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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54章 護犢子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瑞士的雨,在織成一張冰冷的網,籠罩著雷蒙湖。水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城堡彆墅下方堅固的石砌堤岸,發出空洞而持續的嗚咽,像某種古老水獸的低語。

彆墅巨大的落地窗內,燈光溫暖如蜜,卻驅不散窗外無孔不入的濕冷。

林梓明站在窗邊,目光穿透模糊的雨幕,投向幽深莫測的湖麵,他再三思考,終於給顏雪打電話。

“顏雪,海圖還在你身上嗎?”

“怎麼了?

梓明,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的兒子被綁架了!”

“誰乾的?”

“由紀分析了,很可能是日本特工。”

“你等著,我把密碼發給你,你馬上聯係瑞士銀行取出來海圖!”

“可是,你怎麼向組織交代?”

“我自有辦法,彆管我,救人要緊!”

“謝謝你,顏雪……”

“趕快行動,我現在就去機場!”

樓上嬰兒房的方向,隱約傳來櫻庭由紀輕輕的啜泣聲,細若遊絲。三個月大的兒子林小洲,是他們世界裡最柔軟、最不容觸碰的珍寶。

嬰兒床上,那隻印著小帆船的藍色繈褓空蕩蕩的。房間裡彌漫著一種陌生的、帶著皮革和金屬冷感的硝煙氣味。

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櫻庭由紀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摸著空蕩蕩的床單,那上麵還殘留著兒子溫熱的體溫氣息。

她的身體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弓弦,猛地轉向林梓明,那雙總是含著秋水般溫潤光澤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地獄般的火焰,裡麵翻滾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恐懼、憤怒和一絲被徹底激怒的、母獸般的瘋狂。

“小洲!”她的聲音撕裂了彆墅的死寂,尖銳得刺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

林梓明強迫自己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房間。沒有明顯的闖入痕跡,窗戶緊閉。他的目光最終盯在嬰兒床的白色護欄上。

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片,被一枚閃著幽冷寒光、形製奇特的金屬飛鏢——那鏢尾帶著一片小小的、漆黑的鴉羽——死死地釘在木頭上,像一個冷酷的宣告。

他大步上前,拔下飛鏢。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展開紙片,上麵是列印出來的、毫無感情的中文字:

**沉船海圖,換你骨肉平安。今夜子時,湖心觀景台。隻身前來。勿念報警,否則汝子必死。**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林梓明的視網膜上。他猛地攥緊了紙條,指關節發出可怕的咯咯聲,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日本特工,‘影鴉組’。”櫻庭由紀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磨礪砂石的粗糲感。“他們來了,終究我還是沒能躲開他們的追蹤!”

櫻庭由紀的目光在那片象征死亡的鴉羽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冰寒覆蓋。

林梓明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原地。他掏出衛星電話,聯係了瑞士銀行專職經理,手指懸在按鍵上方,輸入兩組特彆密碼。

那張海圖,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懸在兒子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個小時後銀行專職人員把海圖送他的手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滴答流逝。窗外的雨聲,是唯一殘酷的伴奏。

“不能報警。”櫻庭由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異常清晰、冷靜,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子,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站起身,手裡捏著幾根極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纖維,在燈光下泛著絲質的光澤。

“他們敢留下標記,就做好了必勝的準備。小洲在他們手裡,任何刺激都可能導致……”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未儘的恐懼比任何言語都更有破壞力。

“你有辦法?”他問,聲音依舊緊繃。

櫻庭由紀沒有直接回答,她知道現在必須冷靜!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昂貴的手工地毯,最終,她的視線停留在靠近門口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她走過去蹲下,極其小心地用手指撚起一小撮幾乎與深色地毯融為一體的、潮濕的深綠色碎屑。

“看這個,”她將碎屑遞到林梓明眼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銳利,“新鮮的苔蘚碎屑,帶著水汽。很特彆,不是湖邊常見的品種。深綠色,質地緊密,有股……淡淡的硫磺和朽木混合的氣味。”

她的鼻翼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

“雷蒙湖東岸,”櫻庭由紀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火的鋼珠,“靠近硫磺溫泉區的廢棄礦場或者老建築。隻有那裡,地下溫泉滲透的地方,才會形成這種獨特成分的苔蘚微環境。”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那是獵人終於鎖定獵物蹤跡的光芒。“綁匪離開時,鞋底沾上了那裡的苔蘚,在這裡踩碎了。他們藏人的地方,一定就在那片區域!”

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在無垠黑暗中驟然擦亮的火柴,瞬間照亮了林梓明布滿陰霾的心。他看著妻子,她的冷靜和洞察力在此刻化為最鋒利的武器。

“地圖!”林梓明低吼一聲,大步走向書房。

巨大的瑞士地形圖在紅木書桌上鋪開,如同一張等待解讀的密碼。林梓明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戳在雷蒙湖東岸一個被鉛筆圈出的點上。燈光下,他的指關節繃得發白。

“這裡,”他的聲音像繃緊的鋼絲,“‘橡樹療養院’,廢棄快二十年。溫泉區邊緣,半山腰,視野開闊,易守難攻。前身是礦場醫院,地下結構複雜,是‘影鴉組’最可能的老鼠洞。”

櫻庭由紀俯身靠近地圖,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割著那個墨點標注的位置。她的指尖劃過療養院主體建築後方的等高線,最終停在一處陡峭的崖壁邊緣,那裡緊鄰著一條蜿蜒流入雷蒙湖的冰冷支流。

“後崖,”她低語,聲音平靜得可怕,“垂直落差大,下方是亂石灘和急流。他們的注意力會集中在正麵和道路。”她抬起頭,看向林梓明,“我去那裡。救我們的寶貝小洲!”

“不行!”林梓明斷然否決,手臂猛地一揮,帶起一陣風,“那是送死!正麵佯攻,火力吸引,我去!你留下策應!”他眼中的擔憂和不容反駁的強硬如同實質的盾牌。

櫻庭由紀沒有爭辯。她隻是挺直脊背,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丈夫焦灼的視線。那雙曾盛滿柔情的眼眸深處,此刻是冰封的湖麵下湧動的熔岩。

“梓明,”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劈開鋼鐵的穿透力,“我是他的母親。我是唯一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他、安撫他、帶他離開的人。”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正麵佯攻,需要製造最大的混亂,把他們最強的力量釘死在前方。除了你,沒人能製造出足以讓他們相信你在全力進攻的假象。海圖是誘餌,你纔是真正的風暴眼。”

她的邏輯無懈可擊,冰冷而強大。林梓明望著妻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火焰,那火焰灼燒著他本能的保護欲。

“我去應約把海圖交給他們就好,不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影鴉組的手段,我比你更清楚,他們的殘忍沒有下限。現在隻有出其不意,打他個措手不及,纔是最安全的辦法!”

林梓明下頜的肌肉繃緊又鬆開,最終,所有勸阻的話被嚥了回去,化作一聲沉重的、飽含了所有擔憂與信任的歎息。他猛地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暗格,拿出一個厚重的黑色防水袋,推到由紀麵前。

“帶上這個。”他的聲音沙啞,“高頻訊號遮蔽器,範圍有限,但能暫時癱瘓一個房間的電子裝置。強光爆震彈,非致命,製造混亂。還有,”他拿起一個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形似口紅的銀色金屬管,“高頻定位信標,開啟它,我能看到你的位置。記住,找到小洲,立刻啟用它,然後撤離!不要有任何猶豫!你和小洲的安全,高於一切!”

櫻庭由紀接過裝備,動作利落而沉穩,迅速將它們固定在特製的戰術背心和腰帶上,外麵套上一件深灰色的防水衝鋒衣。最後,她拿起那支“口紅”信標,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外殼似乎汲取了她掌心的溫度。她看著林梓明,眼神複雜,千言萬語最終凝結成一個簡短而有力的字:

“行動!”

計劃在無聲的默契中飛速敲定。林梓明負責正麵強攻,製造雷霆之勢。櫻庭由紀則如同幽靈,從後崖絕壁攀援而上,直插心臟——頂樓的育嬰室。時間,就在今晚。

夜色,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冰冷的雨絲未曾停歇,抽打著日內瓦湖東岸荒蕪的山林。

廢棄的橡樹療養院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石獸,沉默地蹲踞在半山腰。幾扇黑洞洞的窗戶偶爾反射出遠處城市微弱的燈光,像野獸窺伺的眼睛。

療養院後方的懸崖峭壁,在雨水的衝刷下泛著濕冷的黑光,近乎垂直。崖底,洶湧的河水撞擊著嶙峋的亂石,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咆哮。

櫻庭由紀的身影緊貼著冰冷的岩壁,像一隻壁虎。她全身被深色的防水裝備包裹,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專業攀岩繩和岩釘在她手中如同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精準的打入和借力,都讓她在濕滑的岩壁上穩健地上升。雨水順著她的額發流下,模糊了視線,但她毫不在意,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指尖的觸感和上方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峭壁的冰冷和粗糙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每一次向上的移動,都是對臂力和意誌的極限考驗。湍急的水聲在下方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

她的呼吸平穩而悠長,與繩索摩擦岩壁的輕微沙沙聲交織在一起。近了……她能感覺到,那座囚禁她骨肉的牢籠,就在頭頂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終於,指尖觸到了建築物冰冷粗糙的水泥外沿。她悄無聲息地翻上狹窄的窗台邊緣,身體緊貼在濕漉漉的牆壁上,像一片融入夜色的陰影。這裡已是三樓。她微微探出頭,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

窗內,是一個空曠破敗的房間。牆壁斑駁,天花板垂落著腐朽的電線。然而,房間中央的景象,卻讓櫻庭由紀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撞擊著肋骨,幾乎要破膛而出!

一張顯然是臨時搬來的、略顯乾淨的嬰兒床!床上那個小小的、裹在熟悉藍色繈褓裡的身影,正是她失而複得的兒子——林小洲!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又被她狠狠逼退。她貪婪地凝視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看到繈褓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一瞬。

床邊,一個穿著深色作戰服、身形精悍的“影鴉組”特工背對著窗戶,像一尊沉默的石雕,警惕地守衛著。他腰間的對講機偶爾發出細微的電流雜音。

就在這時,遠處療養院的正門方向,毫無預兆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雨夜的死寂!刺眼的火光瞬間映紅了半邊天空,將療養院前方建築的輪廓猙獰地投射在雨幕中!緊接著,密集而狂暴的槍聲如同驟雨般響起!自動步槍的連射聲、手槍清脆的點射聲、子彈撞擊混凝土和金屬發出的刺耳尖嘯聲……徹底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房間內的守衛特工身體猛地一震,瞬間轉身,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突擊步槍,閃電般衝向門口,對著門外的走廊用日語厲聲咆哮:“敵襲!正麵!所有人!頂住!頂住!”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

機會!

就在守衛衝出房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的刹那,櫻庭由紀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左手早已從腰間抽出自吸爆震彈。右手則緊握著一把包裹著橡膠的沉重破窗錘。沒有一絲猶豫,左手猛地將自吸爆震彈狠狠砸向防彈窗戶!

“啪嚓——!”

玻璃應聲碎裂!幾乎在玻璃碎片飛濺開來的同時,她右手的破窗錘帶著全身的力量,精準地轟擊在窗框最脆弱的結構點上!

“砰——嘩啦!”

整扇窗戶被瞬間暴力震碎如水銀瀉地破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狂湧而入!

櫻庭由紀如同獵豹般從破口處敏捷地翻入房間,落地無聲。她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嬰兒床。床上的林澈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冷風刺激,小嘴一癟,發出尖銳而驚恐的哭喊:“哇啊——!!!”

這哭聲在由紀聽來如同天籟,證明他還活著!但也如同驚雷,瞬間會暴露她的位置!

與此同時,門外走廊傳來守衛特工驚怒交加的吼聲和急促折返的沉重腳步聲!“八嘎!頂樓有情況!育嬰室!!”腳步聲如同鼓點般迅速逼近!

千鈞一發!

櫻庭由紀沒有絲毫停頓。她像一道閃電撲到嬰兒床邊,一手抄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為他擋住可能飛來的碎片和寒風。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探入懷中,摸出那個沉重的黑色訊號遮蔽器,狠狠拍在房間中央唯一一張破舊的桌子上!

“嗡——”

一聲低沉而高頻的蜂鳴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牆壁上幾個隱蔽的攝像頭指示燈,瞬間由綠變紅,徹底熄滅!房間內所有可能的電子監聽監視裝置,瞬間癱瘓!

“砰!”

房間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撞開!那個去而複返的守衛特工端著突擊步槍,猙獰的麵孔出現在門口!他顯然被房間裡的景象驚得一愣——破碎的窗戶,衝進來的女人,以及她懷中的嬰兒!

就在他愣神的零點一秒,櫻庭由紀動了!她一直藏在袖口、緊貼著林小洲繈褓的那支“口紅”高頻定位信標,被她用拇指狠狠按下啟用鈕!

一道無形的定位脈衝瞬間發出!

同時,她抱著兒子的身體猛地向旁邊就地一滾!

“砰!砰!砰!”

守衛的槍口噴出致命的火舌!子彈呼嘯著,狠狠釘入她剛才站立位置後麵的牆壁和那張破桌子,木屑和水泥碎塊四處飛濺!

櫻庭由紀抱著兒子滾到房間角落一個巨大的金屬櫃子後麵,暫時躲開了致命的掃射線。林小洲在她懷裡貪婪的啜著奶,小臉露出安寧的微笑。門外,更多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正瘋狂湧來!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

“孩子!必須搶回孩子!”

時間!沒有時間了!

櫻庭由紀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房間。窗戶已破,但這裡是三樓!跳下去是死路!唯一的通道被火力封鎖!

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房間角落那個被遺棄的、布滿灰塵的巨大金屬物體上——一個廢棄的醫用高壓滅菌保溫箱!箱體厚重,帶有輪子和堅固的金屬提手。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瞬間成型!

槍聲還在持續,子彈打在金屬櫃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火花四濺。櫻庭由紀沒有絲毫猶豫。她猛地拉開金屬櫃門作為短暫掩護,抱著哭嚎的兒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角落的保溫箱!途中,她順手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水管!

“哐當!”她粗暴地掀開保溫箱沉重的蓋子。

“小洲,彆怕!媽媽在!”她用儘全身力氣,將哭得渾身顫抖的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冰冷的保溫箱內,迅速扣上蓋子,隻留下一條細小的縫隙供他呼吸。保溫箱內部空間狹小,但對三個月大的嬰兒來說,勉強足夠蜷縮。

吃飽喝足,林小洲安靜地睡著了,這孩子神經真大,是個小特工的好苗子!

外麵的守衛顯然看到了她的動作,更加瘋狂地射擊,試圖阻止她!

“她在動那個箱子!阻止她!”

櫻庭由紀置若罔聞。她將手中那根鏽蝕的金屬水管猛地插進保溫箱一側堅固的提手孔中,用儘全力扭緊卡死!這臨時充當了一個粗糙但結實的牽引掛鉤。然後撕下窗簾布綁在掛鉤上,連成一條長長的繩子。

她的目光投向那扇破碎的窗戶。窗外,是傾盆暴雨和陡峭的崖壁,下方是奔騰咆哮的冰冷河水。

走廊裡的腳步聲和吼聲已經近在咫尺!

她猛地將保溫箱拖到窗邊!冰冷的雨水瘋狂地打在她臉上。她抓住那根充當掛鉤的水管,用儘全身力氣,將沉重的保溫箱連同裡麵的兒子,猛地推出窗外!

“小洲老師真的——抱緊!”

保溫箱脫手,順著近乎垂直的崖壁,在重力作用下急速滑降!粗糙的崖壁和凸起的岩石猛烈撞擊著金屬箱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哐!哐!哐!”巨響!如同敲打在櫻庭由紀的心上!她緊緊拉著窗簾布條,阻抗沉重保溫箱的暴力下墜。

“不——!”衝到門口的守衛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發出絕望的咆哮,槍口瞬間調轉!

就在這生死一瞬!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響,猛地從療養院主體建築的地下深處傳來!整棟大樓劇烈地搖晃!如同發生了強烈地震!牆壁上瞬間布滿蛛網般的巨大裂痕!天花板轟然塌陷下大塊大塊的混凝土和鋼筋!走廊裡傳來一片驚恐絕望的慘叫聲!

是林梓明!他用火箭彈擊中建築承重結構主柱!真正的“風暴眼”爆發了!

巨大的衝擊波和劇烈的晃動讓門口持槍的守衛瞬間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櫻庭由紀被爆炸的衝擊波掀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出窗外。她死死抓住窗框,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她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地獄景象。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

那沉重的保溫箱在劇烈顛簸和撞擊中,一路滑降,最終狠狠砸進崖底奔騰的冰冷河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湍急的水流瞬間裹挾著箱子,向下遊衝去!

櫻庭由紀毫不猶豫地割斷窗簾布,縱身從三樓破碎的視窗一躍而下!身體在空中調整姿態,精準地落入下方洶湧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幾乎讓她窒息。她奮力劃水,在渾濁湍急的河水中搜尋著。幾秒鐘後,她看到了!那個藍色的金屬箱體在激流中沉浮!

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逆流猛撲過去!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她全然不顧!終於,她抓住了保溫箱上那個用金屬水管臨時卡死的提手!

“小洲!

小洲!”她一邊奮力踩水,一邊瘋狂地拍打著冰冷的箱蓋,透過那條縫隙向內呼喊。

裡麵傳來兒子咯咯咯的興奮笑聲

他還活著!這小屁孩神經真大,把大戰當作遊戲了!畢竟他在孃胎裡就經曆過炮火的洗禮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憊。櫻庭由紀咬緊牙關,一手死死抓住保溫箱,一手奮力劃水,憑借著驚人的意誌力和水性,對抗著狂暴的河水,向著下遊一處相對平緩的、靠近湖岸的區域拚命掙紮過去。

身後,在林梓明幾發火箭彈的轟擊下,陷入一片火海的橡樹療養院在暴雨中熊熊燃燒,巨大的火舌舔舐著夜空,將墜落的雨點映照成猩紅的血珠。

建築主體在爆炸和大火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轟然倒塌的巨響不絕於耳,如同巨獸垂死的哀嚎。濃煙混合著水汽,形成一道汙濁的幕牆。

櫻庭由紀終於拖著保溫箱,精疲力竭地爬上了布滿鵝卵石的冰冷河灘。她跪在雨中,雙手顫抖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掀開保溫箱沉重的蓋子。繈褓中的林小洲滿臉笑容對著她笑,小小的拳頭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

櫻庭由紀再也支撐不住,一把將兒子緊緊、緊緊地摟進自己懷裡。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滑過臉頰,滴落在兒子的小臉上。

就在這時,雷蒙湖的方向,刺破雨幕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艘高速疾馳的汽艇如同離弦之箭,劈開翻滾的浪花,朝著河灘猛衝過來!艇首站立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正是林梓明!

他的臉上布滿硝煙和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河灘上緊緊相擁的妻兒時,瞬間爆發出失而複得的狂喜光芒!

汽艇一個漂亮的甩尾急停,激起巨大的水花。林梓明不等船完全停穩,便縱身跳入齊膝深的水中,幾步衝到由紀和兒子麵前。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張開雙臂,將渾身濕透、冰冷顫抖的櫻庭由紀和她懷中奇跡般安然無恙的兒子,一起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那擁抱的力量之大,彷彿要將他們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要分離。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澆在他們身上,身後是映紅天際的療養院廢墟火海,前方是波濤翻湧的雷蒙湖。引擎低沉地轟鳴著,攪動著水麵。

在這片混亂與劫後餘生的漩渦中心,被父親強壯臂膀和母親溫暖懷抱牢牢守護的小小繈褓裡,林小洲感受到了絕對的安全,小腦袋在母親豐滿的胸前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貪婪地吮吸。那均勻、溫熱、帶著奶香氣息的呼吸,輕柔地拂過櫻庭由紀冰冷的麵板。

這微弱而真實的生命氣息,如同世上最神奇的熨鬥,帶著無可比擬的溫柔力量,一點一點,將這場驚魂劫難所帶來的所有恐懼、絕望、憤怒和冰冷的褶皺,悄然熨平。

“快走,離開危險地區!”林梓明駕著飛艇帶著妻兒飛向湖的對岸。

“八嘎!”,岸上一個火箭炮筒正對準著他們,一個日本特工正在瞄準,準備按下發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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