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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78章 國際資本絞殺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邁阿密的海,在夜幕下是一整塊沉黯的墨藍,唯有遠處城市勾勒的一線金光,和近處遊艇劃開的、碎銀般跳躍的波浪。私人碼頭上,這艘龐然大物靜伏著,燈火通明,像一座浮動的宮殿,將周遭的奢華與喧囂都無聲地壓了下去。

空氣裡是鹹濕的海風,混雜著雪茄淡淡的煙熏氣和若有若無的高階香水味。

林梓明踏上甲板,皮鞋敲擊著光潔如鏡的柚木地板。他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但每一根纖維似乎都仍在抗拒著這裡的空氣。與周圍那些談笑風生、舉杯邀飲的身影相比,他像一柄過於鋒利的刀,剛剛歸鞘,卻斂不住那股生硬的寒意。父親的倒下的畫麵,李峰父親憔悴的臉,還有黎永輝那張看似豪爽實則貪婪的麵孔,在他腦中切割衝撞。他握了握拳,指節有些發白。

一名侍者無聲地引他穿過交談的人群,走向船艉更私密的區域。

麗莎·巴尼爾就斜倚在欄杆邊。

邁阿密的夜風拂動她紗麗的精緻邊緣,頸項間鑽石的光芒幾乎蓋過了遠處城市的燈火。她手中端著一杯香檳,酒液在金絲編織般的燈光下漾著細碎的氣泡。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梓明身上,那是一種混合了審視、瞭然和極淡興味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遞給他一杯酒。

“這裡的香檳,總讓我覺得少了點恒河邊的‘味道’,”她的英語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柔和,卻不容忽視,“你說呢,林先生?”

林梓明接過,指尖冰涼。“巴尼爾小姐。”他聲音有些乾澀。

麗莎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她轉回身,望著遠處海麵上那些遊弋的、同樣昂貴的船隻光點。“我爺爺,”她輕晃著酒杯,氣泡簌簌上升,“他告訴我,在古老的叢林裡,最頂級的獵人,從不張牙舞爪。他們最懂得,如何讓自己看起來……像一頓美味的晚餐。”

她側過頭,眼底閃爍著海波與燈光都映不透的深邃光芒。“誘惑,然後等待。這纔是藝術的最高境界。”

林梓明沉默著,杯中的酒一口未動。他知道她不是在談論狩獵,也不是在品評香檳。

麗莎終於步入正題,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黎永輝。現在隻有他能讓李峰的父親喘一口氣,從那個無底洞裡暫時爬出來。而讓他願意鬆手的唯一魚餌,就是利益,足夠大、足夠誘人,讓他覺得一切儘在掌控的利益。”

她走向一旁的小圓桌,拿起一份薄薄的、卻彷彿重逾千斤的檔案。“江濱那塊地,他覬覦了很久,但他的胃口太大,現金流撐不起他的野心。他需要‘夥伴’。”

她把檔案輕輕推向林梓明。

“和我們成立財務公司,以你的名義,用我的資本和國際信譽背書。‘邀請’他一起開發這個夢幻專案。讓他覺得,他抓住了我們的咽喉,或者說,我的錢袋,和你的……仇恨與弱點。”

林梓明的下頜線繃緊了。與虎謀皮?不,這是直接走進虎口。

“你覺得他會上鉤?”他的聲音低沉。

麗莎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冰冷的精準,像手術刀劃過。“他不是已經在鉤子旁邊徘徊了嗎?他對李家的打壓,對你父親遺留資源的蠶食,不就是嗅到了血腥味?我們隻是把最肥美的那塊肉,遞到他嘴邊。”

她走近一步,香檳的氣息幾乎拂到他的臉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目前唯一的路。讓他覺得自己贏了,他才會放鬆警惕,才會……把更多的弱點暴露出來。相信我,我帶來的團隊,最擅長的就是讓一個膨脹的巨人,在最美妙的夢境裡,悄無聲息地流血至死。”

她眼中沒有一絲疑慮,隻有獵人佈下陷阱後的絕對耐心和冷靜。

“為了救出李峰的父親,也為了拿回你失去的一切。點頭,林梓明。”

海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林梓明看著那份合作協議,又看向麗莎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胸腔裡堵著的東西——憤怒、不甘、疑慮、還有一絲被精密計算引燃的瘋狂——劇烈地翻騰著。

許久,他伸出手,不是去端那杯香檳,而是重重地按在了那份檔案上。

指節因為用力而徹底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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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雲頂”。厚重的實木門,無聲的服務生,空氣裡彌漫著昂貴雪茄和陳年威士忌的混合氣息,壓抑著所有真實的聲響。

黎永輝龐大的身軀陷在最寬敞的那張真皮沙發裡,幾乎占據了小半個休息區。他手裡夾著雪茄,另一隻手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打著光滑的扶手,臉上是那種慣常的、帶著幾分江湖氣和精明算計的笑容。幾個下屬模樣的男人恭敬地坐在稍遠的位置。

當林梓明在侍者引導下走進來時,黎永輝敲打扶手的動作停了一瞬,眼裡的光銳利地掃過,隨即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瞭然。他甚至沒有完全站起來,隻是略微抬了抬屁股,伸出夾著雪茄的手虛指了一下對麵的座位。

“梓明啊!稀客,稀客!快坐!”聲音洪亮,透著虛假的熱絡,“聽說你最近……不太好過?哎,老林的事,我也很痛心啊!這商場啊,就是這樣,風雲變幻,說倒就倒,誰也料不到。”

他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打量林梓明,似乎在欣賞他的落魄和強撐的鎮定。“怎麼,今天找黎叔,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和你父親,那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林梓明在他對麵坐下,背脊挺直,刻意忽略了那份侮辱性的熟稔。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底深處壓著一簇冰冷的火。他沒有寒暄,直接將從遊艇上帶下來的那份檔案,推過光滑的桌麵。

“黎總,看看這個。”

黎永輝挑眉,帶著幾分隨意拿起檔案,翻看了幾頁。最初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很快,敲擊扶手的動作徹底停了。雪茄灰燼跌落在名貴的地毯上,他也渾然不覺。他的目光越來越專注,越來越亮,貪婪幾乎要從那眯縫的眼眶裡溢位來。

江濱地塊的聯合開發計劃。龐大的資金預算。印度巴尼爾集團的背景信譽支援(由麗莎控股的離岸公司經過複雜操作後體現)。林梓明新成立的財務公司作為執行方。而給他黎永輝預留的位置,是看似至關重要的合作主導方,以及一塊極其誘人的利潤蛋糕——足以讓他目前所有的產業都相形見絀。

他反複看了幾遍關鍵資料,尤其是巴尼爾家族的參與確認函,手指在那徽章上摩挲了幾下。然後,他猛地抬起頭,身體前傾,盯著林梓明,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實了些,卻也更加危險。

“大手筆啊,梓明!”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沒想到你搭上了這條大船。好事!天大的好事!黎叔必須支援!”

但他話鋒一轉,像毒蛇吐信:“不過……我聽說,李家的那個老東西,最近麻煩也不小啊?好像欠了不少債,人都快被逼跳樓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弄這麼大個專案?”

圖窮匕見。他終於把真正的誘餌,和隱藏的威脅,擺上了台麵。

林梓明迎著他的目光,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一下,像是極力隱忍著什麼。他沉默了幾秒,聲音略顯沙啞,卻清晰地吐出準備好的台詞:“專案是專案,人情是人情。黎總,這個專案要順利推進,需要穩定的環境。有些……不必要的乾擾,我希望它能儘快消失。”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李家的事,該了結了。李伯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讓他平安離開明州,所有債務,一筆勾銷。這是……合作的前提。”

休息區裡瞬間安靜下來。黎永輝身後的下屬們交換著眼神。

黎永輝盯著林梓明,足足十幾秒沒有說話,隻有雪茄在他指間靜靜燃燒。他似乎在衡量,在判斷。林梓明的“請求”,在他聽來,不是威脅,而是一種變相的屈服和交換——用這個巨大專案的合作機會,來換取李家的平安。這符合一個走投無路、又想抓住救命稻草的年輕人的邏輯。這更讓他確信,林梓明急於做成這個專案,是有求於他。

終於,黎永輝猛地向後一靠,發出響亮的笑聲,打破了沉寂:“哈哈哈!好!梓明,重情義!黎叔就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

他大手一揮,顯得極其豪爽:“沒問題!李家那點破事,包在黎叔身上!我明天就讓人去處理,保證乾乾淨淨,絕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正事’!”

他強調著“我們”和“正事”,彷彿已經成為了親密的同盟。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又示意下屬給林梓明倒上。“來!為了我們的合作,為了江濱這個聚寶盆,乾杯!”

林梓明看著那杯推過來的琥珀色液體,沒有立刻去碰。

黎永輝舉著杯,笑容滿麵,眼神卻在杯沿上方細細刮著林梓明的每一絲表情,那目光深處,是盤算,是貪婪,是一腳即將踩入陷阱的得意。

林梓明緩緩伸出手,指尖終於觸碰到冰冷的杯壁。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發出清脆卻令人心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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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指揮部臨時設立在市中心頂級寫字樓的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州的城市天際線,更遠處,是蜿蜒的江水和那片備受矚目的江濱地塊。

辦公室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一種高效而冰冷的靜謐彌漫著。

七八個穿著熨帖西裝、表情嚴謹的男女,正安靜地忙碌著。他們大部分是西方麵孔,也有少數亞洲裔。電腦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模型和財務報表,紙張列印的聲音輕微而持續。他們之間交流多用英語或德語,語速快,術語專業,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麗莎帶來的團隊。頂尖的國際會計師、金融分析師、資產結構專家、法律顧問。他們是這個時代資本戰場上的幽靈部隊,精於在數字迷宮中構建宮殿,也精於在宮殿底下埋設炸藥。

團隊的核心,一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托馬斯)正在向麗莎和林梓明做簡報。螢幕上是一張極其複雜的股權及資金流向圖。

“第一階段完成。‘永輝實業’注入專案的資產已完成高估評估,溢價部分已轉化為他們的優先受益權。”托馬斯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像在陳述物理定律,“基於此,我們協助黎先生獲得的首批境內抵押貸款,已經到位。同時,以其專案收益權為擔保,第一筆境外美元債,由我們在開曼群島的spv(特殊目的實體)成功發行,認購踴躍。資金已按計劃投入前期征地與拆遷。”

麗莎站在螢幕前,雙手抱胸,靜靜聽著。她偶爾會打斷,提出一個極其精準的問題,關於某個遙遠離岸地點的稅務條款,或者某筆資金流轉的延時控製。托馬斯會立刻給出答案,或者示意旁邊的助手調出更深層的資料。

林梓明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他看著螢幕上那些蜿蜒的箭頭、複雜的程式碼和不斷跳動的數字,那些東西在他眼中是冰冷的、帶有毀滅力量的洪流。他能看懂一部分,但更深層次的金融操作和跨國法律結構,對他而言是陌生的領域。他在這裡的角色,是旗幟,是誘餌,是連線黎永輝那艘船的鎖鏈。實際的運作,完全掌握在麗莎和她的幽靈團隊手中。

他看著麗莎的側臉。她專注時,下頜線會微微收緊,那種印度富豪世家繼承人的慵懶氣息消失殆儘,隻剩下絕對的理性與掌控力。她是一個完美的獵手,正在布設一個全球化的精密陷阱。

托馬斯繼續道:“根據黎永輝先生的強烈要求,並基於其持續提供的資產增信,第二批美元債的發行準備工作已啟動。規模是第一批的三倍。評級機構方麵,我們已經‘溝通’完畢,他們會給出投資級評級。這將極大刺激市場購買**,尤其是亞洲區域的私人銀行客戶。”

麗莎輕輕點頭:“很好。讓他儘可能多地,把個人、家族、乃至非上市體係的核心資產,都綁上來。他喜歡槓桿,就給他世界上最好的槓桿。”

“他正在這麼做,巴尼爾小姐。”托馬斯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光,“他比我們預期的更加……踴躍。他甚至開始挪用其他專案的流動資金,並敦促我們加快第三期發債的籌備,以便他拿下江濱地塊另一側配套商業的開發權。”

“貪婪。”麗莎吐出這個詞,像吐出一粒微塵。

她轉過身,目光掠過那些沉默工作的團隊成員,最後落在林梓明身上。她的眼神似乎問他:你準備好了嗎?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向深淵。

林梓明接觸到她的目光,胸腔內那冰冷沉重的塊壘似乎又往下墜了幾分。他沒有迴避,隻是下頜同樣繃緊了。

窗外,明華江在日光下平靜地流淌,對即將發生在它岸邊的這場無聲絞殺,一無所知。

辦公室內,隻有鍵盤敲擊、紙張翻動和托馬斯平穩沒有任何波瀾的敘述聲,構建著那座華麗而致命的空中樓閣。

冰冷的數字在伺服器之間無聲奔流,編織著華美的幻夢。

黎永輝的胃口被徹底吊起。美元債的成功發行,國際資本的“追捧”,評級機構漂亮的投資級標簽,尤其是麗莎團隊那份永遠樂觀、資料精美的預測報告,讓他堅信自己抓住了一個時代性的機遇。他變得更加激進,甚至有些瘋狂。

正如托馬斯彙報的那樣,黎永輝開始將他商業帝國的根基——那些曾經穩固產生現金流的工廠、物業、乃至一些未披露的家族核心資產——層層抵押,或通過複雜的擔保鏈,將獲得的資金源源不斷地注入這個專案,更準確地說是注入到償還美元債利息和獲取新貸款的無底洞中。他陶醉於圖紙上宏大的商業帝國,計算著自己即將登頂明州首富甚至更高的財富排名。

他頻繁出現在專案指揮部,不再是試探和監督,而是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催促。“快!加快進度!資金不是問題!”他拍著桌子,唾沫橫飛,“巴尼爾小姐的團隊是世界一流的!我看得出!跟著你們,我有信心!第二批債券,必須儘快發出去!規模還要更大!”

麗莎偶爾會出現,麵對黎永輝的急不可耐,她總是報以優雅而神秘的微笑,用那種帶著口音卻無比肯定的英語說:“黎先生,耐心是美德,也是策略。一切都在計劃中,您財富倍增的時刻,很快就會到來。”

她的話像最醇美的酒,讓黎永輝酩酊大醉。

林梓明冷眼旁觀。他看著黎永輝一步步將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並親手拉緊。每一次簽字,每一次資產抵押,都讓那根繩索更深地嵌入血肉。他心中沒有快意,隻有一種被冰水浸泡般的緊繃和冷冽。他偶爾會接到李峰從某個遙遠小城打來的報平安電話,語氣裡是重獲新生的慶幸和對他的感激。這通電話像一根針,刺破他冰冷的外殼,讓他感受到一絲活人的溫度,也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腳下道路的險惡。

風暴來臨前的那一刻,天空往往異樣平靜。

最終,那根弦繃斷了。

引爆點並非來自明州,而是遙遠太平洋彼岸的一次看似無關的波動。某家大型國際基金突然爆出巨額虧損,引發連鎖反應,全球高風險債券市場驟然恐慌,投資者開始瘋狂拋售一切信用可疑的資產。

黎永輝專案那批被包裝得光鮮亮麗、實則根基虛弱的美元債,首當其衝。

價格斷崖式暴跌,瞬間淪為垃圾級。

幾乎同時,彷彿約好一般,那些原本“熱情洋溢”的境外貸款機構,以驚人的效率和冰冷的措辭,發出了提前贖回通知和風險警示函。理由是市場環境急劇惡化,抵押品價值嚴重高估(他們引用的,正是麗莎團隊當初精心製作並提供給他們的那份評估報告中的矛盾資料),並要求黎永輝立即追加巨額保證金或提供等值擔保。

晴天霹靂!

訊息最先是在國際金融終端上閃爍,隨即像瘟疫一樣傳回國內。

黎永輝是在一個深夜接到緊急越洋電話的。他起初還帶著被吵醒的惱怒和不以為意,但聽著電話那頭急促甚至帶著恐慌的彙報,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煞白,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對著電話咆哮,聲音嘶啞,“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的評級是投資級!專案前景那麼好!巴尼爾集團……”

對方似乎打斷了他,冷冰冰地報出債券價格暴跌的百分比和抽貸的具體金額。那數字龐大到足以讓他眼前發黑。

電話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猛地衝向書桌,瘋狂地撥打麗莎·巴尼爾的電話。

關機。

撥打林梓明的電話。

通了,但接電話的是一個冷靜到近乎機械的男聲(托馬斯):“黎先生,很遺憾。林先生目前無法接聽電話。關於專案融資事宜,請您直接與貸款方溝通。所有協議條款清晰,具有法律效力。”

“協議……條款……”黎永輝喃喃自語,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又瘋狂地打給專案指揮部的其他負責人,打給他的律師,打給任何他以為能聯係上麗莎或林梓明的人。

不是關機,就是被客氣而冰冷地擋回。

所有的渠道,都在一瞬間,對他關閉了。

直到此刻,那層蒙在他眼前的、名為貪婪和狂妄的厚紗,才被猛地撕開。他隱約看到了一個巨大陷阱的輪廓,冰冷,深邃,早已為他量身打造好。

冷汗浸透了他的絲綢睡衣。他跌坐在椅子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辦公室裡那些價值不菲的古董和裝飾,此刻彷彿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

第二天,更多的壞訊息接踵而至。

境內銀行聞風而動,立刻凍結了專案賬戶剩餘資金,並宣佈啟動對前期貸款的追繳程式。

合作的供應商、建築商紛紛上門,圍堵在永輝集團總部和專案工地,要求支付拖欠的款項和工程款。

壞訊息具有連鎖效應。黎永輝其他產業的資金被抽空用於填補這個無底洞,此刻也瞬間陷入癱瘓,討債者絡繹不絕。

龐大的商業帝國,彷彿一夜之間被抽掉了所有的基石,隻剩下搖搖欲墜的空殼。

法院的傳票和資產凍結令,雪片般飛來。

短短幾天,黎永輝像是蒼老了二十歲。頭發灰白淩亂,眼窩深陷,名牌西裝皺巴巴地穿在身上,沾著不明的汙漬。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對著手下咆哮怒吼,但吼聲裡充滿了絕望和外強中乾的虛弱。

最後的機會,是江濱專案本身。隻要專案還在,或許還能找到接盤俠,或許還能……

他帶著最後幾個忠心的(或者說無法脫身的)下屬和律師,驅車衝向江濱地塊。他要親自去那裡,守住他的“聚寶盆”!

車隊到達專案外圍時,就被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去路。憤怒的供應商、停工索要工資的工人、聞訊趕來的記者……現場一片混亂,吵嚷聲、哭喊聲、警笛聲混雜在一起。

黎永輝的紅著眼,推開保鏢,跌跌撞撞地想要擠進去。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官方車輛無聲地駛入現場,車門開啟,下來一群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人員。

為首的一人,徑直走到專案指揮部臨時搭建的大門口。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些,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那裡。

那人展開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用公式化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宣讀:

“明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裁定,凍結永輝實業集團及相關企業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但不限於江濱地塊a-07至a-09號土地使用權及其上所有在建工程……即刻起,對該專案進行全麵查封,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

“不!!!”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撕裂了空氣。

黎永輝像一頭徹底瘋狂的困獸,猛地衝破了保鏢的阻攔,撲向了那群執法人員。他頭發散亂,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起,西裝歪斜,領帶扯開。

“假的!都是假的!”他揮舞著雙臂,試圖去搶奪那份查封公告,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絕望,“這不可能!我的專案!我的錢!你們不能封!我背後是巴尼爾集團!是印度首富!是林梓明!你們去把他們叫來!他們有的是錢!這一定是搞錯了!!”

執法人員冷靜地擋開他,再次出示檔案:“黎先生,請你冷靜,配合我們執行公務。所有程式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放屁!”黎永輝涕淚橫流,臉孔扭曲得嚇人,“是陷阱!是他們害我!林梓明!還有那個印度女人!他們騙了我!他們騙了我所有的錢!把我騙進來殺!啊——!”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試圖衝擊查封的警戒線,被執法人員強行攔住。他掙紮著,咒罵著,最終力竭,癱軟在地,像一堆失去所有支撐的腐肉,隻有身體還在因劇烈的情緒而不停顫抖。嘴裡反複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就在這片混亂不堪的廢墟邊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不知何時靜靜停在了稍遠的路旁。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

麗莎·巴尼爾和林梓明並排坐在後座,冷靜地注視著不遠處那場徹底崩潰的落幕。

黎永輝癱倒在地、嘶吼痛哭的狼狽模樣,清晰地落在他們眼中。

工地的塵土被風捲起,夾雜著喧囂和絕望,拍打在車窗上。

麗莎看了幾秒,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看的隻是一出與己無關的乏味戲劇。她微微側過頭,靠近林梓明耳邊。

海風裹挾著遠處那個男人的崩潰嘶吼,以及塵埃落定的死寂,吹拂著她鬢邊的發絲。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又帶著冰錐般的銳利和確鑿無疑的終結感,清晰地穿透這一切,落入林梓明耳中。

“現在,”

“去告訴他,”

“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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