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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49章 莎拉的詛咒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1)

莎拉使出渾身解數,猶如掰開鋼鐵般硬生生地掰開顏雪緊握計拳頭,將那裝著複合海圖的小盒子從她掌心如獲至寶般取出,緊緊握在手裡,張狂地大笑道:“Пo6eдa

пpnhaдлeжnt

nn.

(勝利屬於俄羅斯)”

她像中了千萬大獎一般亢奮起來,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彷彿坐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船上,不停地搖搖擺擺、上下起伏,不一會就發出興奮得猶如夜鶯般的尖笑聲,那積壓在心底的快樂如火山噴發般徹底釋放。

莎拉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雙目緊閉的林梓明,她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收縮著,彷彿能看到林梓明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親愛的,”莎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怨恨,“我不能讓這個礙事的顏雪破壞我們的計劃。我要殺了她。”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顏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莎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我會成為你的保護神,親愛的。我們一起去尋找那沉落海底的財寶,那是屬於我們的財富。”她的聲音漸漸變得溫柔起來,彷彿在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說著,莎拉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槍。那把槍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似乎在誘惑著她。

林梓明驚恐地睜開眼睛,想要阻止眼前發生的事情,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緊緊地束縛著,根本無法動彈。他心急如焚,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那扇虛掩著的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撞開,兩個身材高挑、麵容姣好的美女如疾風般衝了進來。

兩個美女的動作異常迅速,她們像是訓練有素的特工一樣,一左一右地抓住莎拉的手猛地一用力,將莎拉從林梓明的身上硬生生地拉了起來。莎拉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弄得措手不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

然而,這兩個美女並沒有給莎拉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們迅速將莎拉拖到一邊,然後用身體死死地壓住她,讓她完全無法動彈。

莎拉心中暗叫不好,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去開啟那個釋放麻醉劑的打火機,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女人的嫉妒心一旦被點燃,就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勢不可擋。

此刻,莎拉被這兩個醋意大發的女人死死地按著,完全無法動彈。她心中暗罵:“他媽的,真是倒黴透頂!在陰溝裡翻船了!”

“莎拉,你怎麼能這樣呢?竟然假戲真做!”徐曉煝怒不可遏地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一旁的

melia

也毫不示弱,她的醋意同樣如火山噴發一般,對著莎拉咆哮道:“你走火入魔了吧!”

說罷,徐曉煝和

melia

一起動手,撿起地上的衣服,將莎拉的手腳緊緊地捆綁起來,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伸手狠狠掐了一下的豐滿的胸部。

林梓明聽到徐曉煝和melia的聲音,心中一驚不敢亂動,趕緊閉上眼睛,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輕微,彷彿真的已經失去了意識,繼續裝死。

徐曉煝快步走到床邊,看到林梓明**裸地躺在那裡,心中一陣慌亂,連忙扯過床單,將林梓明那碩大的身軀蓋住,彷彿這樣就能掩蓋住他的尷尬和自己的不安。

“梓明哥,這賤貨餵你吃藥了是嗎?你醒醒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徐曉煝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慮和擔憂,她一邊輕聲呼喚著林梓明,一邊輕輕地搖晃著他的身體,希望能把他從昏迷中喚醒。

“莎拉,你到底給梓明吃了什麼藥?

身體反應那麼大卻昏迷不醒。”

melia扯著她金色的頭發惡狠狠的問。

“他喝醉了……”

“我草,喝醉會是這種狀態嗎?”徐曉煝衝過來抽她一個耳光,“變態貨,快點說你給他吃了什麼藥?”

眼看兩個美女要對莎拉嚴刑逼供,林梓明知道不能繼續裝死了,於是翻了個身喃喃道:“這個導演太變態了,怎麼能這樣拍戲呢……”

“梓明你醒了?”徐曉煝和melia正想拉毛掐肉對莎拉進行嚴刑逼供,聽到林梓明的聲音馬上轉頭衝過來異口同聲道。

“這不是拍戲……”

melia

更正道。

“是這個小天鵝強暴了你!……”徐曉煝義憤填膺的控訴道。

“我草,美女你積點口德好不好,我堂堂一個男子漢能被這個弱女子強暴?”林梓明心中暗自嘀咕,“天啊,塌房了……”

想起剛才猛烈的狂風暴雨,莎拉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她解釋道:“剛才我們在排戲,導演說接下來的床戲要真實點……”

“住口!”兩個美女差點炸毛,恨不得用臭襪塞住莎拉的賤嘴。

林梓明徹底無語了:“我草,這是故意找茬的嗎?真是波大無腦!”

“梓明,快點穿好衣服,你看都凍紫了!”徐曉煝掀開被子心痛地說道。

“這是自然反應……”

melia遞過褲子笑道。

林梓明像個在野地撒尿被女生撞個正著的少年一樣羞得滿臉通紅,“我草,這、這……”,他十分尷尬地穿好衣服,顯出一副無辜的小男生模樣。

這時顏雪蘇醒過來,悄無聲息地靠近莎拉,掰開她緊攥的手指,奪過那個裝著複合海圖失而複得小盒子,對她做了一個小鬼臉。

“快走,這地方臟!”徐曉煝拉著林樣明往外走,像小媽拉著被人欺負的小兒子一樣。

“彆走,幫我解開手腳,我會被人強暴的……”莎拉扭動著**身體聲音裡帶著恐懼。

“你就該嘗嘗被人強暴的滋味!”

melia轉過頭剮了她一眼笑著說。

林梓明想轉身回去幫莎拉解開被捆綁的手腳,卻被徐曉煝和melia架著走出房間。

顏雪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默默地跟著退出房間,反手把房門關上。

四個人默默向電梯間走去,迎麵碰到一個健碩的女服務員,林梓明停住腳步平靜地說:“美女,601房的床單臟了,馬上去把它換掉。”

服務員笑著點點頭,推著酒店客房工作車走向601房。

徐曉煝和melia狠狠地掐了一下林梓明的屁股,四個人無聲地進入電梯。

回到片場,導演滿臉笑容,宛如一朵盛開的鮮花,說道:“梓明,你又一次在拍戲現場玩起了‘失蹤遊戲’,不過這種氛圍恰似我電影中最渴求的那一抹神秘色彩。”

“莎拉,你終於回來了,怎麼你的衣服好似被撕裂的花瓣,你是沒事吧?”阿彌爾汗的眼睛突然如同兩顆閃耀的星星,散發出熾熱的光芒,他如一隻諂媚的哈巴狗般,殷勤地跑過去,想要擁抱莎拉。

莎拉使出渾身力氣,如同推開一堵沉重的牆壁,冷冷地說道:“阿彌爾汗先生,請與我保持距離,你身上的咖哩味令我無法忍受!”

“該死的,這朵帶刺的玫瑰!待到了印度,我定要用咖哩將你灌醉!”阿彌爾汗緊咬著牙關,眼中閃爍著怨恨的火花,狠狠地瞪著莎拉,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旁邊的人強忍著笑意,紛紛轉過身去,臉上的笑容如同一朵朵盛開的鮮花,難以抑製。

“好了,今日的拍攝堪稱完美,大家早些歇息,下場戲我們要遠赴北極圈,去捕捉那絢麗多彩的極光身影。”導演聲如洪鐘,大聲地宣佈收工。

回到酒店,林梓如同一條靈活的魚,迅速鑽進浴缸,享受著熱水的洗禮。

突然,一個可怕的資訊傳到手機螢幕。他匆忙穿上衣服,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駕車疾馳向郊外。

(2)

俄羅斯的深秋是場緩慢而盛大的生命輪回。西伯利亞的寒風如鈍刀,一層層剝開白樺林的金色皮囊,露出底下慘白的樹乾,像大地刺向灰濛天空的肋骨。

車輪碾過厚厚的腐葉層,發出沉悶而粘膩的聲響,彷彿碾碎了無數個寂靜的黃昏。林梓明開著長城越野車,引擎聲在這片無垠的寂靜裡顯得格外粗糲,像一頭疲憊的野獸在曠野中喘息。

他停下車,推門而出。冰冷的空氣瞬間裹住他,帶著針尖般的刺痛感鑽入肺腑。

眼前,白樺林無邊無際地蔓延,金黃的葉片仍在簌簌飄落,旋轉著,覆蓋住枯死的蕨類植物和深褐色的泥土。

遠處,低矮的山巒線條模糊,被一層薄薄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灰霧籠罩。

一切都太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靜得能聽見時間在這片凍土上緩慢凍結的脆響。

直到那抹紅闖入視野。

就在林梓明前方十幾米,一棵格外粗壯的白樺樹下,站著一個身影。

一件剪裁精良、火紅如血的毛呢大衣,在漫天枯黃與慘白中,灼痛了他的眼睛。大衣下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線條。

她背對著他,金色的長發在風中揚起,每一縷都閃耀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近乎虛假的光澤。

“迷路了嗎,先生?”她轉過身,聲音像裹了蜜糖的絲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域口音。

林梓明呼吸一窒,心底一陣衝動。眼前的女子似曾相識,美得令人心驚,也美得令人不安。

麵板是毫無瑕疵的冷白,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五官精緻得如同最高超的匠人一筆一劃精心雕琢出來,比例完美到失真。

尤其是那雙眼睛,湛藍得如同最純淨的冰川湖水,深處卻空洞得可怕,映不出任何倒影,也讀不出任何情緒。

她像一個被精心打扮、剛從櫥窗裡走出來的芭比娃娃,完美,也帶著一絲靈魂。

“莎拉,”她主動伸出手,指尖冰涼得不似活物,“莎拉·伊萬諾娃。”

莎拉?俄羅斯的美人都叫莎拉嗎?

“林梓明。”他握住那隻手,那觸感光滑、堅硬,彷彿覆蓋著一層看不見的釉質,心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她出現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密林深處,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車子……好像出了點小狀況。”莎拉微微歪頭,指向那棵白樺樹後。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優雅弧度,如同設定好的程式。

林梓明跟著她繞到樹後。一輛線條流暢、價值不菲的銀色跑車斜陷在泥濘裡,一個後輪深陷在落葉覆蓋的坑窪中,底盤幾乎貼著濕冷的泥地。這車,這地點,這困境,一切都透著精心設計的荒謬感。

他歎了口氣,捲起袖子,戴上防水勞工手套。泥土冰冷刺骨,帶著腐爛植物特有的腥氣。他費力地搬來石塊墊在車輪下,又從自己車裡取出拖車繩。

莎拉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帶感激的微笑,那笑容彷彿凝固在臉上。

引擎轟鳴,繩索繃緊。在車輪捲起的泥漿和腐爛落葉的飛濺中,跑車終於艱難地脫離了困境。

“太感謝你了,林。”莎拉的聲音依舊甜美,遞過來一張純白色的名片,邊緣鑲嵌著細小的銀色暗紋,上麵隻有一行鐳射蝕刻的電話號碼和一個抽象的雪花圖案,沒有任何頭銜或地址。

“在莫斯科,也許你需要一個向導。”她的藍眼睛注視著他,那空洞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像幻覺。

林梓明接過名片,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紙張和凸起的紋路。寒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他點點頭,沒有多言,看著她坐進那輛一塵不染的跑車,發動引擎。

低沉的咆哮聲撕破了林間的寂靜,銀色的車身迅速消失在金黃色的林道儘頭,隻留下兩道深深的泥痕和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得發冷的香氣。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名片,那個雪花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的冷光。這不像邀請,更像某種標記。

回到酒店,林梓明第一件事就是開啟筆記本。螢幕上,melia略顯疲憊的臉上,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地翹著,平日裡明亮的綠眼睛此刻卻布滿血絲和焦慮。

“激mmy!”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急切,“資料……全沒了!備份伺服器、本地硬碟、雲端同步……所有關於‘極光粒子流異常擾動模型’的核心資料,一夜之間,像被蒸發了一樣!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這絕不是技術故障!”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這個極光研究專案,是前沿理論的重要實證支撐。資料憑空消失?這遠比莎拉的出現更讓他感到不安。

“彆慌,melia,”他強迫自己聲音平穩,“仔細想想,有沒有異常?接觸過什麼陌生人?或者……最近有沒有收到過奇怪的東西?”

melia皺著眉,努力回憶:“陌生人?沒有……等等!上週實驗室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裡麵是一個很小的、像是某種礦石碎片的樣本,用鉛盒裝著,附了一張列印紙條,隻有一行字:‘來自光的源頭’。

“那張紙條……那列印的字型……我好像在彆的地方見過……”

“哪裡?”林梓明追問。

“記不清了!很模糊……但感覺很不好!”melia煩躁地敲了下桌子,“激mmy,這事太詭異了。我感覺……感覺有東西在盯著我,盯著我們……”她湊近螢幕,壓低聲音,“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莎拉那空洞的藍眼睛和冰冷光滑的手感瞬間浮現在林梓明腦海。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說:“還好,就是……風景很震撼。你自己多小心,mel,隨時聯係我。”

結束通話視訊,房間裡隻剩下窗外莫斯科永不停歇的、模糊的城市噪音。疲憊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來。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的夜空。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刹那,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對麵公寓樓一扇黑暗的窗戶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視網膜上的殘影。是貓眼?還是彆的什麼?一種被窺視的冰冷感覺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拉上厚重的窗簾,將那片可疑的黑暗隔絕在外。

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坐回沙發,緊閉雙眸,妄圖驅散心頭那如烏雲般厚重的陰霾。然而,紛亂的思緒卻如脫韁野馬般不受控製地翻騰,最終如電影畫麵般定格在一張遙遠而清晰的臉龐上——櫻庭由紀。

他心急如焚地撥打著櫻庭由紀的電話,傳來的卻是那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窗外,莫斯科的夜空被厚重的雲層覆蓋,一片渾濁的暗紅。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隻有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在冰冷的空氣中燃燒。

他下意識地摸出莎拉給的那張名片,純白的底色,冰冷的紋路,那個雪花圖案在昏暗的台燈下泛著幽光。他隨手將它扔在堆滿書籍和雜物的茶幾上。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是一個未知的莫斯科本地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

“林先生。”一個冰冷、乾脆的女聲傳來,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像手術刀切割空氣,“莎拉·伊萬諾娃。明天下午三點,普希金咖啡館。請務必前來。關於你好奇的‘光’,關於……你懷唸的人。”電話隨即被結束通話,隻剩下忙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空洞地回響。

懷唸的人?林梓明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莎拉……她怎麼會知道櫻庭由紀?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

第二天下午的普希金咖啡館,彌漫著濃鬱的咖啡香和舊俄式的奢華氣息。金色邊框的鏡子、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穿著筆挺製服的服務生,一切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古典氛圍。

莎拉坐在最裡麵靠窗的位置,穿著另一件剪裁同樣完美的深藍色羊絨裙,襯得她的麵板更加冷白。她麵前放著一杯清水,杯壁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林梓明在她對麵坐下,開門見山:“你昨天電話裡說的‘懷唸的人’,是什麼意思?”

莎拉端起水杯,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杯壁,卻沒有喝。

她抬起那雙空洞的藍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完美的、毫無溫度的弧度:“林先生,你對極光很著迷,不是嗎?melia小姐朋友的研究,也是為此。但你們看到的,隻是光。就像……”她的目光轉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就像莫斯科現在的天空,你以為它隻是陰天?不,它隻是被一層厚厚的塵埃矇蔽了。真正的天空,遠比這深邃、危險,也……美麗得多。”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吟誦。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梓明追問,心中的不安在加劇。

“我想說,”莎拉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梓明臉上,那空洞的藍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點像星辰般旋轉了一下。

“有些人,你以為消失了,其實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在光裡。比如,”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那個櫻庭由紀的女孩。”

林梓明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你調查我?”

“調查?”莎拉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碎冰碰撞,“不,是‘光’告訴我的。她的氣息,很特彆,在極地的‘門’附近,我捕捉到了殘留的……痕跡。非常微弱,但很純粹,像初雪。”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物品,“她的一部分,或許真的就在那光裡徘徊。你想見她嗎,林先生?真正的她?超越生死的界限?”

這荒謬絕倫的話語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林梓明的耳膜。憤怒和一種深沉的恐懼交織著衝上頭頂。“瘋子!”他低聲咒罵,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不想再聽這個詭異女人任何一句胡言亂語,轉身大步離開。

身後,莎拉依舊端坐著,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紋絲未動,像一張精心繪製的麵具。她端起那杯水,輕輕抿了一口,冰藍的眼眸倒映著咖啡館裡華麗而虛幻的光影,深不見底。

回到酒店,林梓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莎拉的話語像魔咒般在腦中盤旋不去。

melia的資料消失、櫻庭由紀的名字被提起、窗外一閃而過的可疑紅光……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無法理解的旋渦中心。他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刺破這層迷霧的尖銳之物。

他繼續拔打櫻庭由紀的電話,電話裡傳來的還是那句令人抓狂的語音: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開啟加密通訊錄,指尖在一個標注著“yan”的名字上懸停片刻,最終按下了呼叫鍵。線路接通的聲音隻響了一下就被迅速接起。

“是我。”一個冷靜到極致、毫無廢話的女聲傳來,背景音乾淨得像真空。

“雪姐,”林梓明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情況……很不對勁。”

“具體。”顏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林梓明快速地將莎拉的詭異出現、melia的資料蒸發、莎拉關於櫻庭由紀的言論,以及那晚窗外可疑的紅點,儘可能簡潔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有極其細微的電流聲。

“莎拉·伊萬諾娃,”顏雪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凝重,“這個名字是空的。我調閱了所有層級的情報檔案,包括一些極其敏感的‘非公開’名錄,沒有任何符合你描述的俄羅斯或關聯國籍女性記錄。她像是個幽靈。

至於你說的資料消失手法……”她頓了頓,“不是常規黑客或間諜手段。更像……某種我們尚未認知的技術或‘現象’的直接抹除。”

林梓明的心沉到穀底:“那櫻庭由紀,她的電話關機了,你飛瑞士……”

顏雪打斷他,語速加快,“莎拉的話是胡言亂語。但邏輯在這裡可能不適用。聽著,梓明,”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嚴肅,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你必須立刻、徹底遠離那個女人!去人多的地方待著,不要回你的酒店房間!我懷疑……”

她的話音未落,門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聲音突兀得如同警報,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林梓明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臟狂跳起來。他捂住手機話筒,壓低聲音急促道:“有人按門鈴!現在!”

電話那頭,顏雪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彆開門!無論外麵是誰!立刻遠離門口!找掩體!我馬上……”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持續不斷地響著,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固執,每一次響聲都敲在林梓明緊繃的神經上。他屏住呼吸,躡足移動到貓眼前,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

冰冷的魚眼視野中,扭曲的樓道光線裡,站著一個穿著深色快遞製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他手裡捧著一個不大的、方方正正的紙盒。

“快遞!”門外傳來一個沉悶含糊的聲音。

林梓明沒有回應,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盒子。很普通的牛皮紙包裝,沒有任何寄件資訊。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顏雪急促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彆動!等我處理!可能是……”

就在這時,門外的“快遞員”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那扇薄薄的門板,精準地“釘”在貓眼後的林梓明身上。

那眼神……林梓明渾身一僵——那不是人類的眼神。漠然,空洞,如同冰冷的玻璃珠,沒有一絲活物的溫度,隻有一種執行指令般的絕對服從。

下一秒,更讓林梓明血液凍結的事情發生了。

那“快遞員”並沒有放下盒子離開,也沒有強行破門。他隻是抬起空著的左手,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舉到與肩平齊的位置,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著貓眼。

他的掌心麵板下,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猩紅的光芒。

那光芒極其微弱,像一粒燒紅的炭火,嵌在蒼白的皮肉深處。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林梓明隔著門板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寒和難以言喻的惡意。

“退後!找掩體!是‘信標’!”顏雪的聲音在電話裡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林梓明幾乎是憑借本能向後猛撲,身體重重撞在沙發靠背上,同時將手機死死按在耳邊。他蜷縮在沙發後,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沒有爆炸,沒有強光。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一陣極其輕微的、硬物被放在地上的“嗒”聲傳來。

接著,是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異常清晰,不疾不徐地沿著樓道遠去,最終消失在電梯方向。

林梓明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過了足足一分鐘,纔敢慢慢探出頭。貓眼裡,樓道空無一人。那個散發著詭異紅光的“快遞員”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門邊,透過貓眼再次確認外麵安全,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冰冷的樓道空氣湧入。門口的地上,靜靜躺著那個牛皮紙盒。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他撿起盒子。很輕。沒有任何標簽,封口處隻用普通的透明膠帶粘著。他用顫抖的手指撕開膠帶,開啟盒蓋。

裡麵沒有炸彈,沒有生化製劑,沒有恐嚇信。

隻有一小撮灰燼。

灰白色的,極其細膩,像被完全焚化後的骨灰。在灰燼的最上麵,安靜地躺著一片東西。

林梓明將它拈起。那是一小片花瓣。已經乾枯、捲曲、褪色,但形狀依稀可辨。

是櫻花。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梓明的咽喉,讓他幾乎窒息。他猛地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到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片乾枯的櫻花花瓣,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手機裡,顏雪的聲音還在持續傳來,帶著焦灼:“梓明!說話!你怎麼樣?收到請回答!”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櫻……花……”

“必須離開莫斯科!現在!”顏雪的聲音斬釘截鐵,透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那個‘快遞員’是某種低階執行單元,‘信標’意味著目標位置已被鎖定,很快會有更‘高效’的東西來找你!那片櫻花……是警告,也是坐標!它們在利用你對櫻庭由紀的情感!”

林梓明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那片乾枯櫻花緊貼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種灼燒般的錯覺。

莎拉空洞的藍眼睛、窗外一閃而逝的紅點、掌心亮起紅光的“快遞員”……所有碎片在恐懼的催化下瘋狂拚湊,指向一個非人的、充滿惡意的存在。他強迫自己冷靜:“去哪?”

(3)

“摩爾曼斯克!”顏雪語速極快,“靠近極圈,有我們一個安全屋,坐標我發給你。那裡有裝置,能乾擾部分低端追蹤訊號。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一下,“根據melia之前共享的初步模型和零散日誌,她懷疑極地極光的核心擾動源,就在巴倫支海北部的某個冰蓋區域!莎拉和那些東西的源頭,很可能就在那裡!與其被動捱打,不如靠近源頭,或許能找到答案,或者……反擊的機會。”

反擊?麵對那些掌心能發出紅光的非人存在?林梓明覺得這想法近乎瘋狂。

但留在莫斯科,等待他的結局恐怕隻有被無聲無息地抹除。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片脆弱的花瓣,櫻庭由紀純淨的笑容在記憶中一閃而過,隨即被莎拉冰冷空洞的藍眸取代。

“好。”林梓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去摩爾曼斯克。”

“我隨後就到!”顏雪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保持警惕,梓明。記住,它們的目標不隻是你,還有你和那些女人之間……複雜的情感連線。那可能是鑰匙,也可能是陷阱。等我彙合!”通訊切斷。

林梓明沒有任何猶豫。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個輕便的登山包,隻裝了必要的禦寒衣物、少量高能食物、水壺、強光手電和一把多功能軍刀。

他最後看了一眼茶幾上莎拉那張純白的名片,雪花圖案泛著幽冷的光。他拿起它,沒有扔掉,而是塞進了揹包最內側的夾層。這或許是個誘餌,但也許……也是線索。

他避開電梯,從消防通道快速下樓。莫斯科的夜色濃重,寒風凜冽。

他壓低帽簷,融入稀疏的人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每一個反光的表麵、每一個可能的陰影角落。

沒有發現明顯的跟蹤者,但那種如芒在背的被窺視感始終揮之不去,彷彿冰冷的蛛絲纏繞在麵板上。

他選擇了一班深夜出發、經停聖彼得堡、最終抵達摩爾曼斯克的廉價紅眼航班。候機大廳裡燈光慘白,人聲嘈雜。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閉目養神,但全身的感官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每一次廣播的噪音,每一次遠處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都讓他神經緊繃。

就在登機廣播響起,他起身準備排隊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候機廳另一頭、國際出發通道附近的一個身影。

一抹鮮豔的紅色。

莎拉·伊萬諾娃。

她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紅色毛呢大衣,在灰濛濛的候機人群中如同跳動的火焰。

她正走向一個登機口,目標似乎是飛往挪威奧斯陸的航班。她沒有看向林梓明這邊,姿態優雅從容,彷彿隻是普通的出行。

但就在她即將通過登機口閘機的瞬間,她似乎心有所感,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側過了臉。

那張完美無瑕、如同瓷娃娃般的麵孔,隔著攢動的人頭和遙遠的距離,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裡的林梓明。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

不是那種空洞的、訓練有素的社交微笑。

而是一個純粹的、冰冷的、帶著**裸嘲諷意味的弧度。

如同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踏入了預設的陷阱。

那笑容一閃即逝。她隨即轉回頭,金色長發在閘機感應燈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身影消失在登機通道的拐彎處。

林梓明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凍住。那冰冷的嘲諷笑容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她不是去挪威。她是去……更北的地方?去那個所謂的源頭?

他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陷阱?那就闖進去看看!他不再猶豫,隨著人流走向自己的登機口。

舷窗外,莫斯科龐大的城市燈火在黑暗中鋪陳開來,如同燃燒的餘燼,漸漸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航班在聖彼得堡短暫停留。林梓明沒有出隔離區,在冰冷的候機椅上假寐。

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之際,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的加密資訊,來源被多重跳轉掩蓋。

資訊裡隻有一張模糊不清、噪點極大的圖片。

像是在一個極其寒冷、光線異常扭曲的地方拍攝的。背景是翻湧流動、色彩妖異的極光天幕,綠得發紫,紅得滴血,如同沸騰的宇宙傷口。在光幕下方,隱約可見一片被幽藍冰層覆蓋的荒原,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獸的骸骨刺破冰麵。

圖片的焦點,是一個人影。

一個女人纖細的背影。她穿著一件和服紮著簡單的馬尾,孤零零地站在一塊高聳的黑色岩石上,仰望著那瘋狂扭曲的極光天幕。

那背影……那件和服……

林梓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櫻庭由紀?!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著那張模糊的圖片,試圖從噪點和扭曲的光線中辨認出更多細節。

那背影的姿態,那和服樣式……像,太像了!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了他思想深處。但理智又在瘋狂叫囂:這是陷阱!是莎拉或者那些東西利用他情感製造的低劣幻象!

就在這時,圖片的下方,一行小字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來,如同滲出的血痕:

>她在等你。門……快開了。

文字閃爍了一下,隨即連同圖片一起,徹底從螢幕上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手機恢複了待機畫麵,隻留下林梓明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候機廳角落回響。

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頭頂。那張圖片帶來的衝擊和這行詭異的資訊,像冰水混合著毒液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莎拉那冰冷的嘲諷笑容和櫻庭由紀孤寂的背影在腦海中交替閃現,撕扯著他的神經。

登機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的符咒。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情緒。無論真假,無論多麼凶險,那個極光之下的冰原,他都必須去了。

他抓起揹包,彙入前往摩爾曼斯克登機口的人流,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深淵邊緣。

經過數小時的飛行和北風的呼嘯,林梓明終於踏上了摩爾曼斯克堅硬冰冷的凍土。空氣像裹著冰碴的砂紙,每一次呼吸都刮擦著氣管。

城市在極夜邊緣掙紮,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隻有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港口巨大艦船和工業吊臂的鋼鐵輪廓。

按照顏雪提供的坐標,他避開主城區,找到了一處位於城市邊緣廢棄工業區內的安全屋。

那是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牆皮剝落的灰色小樓,夾在巨大的廢棄倉庫之間。厚重的金屬門後,是一個充滿機油和電子元件氣味的狹小空間。

簡易的行軍床、堆滿監聽裝置的操作檯、角落裡幾箱壓縮餅乾和瓶裝水,以及牆壁上懸掛的巨大電子螢幕——上麵正顯示著巴倫支海北部冰蓋區域的衛星雲圖和幾個閃爍跳動的能量讀數。

顏雪已經到了。她站在螢幕前,背對著門口。

一身黑色的緊身戰術服勾勒出精悍的線條,長發利落地盤起,露出修長而緊繃的脖頸。

聽到門響,她迅速轉身,動作乾淨利落得像出鞘的匕首。她的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長期處於危險邊緣磨礪出的冷靜和疲憊。

“還算準時。”她打量了林梓明一眼,聲音一如既往的乾脆,沒有任何寒暄,“沒尾巴?”

“至少沒發現。”林梓明放下揹包,目光立刻被螢幕上那劇烈跳動的能量讀數吸引。代表某片冰蓋區域的影象上,覆蓋著一大片刺眼的、不斷扭曲變幻的紫紅色光斑,像一塊在宇宙幕布上潰爛的傷口。“這就是……源頭?”

“melia朋友理論模型的現實對映點。”顏雪走到操作檯前,快速敲擊鍵盤,調出更詳細的頻譜分析圖。

螢幕上,紊亂的能量曲線如同瘋狂舞動的毒蛇。“磁場紊亂指數爆表,空間曲率出現無法解釋的異常褶皺……遠超已知的任何地磁暴或太陽風活動記錄。這絕不是自然現象。”

她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麵是經過高度加密處理的幾張模糊衛星照片,拍攝角度極其刁鑽,似乎是在規避某種乾擾。

“看這裡。”她指向其中一張照片邊緣,一片被巨大冰裂縫分割的冰原區域。在裂縫深處幽暗的陰影裡,隱約可見一個極其龐大、結構難以理解的黑色輪廓。

它的一部分似乎深深嵌入冰層和岩床,另一部分則扭曲地向上伸展,形態介於某種巨大生物的殘骸和冰冷的非歐幾裡得幾何體之間,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詭異感。

“這是什麼?”林梓明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不知道。”顏雪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叫它‘錨點’。它就是所有異常的核心。莎拉,那些‘快遞員’,還有你收到的‘邀請’,源頭都指向這裡。”她頓了頓,目光如電般射向林梓明,“還有那張圖片……櫻庭由紀……”

林梓明沉默地點開手機,試圖調出那張圖片,但記錄空空如也,如同從未接收過。“消失了。但我看到了,雪姐,那個背影……”

“無論真假,它都把你引向了這裡。”顏雪打斷他,眼神銳利,“情感是它們利用的武器,櫻庭由紀、melia、甚至……莎拉那種刻意製造的完美誘惑,都是針對你的鉤子。她們當中,”她的聲音斬釘截鐵,“至少有一個,絕對不屬於我們認知中的‘這個世界’!莎拉是最大的嫌疑。”

就在這時,操作檯上一個獨立的、造型奇特的訊號接收器突然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蜂鳴!螢幕上的頻譜圖瞬間炸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4)

“高頻定向能量爆發!”顏雪臉色驟變,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位置……就在安全屋正上方!穿透性掃描!”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安全屋內所有的照明裝置——頂燈、螢幕背光、儀器指示燈——瞬間熄滅!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隻有那個訊號接收器的猩紅警報燈還在瘋狂閃爍,像一顆瀕死的心臟。

“電磁脈衝?!”林梓明低吼,瞬間拔出腰間的強光手電,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掃向顏雪的方向。

顏雪的身影在光柱邊緣一閃,已經敏捷地翻滾到操作檯後作為掩體,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緊湊、槍管粗大的黑色手槍,槍口沉穩地指向頭頂的天花板。她的動作快如鬼魅。

“不是emp!”顏雪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清晰,帶著金屬般的冷冽,“是鎖定!它們在定位我們!”

死寂。隻有訊號接收器那催命般的蜂鳴和紅燈在黑暗中瘋狂叫囂。

下一秒——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頭頂傳來!不是爆炸,更像某種極其沉重的東西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狠狠砸穿了混凝土樓板!

整個安全屋劇烈震動!灰塵和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天花板在震耳欲聾的撕裂聲中破開一個猙獰的大洞!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晶和外麵工業區特有的鐵鏽味瘋狂灌入!

林梓明被震得一個趔趄,手電光柱劇烈晃動。在紛揚的塵土和冰屑中,他勉強看到,一個龐大、沉重、泛著冰冷金屬啞光的黑色物體,如同巨獸的利爪,從破洞中緩緩降下,懸停在離地麵數米的高度。

它表麵布滿了難以理解的幾何棱角和凹槽,中心位置,一個碗口大的深孔正對著下方,孔洞深處,一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惡獸睜開的獨眼,開始劇烈地凝聚、旋轉、膨脹!

毀滅性的能量正在蓄積!目標直指他和顏雪!

“找掩體!!”顏雪的厲喝在震耳欲聾的蜂鳴和樓板撕裂聲中幾乎被淹沒。她手中的槍已經抬起,槍口瞬間噴吐出熾烈的火舌!特製的穿甲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撞向那凝聚著紅光的孔洞!

子彈撞擊在黑色金屬表麵,爆出刺目的火花,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但那層金屬似乎擁有詭異的吸收或偏折能力,子彈僅僅在表麵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白點,就被彈開!紅光依舊在孔洞深處穩定地旋轉、壯大,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林梓明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他猛地撲向旁邊一個沉重的金屬裝置櫃,用儘全身力氣將它拉倒!沉重的櫃體轟然砸在地麵,激起一片煙塵,勉強構成一個低矮的屏障。他蜷縮其後,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預感讓他渾身僵硬。

紅光,已經充盈了整個孔洞,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砰!砰!

安全屋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外,突然傳來沉重而急促的撞擊聲!力道之大,讓整個門框都在呻吟顫抖!

有人在撞門?!在這種時候?!

林梓明和顏雪同時驚愕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轟隆——!!!

金屬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整扇厚重的防爆門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從外部硬生生撞開!門板向內扭曲、變形,最終轟然向內倒塌!

刺骨的寒風和外麵工業區昏暗的光線狂湧而入!門口彌漫的煙塵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健碩的白人男子,穿著臃腫的極地防寒服,帽子和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陷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眼神狂野而焦灼。

他肩上扛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女人穿著沾滿泥汙的衝鋒衣,金色的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是melia!

“快走!!”撞門的男人發出嘶啞的吼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用力而變形,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的目光越過林梓明和顏雪,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個蓄滿紅光的恐怖造物,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

與此同時,天花板上的毀滅紅光,驟然爆發!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道無聲無息、卻純粹到極致的猩紅色光束,如同神罰之矛,帶著湮滅一切物質結構的氣息,垂直貫下!目標直指林梓明剛才藏身的裝置櫃位置!

時間,在死亡的猩紅光束前,彷彿被無限拉長。

林梓明蜷縮在倒下的金屬櫃後,視野被刺目的猩紅完全占據。那光芒並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絕對冰冷,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其路徑上被無聲地抹除、湮滅。他甚至能“聽”到構成自己身體的原子在尖叫、在崩解前最後的哀鳴。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

一道黑影以超越人類視覺捕捉的速度,挾裹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飛濺的火星,狠狠撞進了猩紅光柱的路徑!

是那個剛剛撞門進來的高大男子!他竟在紅光爆發前的最後一刹,將肩上昏迷的melia猛地推向旁邊相對安全的角落,自己則如同撲火的飛蛾,用魁梧的身軀和手中一柄巨大的、沾滿冰泥的冰鎬,悍然迎向了那毀滅的光束!

“no!!!”

他野獸般的嘶吼在光與毀滅的寂靜中顯得異常淒厲。

嗤——!!!

冰鎬的尖端在接觸猩紅光束的瞬間,如同黃油般無聲無息地熔解、汽化!緊接著是他的手臂、肩膀……猩紅的光如同貪婪的巨口,吞噬著血肉、骨骼、衣物!沒有爆炸,沒有火焰,隻有徹底的、歸於虛無的湮滅!

但這悍不畏死的阻擋,為顏雪爭取了半秒的時間!

“低頭!”顏雪的厲喝如同炸雷!

林梓明本能地將身體蜷縮到極限,死死抱住頭!

砰!砰!砰!砰!

顏雪手中的槍再次爆響!這一次,她射擊的目標不再是那堅不可摧的孔洞,而是光束發射器嵌入的天花板破洞邊緣!特製的高爆彈頭狠狠鑽入混凝土結構!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頭頂接連炸開!混凝土碎塊、扭曲的鋼筋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那個懸停的黑色金屬造物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致命的猩紅光柱隨之劇烈偏轉,如同失控的鐳射劍,猛地掃過安全屋的另一角!

無聲無息。被光柱掃過的地方,沉重的監聽裝置、金屬支架、甚至一部分承重牆,如同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畫,瞬間消失!隻留下邊緣光滑、冒著青煙的詭異切麵!

整個安全屋在爆炸和光柱的肆虐下劇烈搖晃,如同暴風雨中的扁舟,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走!!!”顏雪的聲音在爆炸的轟鳴和建築崩塌的巨響中撕裂般響起。她已經衝到昏迷的melia身邊,粗暴地將她拽起,半扛在肩上,另一隻手依舊緊握著槍,警惕地指向煙塵彌漫的破洞上方。

林梓明從掩體後衝出,肺部灌滿了煙塵和刺骨的寒意。他瞥了一眼那個高大男子消失的地方——隻剩下一小片冒著青煙、邊緣焦黑的地麵,以及半截扭曲熔化的冰鎬柄。那個狂野的眼神,那聲絕望的嘶吼,彷彿還在空氣中回蕩。

沒有時間悲傷!他衝向門口,與顏雪彙合。兩人架著昏迷不醒、身體冰涼的melia,跌跌撞撞地衝出搖搖欲墜的安全屋,撲入外麵冰冷刺骨、彌漫著鐵鏽和機油味的黑暗之中。

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刀割在臉上。廢棄的工業區如同鋼鐵巨獸的墳場,巨大的倉庫黑影幢幢,鏽蝕的管道扭曲盤繞。爆炸的火光在他們身後衝天而起,照亮了漫天飛舞的灰燼和冰晶。

“車!那邊!”顏雪指向不遠處一輛覆蓋著厚厚積雪、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那是安全屋的備用載具。

三人狼狽地撲到車邊。顏雪迅速拉開後車門,和林梓明一起將melia塞了進去。林梓明跳上駕駛座,鑰匙就插在點火開關上。引擎發出一陣艱難的嘶吼,在寒冷的空氣中掙紮著啟動。

“坐穩!”林梓明猛踩油門,越野車的輪胎在凍硬的泥地上瘋狂空轉,濺起大片的冰泥,終於咆哮著衝了出去!

透過後視鏡,林梓明看到那棟灰色小樓在烈焰和濃煙中徹底坍塌,成為一堆燃燒的廢墟。

而在那衝天的火光之上,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深處,一片妖異流動的、邊緣泛著紫紅色光暈的極光,如同巨大的帷幕,正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覆蓋了小半個天空。

那光芒冰冷而邪異,彷彿一隻巨大的、非人的眼睛,正透過雲層,冷漠地注視著他們亡命的奔逃。

“它們來了……”顏雪坐在副駕駛,臉色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她死死盯著後視鏡裡那片擴散的妖異極光,聲音低沉沙啞,“真正的‘門’……在極光深處。”

越野車在廢棄廠區顛簸的凍土路上瘋狂疾馳,每一次顛簸都讓昏迷的melia在後座發出痛苦的呻吟。林梓明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撕裂的黑暗。

身後,那片妖異的紫紅極光如同有生命的潮汐,在低垂的雲層下無聲地蔓延、湧動,速度遠超自然極光應有的流動,彷彿在追逐著他們這渺小的獵物。

“melia怎麼樣?”林梓明吼道,聲音被引擎的咆哮和車體顛簸的噪音撕扯得破碎。

顏雪探身到後座,快速檢查。“體溫過低,脈搏微弱,有脫水跡象……頭部有撞擊傷,但顱骨應該沒事。主要是驚嚇和低溫症!必須儘快找到暖和的地方!”她的手指按在melia頸動脈上,眉頭緊鎖。

“最近的城鎮也要一個多小時!”林梓明瞥了一眼油表,心往下沉。油量不足三分之一。他猛打方向盤,避開路麵一個深坑,車身劇烈傾斜。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melia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她睜開了眼睛!那雙綠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茫然,瞳孔渙散,彷彿還停留在某個恐怖的噩夢中。

“光……門……”她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而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資料……被光……吃掉了……鑰匙……他是鑰匙……”她的目光沒有焦距,死死盯著車頂棚,彷彿穿透了金屬,看到了外麵那片追逐的妖異極光。

“melia!是我!激mmy!看著我!”林梓明試圖喚醒她。

“莎拉……不是……”melia猛地抓住顏雪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麵板,眼神裡爆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驚駭,“她不是餌!她是……是門衛!守著……守著‘外麵’的東西!彆信她!彆信光裡的……影子!”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瀕死般的淒厲,“由紀……她……她……”

最後那個名字像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melia的眼睛猛地翻白,身體再次軟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隻有那隻抓住顏雪的手,依舊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車廂內陷入死寂,隻剩下引擎的嘶吼和輪胎碾壓凍土的噪音。melia最後那句“她不是餌!她是門衛!守著‘外麵’的東西!”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林梓明和顏雪的腦海。

“門衛?”顏雪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她掰開melia僵硬的手指,眼神銳利如刀,“守著‘外麵’?外麵……是什麼?”

林梓明沒有說話,隻是將油門踩到了底。越野車如同受傷的野獸,在荒蕪的凍土上瘋狂逃竄。

那片紫紅色的極光天幕,如同附骨之蛆,始終籠罩在車後方的天際,並且……越來越近。光芒流轉,隱隱構成一個巨大、扭曲、非對稱的幾何圖案,像一隻緩緩睜開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天色徹底沉入極夜的墨黑,隻有車燈和後方那片妖異的光幕提供著詭異的光源。油表指標已經滑入紅色區域,引擎發出不祥的喘息聲。

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點——一個坐落在冰原邊緣、如同被世界遺忘的小型科考補給站。幾棟低矮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木板房,一杆孤零零的、燈光昏暗的風向標。

林梓明將幾乎要斷氣的越野車歪歪斜斜地停在補給站最大的一棟木屋前。他和顏雪迅速將依舊昏迷的melia抬下車,撞開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

一股混雜著黴味、汗味、劣質煙草味和濃烈伏特加酒氣的熱浪撲麵而來。屋內空間不大,一個燒得通紅的鑄鐵火爐占據中央,散發出灼人的熱量。

幾張粗糙的木桌旁,零星坐著幾個裹著厚實皮毛、麵孔被風霜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粗糲的男人,看裝扮像是當地的獵人或者淘金客。他們被闖入者驚動,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過來,帶著漠然和審視。

“需要幫助!她快凍死了!”顏雪用流利的俄語急促地說道,將melia安置在火爐旁一張空著的長椅上。林梓明快速脫下自己還算乾燥的外套蓋在melia身上,用力搓著她冰冷的手。

一個滿臉絡腮胡、身材魁梧如熊、穿著油膩鹿皮襖的老獵人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個伏特加酒瓶。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翻了翻melia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波瀾。

“凍的。死不了。”他甕聲甕氣地說,轉身從火爐旁的鐵壺裡倒出一杯滾燙的、冒著濃烈草藥味的黑色液體,“灌下去。再拿條乾毯子。”

林梓明連忙接過那杯燙手的藥茶,小心翼翼地去喂melia。顏雪則警惕地站在一旁,目光掃視著屋內。

角落裡,一個穿著厚羽絨服、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亞洲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女孩也在看他們,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一種奇特的熟悉感?顏雪微微皺眉。

就在林梓明費力地給melia灌下小半杯藥茶時,木屋那扇薄薄的門板,被輕輕推開了。

寒風卷著冰晶湧入。

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火爐跳動的火光將來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粗糙的木板牆上。

(5)

一件深藍色、剪裁一絲不苟的羊絨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金色的長發梳理得一絲不亂,即使在經曆了極夜的寒風,也依舊閃耀著不真實的光澤。麵板是毫無瑕疵的冷白,如同冰雪雕琢。湛藍的眼眸空洞,如同最純淨也最寒冷的冰川湖泊。

莎拉·伊萬諾娃。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完美的冰雕。目光越過林梓明和顏雪,徑直落在火爐旁昏迷的melia身上。那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觀察。

屋內的空氣瞬間凍結了。所有獵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一絲深入骨髓的畏懼。他們握緊了手中的酒瓶或獵刀,身體微微繃緊,如同麵對闖入領地的致命野獸。

林梓明和顏雪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到極限的弓弦!顏雪的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腰後,握住了槍柄。林梓明則下意識地擋在了melia身前,目光死死鎖住門口那個完美得不真實的“女人”。

莎拉的目光終於從melia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林梓明和顏雪。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

又是那個弧度。

冰冷的、純粹的、帶著洞悉一切和掌控全域性的嘲諷。

“真熱鬨。”莎拉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裹著蜜糖的絲綢質感,卻比屋外的寒風更刺骨。

她向前邁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看來,演員都到齊了。隻差……”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角落那個驚恐的亞洲女孩,“……那位觀眾。”

“站住!”顏雪的厲喝如同出鞘的利刃,打破了死寂。她的槍口已然抬起,穩穩地指向莎拉的心臟位置,眼神冷冽如萬年寒冰,“再動一步,我保證你會後悔!”

莎拉停下了腳步。她臉上的嘲諷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加深了一些。她無視了那致命的槍口,目光轉向林梓明,空洞的藍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點開始旋轉。

“林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如同吟唱,“你收到我的‘禮物’了嗎?那片櫻花……還喜歡嗎?它承載的思念,是否足夠……熾熱?”她微微歪頭,動作完美得像櫥窗裡的模特,“櫻庭由紀……她在光裡等你。等了很久很久。你,不想見她嗎?”

“閉嘴!”林梓明低吼,莎拉的話語像毒蛇般鑽進他的耳朵,撕扯著他最深的傷口和恐懼。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不能被蠱惑!

“還有你,melia,”莎拉的目光又投向昏迷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虛假的憐憫,“可憐的舞蹈小演員,你的朋友以為破解了光的秘密?不,這隻是……為‘門’的開啟,提供了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能量。他的資料,是祭品。很快,你們會親眼看到……你們畢生追尋的‘源頭’,是什麼樣子。”她的話語如同詛咒。

“至於你,”莎拉的目光終於落在顏雪身上,那空洞的藍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顏雪的倒影,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人類觀察螞蟻,“‘特工’?多麼……可笑的標簽。你以為你的子彈,能傷害到‘門’的看守者?”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嗤笑。

顏雪握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那就試試看。”

屋內的氣氛繃緊到了極致,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固體。獵人們屏住呼吸,握著武器的手心滲出冷汗。角落裡的亞洲女孩瑟瑟發抖,捂住了嘴。

就在這時——

嗚——!!!

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遠古冰層深處、又像是巨型管風琴在深淵中奏響的轟鳴,毫無征兆地從屋外傳來!這聲音穿透了木屋薄薄的牆壁,穿透了每個人的耳膜,直接震蕩在靈魂深處!

緊接著,整棟木屋劇烈地晃動起來!屋頂的積雪簌簌落下!火爐裡的火焰瘋狂搖曳!

“老天……”一個老獵人臉色慘白,望著窗外,手中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梓明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刹那間,他渾身的血液彷彿徹底凍結了。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極夜。

整片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門”。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其萬一的、巨大無比的“門”。

它撕裂了天穹,占據了整個視野!邊緣並非實體,而是由億萬道瘋狂扭動、沸騰、色彩妖異到刺目的極光構成——深紫、猩紅、幽綠、慘白……

這些非自然的光如同活物的血管和神經末梢,在虛無的“門框”邊緣劇烈搏動、流淌!“門”的內部,並非星空,而是一片無法理解的、純粹混亂的“景象”。

那裡有不斷生成又瞬間湮滅的幾何結構,有流淌著粘稠光芒的漩渦,有巨大到令人精神崩潰的冰冷陰影在其中緩緩遊弋、舒展,投下非歐幾裡得幾何形態的輪廓……無法名狀的色彩和無法理解的“運動”方式充斥其中,僅僅是注視,就帶來眼球灼燒般的劇痛和大腦被強行塞入混亂資訊的瘋狂脹痛!

純粹的、絕對的、來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木屋內的每一個人!

獵人們發出野獸般的恐懼嗚咽,癱軟在地。角落裡的女孩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昏死過去。連顏雪握槍的手,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因極度的震駭而放大!

隻有莎拉。

她站在門邊,背對著窗外那吞噬天地的恐怖“門扉”,臉上那冰冷的嘲諷笑容,此刻卻如同融化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虔誠?

一種近乎狂熱的、非人的肅穆和期待。

她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姿態如同迎接神諭。

她仰起頭,望向那扇非人的“門”。空洞的藍眸深處,此刻卻燃燒著兩簇冰冷的、妖異的紫色火焰!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念誦著某種超越人類聽覺極限的音節。

與此同時,木屋內,異變陡生!

昏迷在長椅上的melia,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她的眼睛驟然睜開!但那雙綠色的眼眸裡,此刻充斥的卻不再是恐懼或茫然,而是一種無機質的、如同電路板般的冰冷藍光!她的嘴巴張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意義不明的電子雜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一道半透明的、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少女虛影,如同全息投影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林梓明的身側!她紮著馬尾,麵容純淨,正是櫻庭由紀的模樣!

她的“身體”由無數細微跳躍的、色彩不斷變幻的極光粒子構成,臉上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的微笑,緩緩抬起同樣由光粒構成的手,伸向林梓明的臉頰!那“手”穿透了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強烈的精神乾擾!

“由紀?!”林梓明失聲驚呼,巨大的情感衝擊和眼前的恐怖景象讓他心神劇震,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彆碰她!是幻象!”顏雪的厲喝如同驚雷!她猛地調轉槍口,不是指向莎拉,也不是指向被“附體”的melia,而是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林梓明身側那個櫻庭由紀的虛影!

砰!砰!砰!

特製的、針對能量體的乾擾彈呼嘯而出!子彈穿過櫻庭由紀的虛影,爆開一團團刺目的藍色電火花!那虛影劇烈地扭曲、閃爍,發出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尖嘯!空洞的笑容瞬間變成了怨毒的猙獰!但並未完全消散!

“情感……是坐標!是錨點!切斷它!梓明!”顏雪一邊開槍壓製著瘋狂扭曲的櫻庭由紀的虛影,一邊朝著心神失守的林梓明嘶吼!

而門口,莎拉完成了她的“吟誦”。她放下了高舉的雙手,臉上那狂熱的肅穆轉化為一種純粹的、非人的冷酷。她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屋內——

指向林梓明!

指向被“附體”的melia!

指向顏雪!

指向角落裡昏迷的亞洲女孩!

指向火爐旁每一個癱軟在地、被恐懼吞噬的獵人!

她的指尖,一點深邃到極致的紫色光芒,如同宇宙奇點般開始凝聚!

“儀式……開始。”莎拉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宣告,響徹在木屋的每一個角落,也響徹在窗外那瘋狂扭曲的“門”所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無儘低鳴之中。

“以汝等之愛恨情仇,以汝等之血肉靈魂……”

“獻祭於‘門’。”

指尖的紫色光芒,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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