以用通訊塔聯係夏威夷的一個抵抗組織據點,他們有能力將資料擴散出去。”

“但資本集團肯定在監控所有異常通訊。”沃克博士說。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林梓明眼神銳利,“同時從多個方向傳送假訊號,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真正的資料會用最原始的方式傳遞——人肉攜帶。”

“誰去?”由紀問。

“我去。”林梓明毫不猶豫,“我對聖殿的路徑最熟悉,也有‘海洋之星’的保護。”

“我也去。”由紀站起身,“孩子可以交給深潛者照顧,他們是可靠的守護者。而且,我需要確保疫苗資料的符文金鑰安全啟用——那需要我的血脈驗證。”

林梓明想反對,但看到由紀堅定的眼神,他知道勸說無用。

“好吧。”他最終點頭,“我們兩人去。沃克博士,你帶領其他人留在這裡,等我們成功傳送資料後,會安排船隻來接應你們。”

計劃敲定,眾人開始準備。

深潛者提供了特製的深海適應裝備和一批古老的、但依然有效的武器。林梓明將疫苗資料晶片複製了三份,一份交給沃克博士作為備份,一份由自己攜帶,另一份……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深潛者長老,”他找到那位最年長的深潛者,“聖堂有沒有辦法,將資訊直接‘廣播’到全球?”

長老深藍色的眼睛凝視著他:“有一種古老的儀式,可以借用海底地脈的能量,將精神資訊傳送到所有與聖殿有過共鳴的生命意識中。但這樣做極其危險,施術者可能會精神崩潰,而且資訊會被扭曲,無法傳遞複雜資料。”

“不需要複雜資料。”林梓明說,“隻需要一條簡單的資訊:‘疫苗已研製成功,正在送往世界。不要放棄希望。’”

長老沉默良久:“你確定嗎,傳承者?這需要消耗你大量的精神力,甚至可能永久損傷你的聖殿天賦。”

“如果這能讓絕望中的人們多撐幾天,值得。”林梓明堅定地說。

儀式在第二天進行。

在深淵聖堂的最深處,林梓明站在一個巨大的符文陣中央,深潛者們環繞著他吟唱古老的歌謠。由紀抱著孩子站在外圍,緊張地注視。

林梓明閉上眼睛,將意識與“海洋之星”、與整個聖堂、與海底的地脈能量連線在一起。他感受到磅礴的力量在體內奔湧,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像脆弱的玻璃般即將破碎。

他集中意念,將那條簡單的資訊注入能量洪流中:

不要放棄。希望正在路上。

資訊化作無形的波紋,沿著海底地脈、沿著洋流、沿著所有與聖殿有過哪怕最微弱聯係的生命網路,向全世界擴散。

太平洋小島上,一個正在照顧病人的老醫生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確信。

非洲難民營裡,一個母親抱著發燒的孩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沒來由的希望。

歐洲隔離病房中,一個瀕死的老人彷彿聽到了遙遠的呼喚,掙紮著又多吸了一口氣。

資訊無法被儀器檢測,無法被科學解釋,但它確實到達了。在全球數百萬人瀕臨絕望的意識中,種下了一顆微小的希望種子。

儀式結束時,林梓明癱倒在地,七竅流血,意識模糊。由紀衝上前抱住他,淚水滴在他蒼白的臉上。

“值得嗎?”她哽咽著問。

林梓明虛弱地笑了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由紀聽懂了——“如果能讓世界多一絲光,值得。”

深潛者長老遊過來,將一枚發光的鱗片放在林梓明額頭:“聖殿的祝福與你同在,傳承者。你的勇氣將被銘記。”

三天後,通道開啟。

林梓明恢複了大半,雖然聖殿力量受損嚴重,但基本行動無礙。他和由紀告彆了沃克博士和其他人,承諾會儘快回來接他們。

深潛者帶領他們穿過一條水下隧道,經過數小時的潛行,終於從南太平洋一座荒島的海底洞穴中浮出水麵。

陽光刺眼,空氣清新。

他們登陸的“遺忘島”名副其實——隻有幾平方公裡的麵積,覆蓋著茂密的熱帶植被,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但在島嶼中央,確實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石塔,頂端的水晶在陽光下反射著奇異的光澤。

“就是那裡。”林梓明指著石塔,“聖殿的通訊塔。它可以直接聯係到全球三十七個隱秘節點,包括夏威夷的那個。”

他們穿過叢林,來到石塔下。塔門緊閉,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鎖。

“需要聖殿血脈和符文金鑰。”林梓明看向由紀。

由紀點頭,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符文鎖上,同時另一隻手結出複雜的手印。林梓明也將“海洋之星”按在鎖上。

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塔門無聲滑開。

塔內是一個充滿科技感的控製室,與外部古老的石塔形成鮮明對比。全息控製台、能量發生器、甚至還有一台看起來相當先進的量子通訊裝置——顯然是後來有人改造過。

“有人先我們來過。”由紀警惕地說。

“抵抗組織的盟友。”林梓明檢查裝置,“看,這裡有使用記錄,最後一次是……兩個月前。他們還留了補給。”

果然,在控製室角落有一個密封箱,裡麵是壓縮食物、淨水藥片、甚至還有幾件乾淨的衣服和簡單的醫療用品。

林梓明啟動通訊裝置,輸入夏威夷節點的加密頻率。

幾分鐘後,螢幕上出現一張熟悉的臉——kai。

“林梓明!”kai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你還活著!我們收到羅莉島沉沒的訊息,以為……”

“說來話長。”林梓明快速說道,“疫苗資料已經到手,我和由紀在遺忘島聖殿通訊塔。需要立刻將資料傳送出去。”

“沒問題!把資料傳過來,我有安全的擴散網路。”kai的表情變得嚴肅,“但你們要小心,資本集團正在全球搜捕所有與羅莉島相關的人。他們知道有倖存者,懸賞高得驚人。”

“我們知道。”林梓明將資料晶片插入傳輸口,“開始傳輸。另外,我們在深淵聖堂還有三十多名研究員,需要安排撤離。”

“給我坐標,我會想辦法。”kai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傳輸完成率10%……20%……等等,有情況!”

螢幕突然閃爍,出現大量雪花。刺耳的乾擾聲從揚聲器中傳出。

“他們發現我們了!”kai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人在追蹤這個頻率……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島嶼上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林梓明衝到窗邊,看到三架黑色直升機正從海平麵方向飛來,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由紀臉色蒼白。

“可能是追蹤了通訊訊號,或者……”林梓明眼神一凜,“我們被出賣了。”

他想到了戴維斯,那個內鬼。戴維斯知道聖殿的一些秘密,也許包括遺忘島的存在。

“資料傳輸完成率65%……還在繼續……”kai的聲音幾乎被乾擾聲淹沒,“我儘力維持連線,但你們必須——”

通訊徹底中斷。

直升機在石塔周圍盤旋,繩索垂下,全副武裝的士兵開始速降。

“從後門走!”林梓明拉著由紀衝向控製室另一側的出口,“深潛者說過,島的另一側有隱藏的船隻!”

他們衝出石塔,衝進茂密的叢林。身後傳來槍聲和喊叫聲,士兵已經發現他們,正在追擊。

子彈從身邊呼嘯而過,打在樹乾上,木屑飛濺。林梓明和由紀在叢林中拚命奔跑,荊棘劃破了他們的麵板。

“前麵!”林梓明看到海岸線,以及岸邊一艘簡陋但完好的木船——顯然是深潛者預先準備的。

他們跳上船,林梓明解開纜繩,用槳拚命劃離岸邊。

直升機追了過來,艙門開啟,機槍手開始掃射。

子彈打在船周圍的海麵上,濺起一道道水柱。木船劇烈搖晃,隨時可能被擊中。

就在這時,海麵下突然出現數個巨大的陰影。

深潛者。

它們從深海浮起,掀起巨浪。直升機駕駛員慌忙拉高,但已經太遲——幾隻深潛者躍出水麵,用有力的尾巴抽打直升機旋翼。

一架直升機失去平衡,旋轉著墜入海中。另外兩架匆忙撤退。

深潛者圍攏到木船邊,其中一位長老對林梓明說:“我們來護送你們。往東二十海裡,有一艘中立國的貨輪,他們願意幫助你們。”

“謝謝。”林梓明由衷地說。

在深潛者的護送下,木船安全駛離了遺忘島。兩小時後,他們看到了一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貨輪。船長是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人,自稱是“全球海員互助會”的成員——一個反抗資本集團的鬆散組織。

“我們接到訊息要接應你們。”船長將他們拉上甲板,“先去我的艙室休息,我們已經安排了下一個接應點。”

在船長室,林梓明終於有機會檢查資料傳輸情況。通過貨輪的衛星通訊,他聯係上了kai。

“資料傳輸完成率92%時中斷,但核心部分已經傳過來了。”kai在螢幕上說,“我已經開始通過暗網分發疫苗配方。不過……有個壞訊息。”

“什麼?”

“資本集團提前行動了。”kai的表情凝重,“他們今天上午召開了全球發布會,宣佈‘特效藥’研製成功,開始接受各國政府訂單。價格……是天價。而且附加了政治條件。”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有多少國家接受了?”

“目前已經有十七個國家簽署了初步協議,包括幾個主要經濟體。”kai說,“疫情太嚴重了,他們沒有選擇。”

“我們必須更快。”林梓明握緊拳頭,“疫苗配方必須免費公開,不能讓他們壟斷救命藥!”

“我正在做,但資本集團也在反製。”kai調出資料,“他們開始在全球範圍內遮蔽和刪除所有關於免費疫苗的資訊,還散佈謠言說我們的配方是假的,會害死人。”

資訊戰。資本集團最擅長的把戲。

“我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由紀突然說,“不隻是資料,還要有實際的疫苗樣本和臨床成功案例。”

“但我們手頭的樣本在c實驗室,已經沉入海溝了。”林梓明皺眉。

“不。”由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管,“我離開前,偷偷帶走了一份原始樣本。深潛者幫我用特殊的深海凝膠儲存,應該還能用。”

林梓明眼睛一亮:“這能改變一切!隻要有實際樣本,我們就能證明疫苗的有效性,打破資本集團的謊言!”

“但怎麼展示給世界?”船長問,“現在全球媒體都被資本集團控製了。”

林梓明沉思片刻,有了主意:“去找一個人。她也許能幫我們。”

“誰?”

“阿斯特麗德·範德維爾。”林梓明說出一個名字,“全球最大獨立新聞機構‘真相社’的創始人。她以揭露權貴黑幕聞名,資本集團恨她入骨,但一直沒能扳倒她。”

“她在哪裡?”

“最後一次公開露麵是在瑞士。”kai調出資訊,“但那是三個月前。之後她就失蹤了,傳言是被資本集團暗殺了。”

“不,她還活著。”林梓明肯定地說,“聖殿的情報網顯示,她躲藏在阿爾卑斯山的一個秘密據點,繼續暗中調查資本集團。如果我們能找到她,把疫苗樣本交給她……”

“她有能力讓真相傳遍世界。”由紀明白了。

計劃就此確定:前往瑞士,尋找阿斯特麗德,將疫苗樣本和所有證據交給她,讓她向全世界揭露資本集團的陰謀。

貨輪改變航線,駛向地中海。船長聯係了海員互助會在歐洲的盟友,安排陸路接應。

七天後,林梓明和由紀在意大利海岸秘密登陸,乘坐一輛偽裝成食品運輸車的改裝車輛,穿越阿爾卑斯山,進入瑞士境內。

一路上,他們見證了疫情下的歐洲:城市封鎖,街道空蕩,偶爾有救護車呼嘯而過。商店櫥窗上貼著“口罩售罄”、“消毒液缺貨”的告示。人們的臉上寫著恐懼和絕望。

但偶爾,他們也能看到希望的小小跡象:社羣裡鄰裡互助送食物,陽台上有人演奏音樂為醫護人員加油,牆上塗鴉寫著“團結就是力量”。

那些被林梓明精神廣播種下的希望種子,正在悄悄發芽。

終於,他們抵達了目的地——阿爾卑斯山深處一個偏僻的山穀。按照指示,他們找到了一座看起來廢棄已久的小木屋。

敲門三長兩短,這是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一個舉著獵槍的老婦人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找誰?”

“我們找阿斯特麗德女士。”林梓明說,“帶來了她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老婦人打量他們片刻,緩緩放下槍:“進來吧。”

木屋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寬敞和現代。地下還有一個完整的工作室,堆滿了各種通訊裝置和檔案。工作室中央,一個頭發花白但眼神銳利的女人正在整理資料——正是阿斯特麗德·範德維爾。

“林梓明先生,櫻庭由紀女士。”阿斯特麗德站起身,沒有絲毫寒暄,“我聽說你們要來。也知道你們帶來了什麼。”

她走到工作台前,調出一段視訊:正是資本集團今天上午的全球發布會,雷曼在台上侃侃而談,宣佈“人類抗疫的偉大勝利”,而台下,各國代表表情複雜地鼓掌。

“謊言。”阿斯特麗德冷冷地說,“我的線人告訴我,他們的‘特效藥’根本沒用,反而會讓人產生依賴性。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控製全球醫療體係,進而控製所有國家。”

“我們有真正的疫苗。”由紀取出金屬管,“以及所有研究資料。”

阿斯特麗德接過樣本,眼神變得激動:“這就是羅莉島的成果?”

“是的。”林梓明將資料晶片遞給她,“所有資料都在這裡。我們需要你把它公之於眾。”

阿斯特麗德深吸一口氣:“你們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資本集團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們,他們控製著大部分政府和媒體,我們會成為全世界的通緝犯。”

“我們知道。”林梓明平靜地說,“但如果不做,會有無數人死於虛假的特效藥,或者因為買不起天價藥而等死。而資本集團將掌控人類的生殺大權。”

阿斯特麗德沉默了。她看著手中的疫苗樣本,又看看螢幕上雷曼那張虛偽的臉。

最後,她抬起頭,眼中燃起熟悉的、讓權貴們恐懼的火焰。

“好。”她說,“讓我們把真相炸開。”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是林梓明一生中最緊張也最充滿希望的時刻。

阿斯特麗德動用了她二十年來建立的所有隱秘渠道:地下印刷廠開始印製揭露報告;黑客盟友準備同時攻破數百個主流媒體網站;無線電愛好者網路準備廣播疫苗配方;甚至還有一群勇敢的醫生和科學家,願意在鏡頭前驗證疫苗樣本的真實性。

與此同時,kai在數字世界發起總攻。他釋放了所有疫苗資料,並附上了詳細的、普通人也能看懂的說明。資本集團試圖刪除和遮蔽,但這次資訊量太大,傳播速度太快,像野火一樣燎原。

終於,在第三天的清晨,全球同步行動開始。

七點整,全球三百多個主要新聞網站同時被黑,首頁換成了詳細的資本集團陰謀報告和完整的疫苗配方。

七點零五分,數十個國家的無線電頻道被劫持,播放疫苗製備指南。

七點十分,阿斯特麗德出現在一個秘密直播中,手持疫苗樣本,身後是十位來自不同國家的著名醫學專家,他們共同驗證了疫苗的真實有效性。

七點十五分,第一批按照公開配方自製的疫苗在印度一個貧民窟診所試用,成功治癒了三位重症患者。視訊在網路上瘋傳。

七點三十分,世界開始醒來。

人們震驚地發現,救命藥原來可以免費獲得,而某些人卻試圖用它來控製世界。

憤怒如火山爆發。

在巴黎,人們衝破封鎖,走上街頭,高呼“生命無價”。

在紐約,股民拋售資本集團旗下所有公司的股票,引發股市崩盤。

在東京,政府宣佈廢止與資本集團的采購協議,轉而使用公開配方生產疫苗。

雷曼在電視上氣急敗壞地否認一切,稱這是“恐怖分子的謊言”,但已經沒人相信他了。連資本集團內部都開始分裂,一些股東恐慌地撤資,高管們互相指責。

三天後,十七個簽署了采購協議的國家全部宣佈退出。資本集團的股價暴跌97%,多個國家的司法部門開始對其展開調查。

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但林梓明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資本集團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手中還有“祝福二號”病毒,還有龐大的武裝力量,還有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更古老的力量。

而且,聖殿的最終遺產——那個“海洋之星”要引導他去尋找的秘密——還等待著他。

在阿爾卑斯山的木屋裡,林梓明和由紀站在窗前,看著遠方初升的太陽。

“接下來去哪裡?”由紀輕聲問。

林梓明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輕撫她懷中熟睡的嬰兒。

“去找答案。”他說,“找聖殿最終遺產的答案,找‘黑暗尊主’的答案,找如何永遠終結這一切的答案。”

嬰兒在夢中微笑,彷彿看見了光明的未來。

窗外,新的一天已經開始。黑暗尚未完全散去,但光,已經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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