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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46章 溺愛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1)

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如同粗暴的拳頭,持續不斷地捶打著林梓明的耳膜和太陽穴。厚重的眼罩隔絕了所有光線,隻留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失重感。身下皮革座椅冰涼,每一次機身微小的顛簸,都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黑暗放大了不安。誰?為什麼?melia……她怎麼樣了?無數糟糕的念頭在封閉的視野裡瘋狂滋長。這好像不是在拍戲,難道又改劇本了?這個任性的導演太令人無語了!

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抓狂的轟鳴終於開始減弱、平息。

引擎熄滅後,周遭陷入一片突兀的寂靜,隻有山風掠過林梢的嗚咽。

他被人從座位上拽起,幾乎是半推半搡地下了舷梯,腳下的觸感是堅硬冰涼的石板。空氣帶著清冽的寒意和濃鬱的草木氣息,似乎身處極高的地方。

粗糙的手指解開他腦後的結。眼罩被猛地扯下。

驟然湧入的光線刺得他猛地閉上眼,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位。他喘息著,用力眨眼適應光線。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有一片近乎奢侈的寂靜,被無垠的深藍大海溫柔地環抱著。腳下是細軟如粉的白沙灘,在夕陽最後的餘燼裡閃爍著微光。

視線儘頭,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如同巨大的白色貝殼,慵懶地伏臥在墨綠色的棕櫚林環抱之中。

海風拂過,帶來遠處海浪低沉的歎息和林葉摩挲的沙沙聲。空氣裡彌漫著某種昂貴雪茄的淡香和熱帶花朵甜膩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芬芳。

莊園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麵世界最後一點喧囂。林梓明站在玄關,腳下是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倒映著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碎鑽般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息—昂貴雪鬆木的冷冽,新鮮白玫瑰的甜膩,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被刻意保養過的空曠感。

兩名穿著深色製服、身姿筆挺得像白楊樹的安保人員分列左右,沉默地向他點頭致意,眼神銳利如鷹隼,審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林梓明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指尖蜷了蜷。這裡的一切,包括空氣本身,都帶著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重量。他不是沒見過世麵,但“總統莊園”這四個字所代表的無形壓力,還是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沉甸甸壓上心頭。

“林先生,這邊請。”一個穿著剪裁極佳管家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出現,聲音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他被引領著穿過空曠得能聽見腳步回聲的宏偉客廳,經過懸掛著巨幅、色調沉鬱油畫的走廊,腳下柔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最終,管家在一扇對開的、雕刻著繁複藤蔓圖案的木門前停下,輕輕推開。

“kai小姐在裡麵等您。”管家微微躬身,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陽光房,是一個被玻璃穹頂籠罩的室內花園。冬季的陽光透過玻璃,變得溫暖而明亮,均勻地灑在茂盛的龜背竹、垂掛的綠蘿和怒放的各色熱帶蘭花上。空氣濕潤溫暖,帶著泥土和植物的蓬勃氣息,與外麵那種冷硬的奢華截然不同。

kai就坐在花園中央一張藤編的吊椅上,背對著門口。她穿著一條極其簡單的白色亞麻吊帶短裙,光裸的小腿悠閒地晃蕩著,腳趾甲塗著鮮豔的櫻桃紅。

夕陽熔金般的光線勾勒著她流暢的肩頸線條,幾縷發絲調皮地拂過她飽滿紅潤的唇。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隻慵懶又狡黠的貓,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誤入陷阱的獵物。

聽到腳步聲,她合上書,轉過頭來。那張臉在明亮的光線下毫無保留地呈現——混合著少女純真與某種不容置疑野心的眼睛,飽滿的紅唇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歡迎來到我的秘密花園,林梓明。”她的聲音像絲絨般滑過空氣,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狩獵般的笑意。

她一步步走近,身上那股清冽的、帶著點柑橘調的氣息,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kai

他喉頭發緊,聲音乾澀得幾乎無法成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卻抵住了冰涼的門框,退無可退,“是你?”

kai在他麵前站定,仰起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驚愕與混亂。她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絲頑劣的得意。

“是我呀,”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不然你以為是誰?我的好閨蜜,melia?”她輕輕嗤笑一聲,抬手,纖細白皙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拂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動作輕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林梓明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那晚黑暗中肌膚相貼的觸感,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捲。是她!這個認知帶著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狠狠撞擊著他的理智。

“surprise!”她的聲音像裹了蜜糖,甜得發膩,在寂靜的海灘上異常清晰。

林梓明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撞,隨即瘋狂擂動。血液似乎瞬間湧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乾乾淨淨,隻留下冰冷的麻痹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嚨發緊,乾澀得幾乎無法發聲:“kai?你怎麼會在這裡?melia她…我們正在拍戲呢,女主角換成你了?”林梓明環顧四周,並未見到熟悉的身影。

“我親愛的melia,臨時接到一個“緊急'的時尚雜誌封麵拍攝邀約,飛去米蘭了。要過三、四天才能回來呢。你是我派人請過來的,我們現在不是演戲。”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顯然是精心策劃的結果。

林梓明微微蹙眉,感覺有些不對勁,但kai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氛和獨特女性氣息的味道瞬間將他包圍。

kai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的下頜線,動作大膽而充滿佔有慾。清冽又帶點奶味的體香,與海風中的花香奇異地混合在一起差點把他熏醉,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像深不見底的旋渦,牢牢鎖住他。

林梓明感到一陣眩暈,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望向遠處沉入海平線的落日最後一點殘紅,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這不合適,kai。我得回去….”

“回去?”kai輕笑出聲,那笑聲像羽毛搔刮著耳膜。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扳過他的下頜,迫使他不得不再次麵對她。她的眼神褪去了方纔的慵懶,隻剩下一種近乎直白的、滾燙的渴望。

“親愛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和不容抗拒,“自從上次我偷偷溜進你房間,跟你睡了半夜…我就發現,我自己徹底迷戀上你了。那晚的滋味,像烙印一樣刻在我心裡。”

溫熱的呼吸拂過林梓明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細小的鉤子,“你的溫度,你的氣息,你在我耳邊壓抑的低喘.??像毒藥一樣滲進了我的骨髓。”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人心的沙啞,如同裹了蜜糖的絲絨,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人心的咒語,“那晚的感覺,像一場醒不來的夢,你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緊緊抱著我,在我耳邊喘息.…”

她吐氣如蘭,每一個字都像羽毛搔刮著他最敏感的神經,“我就發現,我忘不掉你了。忘不掉你身體的溫度,忘不掉你…..”

她的視線大膽地滑過他的嘴唇,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聲音愈發甜膩醉人:“?忘不掉你嘴唇的味道。”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不再給他任何思考或抗拒的機會。滾燙的、帶著不容置疑佔有慾的紅唇,帶著一股摧毀理智的決絕,猛地壓了上來,精準地封堵了他所有未出口的驚怒和質問。

“唔.…”林梓明腦中嗡的一聲,瞳孔微縮,呼吸一窒。那個模糊而旖旎的夜晚瞬間清晰起來!

那樣一個真實得可怕的“春夢”。夢裡“melia”的熱情與主動…..原來是她!夢中那個熱情似火、大膽索取的

“melia”?.竟然是

kai!

“上次...我還以為是在夢中與melia..”林梓明下意識地喃喃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

“噓——”

後麵的話,被徹底封緘。

那晚被黑暗模糊了的記憶碎片,此刻被這個無比真實的吻瘋狂地啟用、放大。

一樣的柔軟,一樣的霸道,一樣的氣息!所有的懷疑、被欺騙的恥辱感,在這個瞬間被一種更原始、更洶湧的洪流衝垮,感受那個夜晚極致感官體驗的複刻與召喚。

幾個月來強行壓抑在心底、連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識到的渴望,被這個吻徹底點燃、引爆。林梓明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理智的堤壩土崩瓦解。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逸出,不是抗拒,而是如同困獸被釋放般的渴望。

他猛地收緊手臂,不再是驚退,而是凶狠地將眼前這具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體狠狠揉進自己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嵌入骨血。

他反客為主,更深、更重地回吻過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意味,彷彿要在這窒息般的糾纏中,將那個迷夢般的夜晚徹底烙印進現實。

陽光房裡隻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龜背竹巨大的葉片在夕陽下投下晃動的影子,將他們糾纏的身影切割、籠罩。這個被精心打造的、與世隔絕的伊甸園,瞬間被點燃了第一把火。

時光在玻璃育頂下失去了刻度。

kai滾燙的紅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再次精準地覆壓上來,實施一場蓄謀已久的城略地。她的手臂如同柔韌的藤蔓,瞬間纏繞上他的脖頸,將他緊緊箍向自己。

林梓明渾身僵硬,大腦一片轟鳴,所有的理智和顧忌在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海風鹹味和某種清冽花香的親吻中,被炸得粉碎。

kai的吻技生澀得近乎霸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意味。

起初的反抗和推拒,在kai強勢的邀請下迅速土崩瓦解。某種沉睡的、被刻意壓抑的東西,轟然蘇醒。

林梓明的手,就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控製,緩緩地從他的身側抬起。這隻手顯得有些僵硬,彷彿失去了與他大腦的連線,完全按照一種未知的指令在行動。

遲疑僅僅持續了一瞬間,隨後,林梓明的手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向前伸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毫不猶豫地將她緊緊地抱住。

思緒如洶湧澎湃的海浪一般,愈發強烈且混亂不堪,彷彿要將人吞噬。這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橫衝直撞,無法遏製。

鹹濕的海風呼嘯而至,吹起了他們的衣角和發絲,卻無法吹散那陡然升騰起來的、足以焚毀一切的灼熱。

“唔.…”一聲模糊的嗚咽從糾纏的唇齒間逸出,形成狂熱的共情。

不知過了多久,kai才稍稍退開一絲縫隙,飽滿的唇瓣因激烈的親吻而更加紅豔欲滴,微微腫起。她的氣息同樣不穩,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唇分,kai微微喘息,眼神迷離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她捧起林梓明的臉,鼻尖親昵地蹭著他的鼻尖,氣息交融。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甜膩的脆弱,彷彿是最高明的誘捕陷阱,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pu

a感:“親愛的,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melia,隔著爺爺的規矩,隔著整個世界的規則和目光,”她的指尖滑過他的喉結,帶著致命的挑逗。“而我…?是困在這金色牢籠裡的鳥……就像飛鳥和深海,短暫交彙已是奢望,註定不能長久。”

這**裸的、混合著禁忌身份、極致誘惑和“宿命感”的告白,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林梓明理智的閘門。

在kai精心編織的、與世隔絕的奢華陷阱裡,在特勤人員默契地退守到莊園外圍的絕對私密中,兩個被青春荷爾蒙和禁忌之火點燃的靈魂,徹底墜入了慾海深淵。

“可是……”

“噓—”一聲輕柔的製止。後麵的話語被徹底堵了回去。不是手指,而是兩片滾燙、柔軟、帶著驚人決心和馥鬱芬芳的紅唇。她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像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瞬間瓦解了他所有的抵抗和思考能力。

世界急速坍縮,隻剩下唇齒間攻城掠地的糾纏,背後書架的冰冷堅硬,以及身前這具身體傳遞來的驚人熱度。她的手臂緊緊纏上他的脖子,將他更深地拉入這個由她一手製造的旋渦中心。

時間被這個吻拉扯得模糊不清。直到肺裡的空氣快要耗儘,kai才微微退開一絲縫隙,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狩獵的貓科動物,裡麵翻湧著**裸的渴望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甜蜜。

她的指尖帶著燎原的火,輕輕劃過他滾燙的耳廓,滑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最後停留在他劇烈搏動的頸側動脈上。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和誘惑,直直地望進他眼底翻騰的混亂與**深處。

“所以,”她的聲音低啞下去,每一個字都像羽毛搔刮著最敏感的神經末梢,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催眠力量,“彆想明天,彆想以後,彆想那些煩人的規則,就這一次,讓我們…水乳交融,一次愛個夠吧。在這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三天三夜。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光,把所有的記憶都填滿,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永恒的記憶,好不好!”

kai從背後環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脊上。她的聲音很甜,甜得發膩,像最濃稠的蜜糖。

所有困、惑、猶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焚燒殆儘。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和蓄謀已久的熱情,瞬間點燃了林梓明體內壓抑的火種。

這近乎魔咒的邀請,混合著她尊貴的身份帶來的禁忌感和那晚“夢境”的印證,帶著甜蜜的劇毒。林梓明所有的防線,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和那近乎獻祭般的誘惑麵前,轟然倒塌。

兩個年輕的靈魂被熊熊燃燒的**徹底吞噬。最後一絲掙紮的力氣也消失了。他猛地低下頭,再次攫住她的唇,用更凶猛的力道回應了她。那是一個無聲的、徹底的投降宣言。

“好。”一個沙啞破碎的單音,消失在唇齒交纏的深處。

kai微微前傾,靠近林梓明因震驚而僵硬的臉,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惡魔般的低語:“我,買了你三天,梓明。”

她頓了頓,目光像淬火的刀鋒,緊緊鎖住對方,“整整七十二個小時。這裡隻有你和我。沒有手機,沒有網路,沒有任何人能打擾。我們……有的是時間。”

林梓明蟄伏已久、終於破籠而出的強悍侵略性爆發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kai的蠻腰。那力道極大,指骨堅硬如鐵鉗,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啊!”

kai吃痛,眼裡閃爍興奮的光芒,本能地掙紮,試圖甩脫那幾乎要捏碎她骨頭的鉗製。

“省點力氣,寶貝。”林梓明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帶著輕微的回響,低沉而性感,像貼著耳廓刮過的砂紙。

他猛地發力,將還在掙紮的kai緊地拽向自己,兩人的身體幾乎毫無縫隙地撞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物,林梓明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裡傳來的、同樣劇烈的心跳,以及那具身體裡蘊含的、幾乎沸騰的灼熱力量。

“你掙不脫的。這七十二小時,每一分,每一秒……”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kai汗濕的頸側,激起一陣無法抑製的戰栗,“……都是我的。”

那低沉的、宣告所有權般的話語,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林kai的心尖上。她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在幽暗光線下深不見底、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執唸的眼眸。

時間,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變成了一種黏稠的、原始的流體,隻被最純粹的身體感知和洶湧的情緒所標記。

激烈的對抗,像一場驟然爆發的山火,在空曠莊園的各個角落留下狼藉的痕跡。

昂貴的地毯被扯離原位,邊緣捲起;

沙發上的靠墊散落一地,一個甚至被撕開了口子,露出裡麵潔白的羽絨;

一隻水晶煙灰缸摔碎在壁爐邊的大理石地麵上,碎片折射著誘人的燈光。

空氣裡彌漫著汗水、喘息和一種劍拔弩張的、隨時可能再次點燃的火藥味。

然而,再堅硬的冰層,也抵不過火山深處奔湧的岩漿。

不知是哪一刻,是哪一聲粗重的喘息,還是哪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失控的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緊繃到極限的弦,錚然斷裂。

對抗的火焰,驟然轉變了性質,燃燒成另一種更猛烈、更吞噬一切的燎原之火。

莊園深處那間恒溫泳池房,成了第一個祭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起伏的山巒輪廓。池水在嵌入式的燈帶映照下,蕩漾著幽藍的光。

他們像兩尾搏鬥的魚,從岸上撕扯著翻滾入水中,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上來,卻無法澆滅麵板的滾燙。水花劇烈地拍打著池壁,發出空洞而巨大的回響。

水珠從林梓明濕透的黑發上滾落,滑過他緊閉的雙眼、顫抖的嘴唇、繃緊的下頜線,最後彙入鎖骨深深的凹陷裡。

kai的吻帶著掠奪的氣息,緊隨其後,舔舐掉那些水痕,牙齒在那片細膩的麵板上留下新的、濕漉漉的印記。

水下的世界彷彿是另一個維度,水的浮力讓他們的身體變得輕盈,而彼此的肢體卻又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如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這種感覺既令人窒息,又像在衝浪一般刺激,讓人慾罷不能。

在泳池中,他們儘情地釋放著自己的激情,每一次的遊動、每一次的擁抱都充滿了力量和**。然而,這樣的瘋狂最終還是耗儘了兩人的體力。

當他們疲憊不堪地爬上泳池邊時,就像兩隻擱淺的野獸,身體濕漉漉的,沉重得幾乎無法站立。他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沒有言語,隻有沉默中交換的眼神,像燒紅的炭火。

林梓明撿起地上被胡亂丟棄的浴袍,隨意地裹在kai顫抖的身體上,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kai沒有反抗,隻是將滾燙的臉埋進林梓明同樣濕漉漉的頸窩,呼吸著對方身上混合著池水鹹濕和獨特體息的味道。

主臥那張尺寸驚人的複古雕花大床,成了第二個祭壇。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空氣裡隻剩下彼此粗重得不像話的呼吸,汗水蒸騰的氣息,還有床墊彈簧在劇烈動作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靈魂與靈魂緊密地契合,持續迸發出深邃的思想光芒,每一次辯論都似蘊含著微弱的電流,在神經末梢悄然炸裂,於天空中閃耀出絢麗的煙花。青春最為熾熱的思想毫無保留地傾吐,每一次思想的交流都宛如靈魂在共鳴。

青春的激情儘情地燃燒,每一次交織的思想碰撞都恰似靈魂在撞擊,每一次在雲端的真理爭辯都伴隨著電閃雷鳴般的震撼,彌漫著燃燒後獨特的、濃烈得令人窒息的感悟。

kai

那如火般的熱情主動,以及那令人驚歎的大膽掌控力,彷彿是一道熾熱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整個場景。

林梓明最初被

kai

的氣勢所震撼,完全處於被動狀態,但隨著

kai

的不斷進攻,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被逐漸喚醒。

kai

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和自信,這種強大的氣場讓林梓明無法抵擋。他的回應也從最初的震驚和猶豫,逐漸變得狂野起來。

在這場世紀大辯論中,兩人的言辭交鋒如同激烈的風暴,彼此的觀點相互碰撞,濺起耀眼的火花。他們的辯論不再僅僅是理性的爭論,而是充滿了情感的宣泄和**的交織。

他們的呼吸隨著辯論的節奏起伏。這場辯論已經超越了普通的討論,成為了一場極致的感官盛宴,讓人們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變得扭曲而漫長,隻剩下彼此那如火焰般灼熱的思想、如狂風般粗重的喘息、如熔岩般滾燙的汗水,以及那不斷累積、不斷攀升、如火山噴發般幾乎要將彼此焚燒殆儘的求知**。

每一刻都宛如夏日大狂歡的盛宴,每一次呼喚都如同末日來臨前的最後一次祈禱,帶著“愛個夠”的誓言,如狂風驟雨般瘋狂地刻進每一個細胞,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kai

宛如一朵於暗夜中怒放的、劇毒的曼陀羅,以一種近乎霸道的節奏,在荒野中不停地疾馳。

汗水濡濕了她光潔的額發,黏在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她的眼神時而迷濛如霧,時而清醒銳利得像捕獵的豹。

每一個舞蹈動作,她都會在他耳邊,用那種甜得發膩、又帶著微妙掌控感的語調,說著讓人血脈賁張的話語,像是最高明的鼓動,又像是最隱秘的指令。

“凝視我的眼眸……一二三,起舞……”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指尖緊緊摳住他緊繃的背脊。

“沒錯,就是如此……我的舞步……”她輕聲歎息,宛如在品鑒一件無懈可擊的藝術品。

“莫……莫停……維持優雅的姿態……旋轉、旋轉……”她的嗓音略帶哭腔,卻又蘊含著毋庸置疑的力量,引領著他步入舞蹈的漩渦。

林梓明沉淪其中。體內壓抑已久的小宇宙如火山般噴湧,沉默的理智被熾熱的星塵灼燒激蕩,全然沉浸於舞蹈的世界。

他們急速旋轉,狂放不羈,甚至蘊含著一種野性的力量,似乎要將彼此的靈魂碾碎,再在這癲狂的旋轉中重塑。汗水順著他起伏的脊背流淌,滴落在她同樣濕漉的肌膚上,在音樂的旋律中瞬間交融。

窗外,海浪沉穩有力地拍打著礁石,那亙古不變的潮聲,彷彿是這場莊嚴肅穆的舞蹈盛宴的背景音。

巨大的成就感和一種party狂歡後極致滿足感,如同冰與火,在他們靈魂深處反複交替、撕扯。東西方文化的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kai修長的手指深深陷入林梓明寬闊背肌緊繃的麵板裡,留下彎月形的紅痕,如同某種獻祭的烙印。

kai滾燙的唇舌烙鐵般碾過他汗濕的頸側、凸起的喉結、劇烈起伏的胸膛,最終停留在左側鎖骨下方那塊微微凹陷的脆弱之地。

牙齒齧咬的力道凶狠而精準,帶著一種宣告占有的瘋狂。

“呃啊——!”林梓明猛地仰起頭,脆弱的頸項拉出一道雄獅飛躍的弧線,喉間溢位破碎的嗚咽。

痛楚和一種滅頂般的戰栗感沿著脊椎直衝頭頂。

林梓明醒來時,發現自己蜷在陽光房角落一張巨大的、鋪著厚厚羊絨墊子的躺椅上。

昨夜??或者更早之前?記憶混亂地交織。

kai像隻慵懶的貓,趴在他胸口,金色的卷發鋪散開,在透過玻璃的晨曦中閃著細碎的光。

她一條手臂環著他的腰,睡顏恬靜得近乎無辜,隻有微腫的唇瓣泄露著之前的瘋狂。

林梓明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目光落在她光潔的肩頭,那裡印著幾處清晰的、屬於他的印記。一種混雜著饜足、荒謬和巨大不安的情緒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發絲,指尖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kai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對上他複雜難辨的目光,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綻開一個毫不設防的、帶著初醒懵懂的笑容,甜蜜得能融化最堅硬的冰。她湊上來,在他下巴上印下一個濕漉漉的早安吻。

good

rning,我的騎士。”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親昵又自然

“我去弄點喝的。”

kai聲音乾澀,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向花園另一端的小吧檯,留下林梓明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琥珀色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

青春的身體遠比理智更誠實。當kai穿著他那件寬大的白襯衫,赤著腳,端著兩杯鮮榨橙汁,帶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重新靠近,用腳趾頑皮地蹭林梓明的小腿時,那點清醒的刺痛瞬間被更洶湧的浪潮淹沒。

kai笑著躲開林梓明抓過來的手,打翻的果汁濺濕了襯衫前襟,透出底下美好的輪廓。

林梓明低吼一聲,將她按倒在帶著晨露微涼氣息的草地上,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空氣裡彌漫著橙子的清甜和青草被碾碎後迸發的濃烈生機。

理智徹底崩斷,隻剩下感官在極致的光明裡沉淪。

白天,他們像兩個不知疲倦的探險家。在莊園迷宮般的巨大酒窖裡,kai踮著腳去夠最高一層布滿灰塵的古老酒瓶,林梓明從身後托住她的腰,她拿到後得意地轉身,冰涼瓶身故意貼上他溫熱的脖頸,激得他倒吸冷氣,而她咯咯笑著,趁機吻上他微張的唇,古老橡木桶的醇厚氣息與他們交換的呼吸混合。

在空無一人的、鋪著楓木地板的巨大室內網球場,他們胡亂揮拍,球沒接到幾個,卻總在撿球時滾作一團,汗水浸透衣衫,笑聲在空曠的穹頂下撞出迴音。偌大的莊園彷彿隻為他們存在,每一個角落都成為**燃燒的祭壇。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他們蜷在家庭影院巨大的環形沙發裡,熒幕上光影流轉,上演著彆人的悲歡離合,而他們的世界裡隻有彼此滾燙的麵板和沉重的呼吸。投影儀冰冷的光束掃過他們交疊的身影,在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如同原始圖騰般的影子,伴隨著壓抑不住的低喘和嗚咽。

他們在恒溫泳池的碧波中癡纏,水花濺落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或者在恒溫泳池的深水區,月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破碎的銀輝,水波蕩漾,攪碎了倒影。

kai

像一隻活潑的小海豚遊過來,溫暖的水波環繞著他們,她的吻透著池水的清涼和心靈的火熱,把他帶進靈魂的樂園。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享受生命,每一次接觸都充滿了歡愉。

當晨曦再次染紅玻璃穹頂的邊緣,林梓明靠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望著外麵被精心修剪過、如同綠色絲絨地毯般延伸向遠方森林的草坪。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成為了林梓明和kai生命中最瘋狂、最刻骨銘心的片段。

沒有手機鈴聲的騷擾,沒有記者的長焦鏡頭,沒有劇本和通告的壓力。偌大的莊園彷彿成了隻屬於他們的伊甸園,也是他們的銷金窟,更是精心構築的**囚籠。

他們在鋪滿玫瑰花瓣的按摩浴缸裡,嘻嘻哈哈地享受著按摩,水波歡快地蕩漾著。

在恒溫玻璃花房的巨大芭蕉葉下追逐,喘息與花香交織;

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私人影院裡,螢幕的光影映照著肢體交纏的剪影;

在那張鋪滿了昂貴絲綢的複古四柱床上,他們像孩子一樣玩耍著捉迷藏。柔軟的絲綢摩擦著肌膚,帶來絲絲涼意,而他們的笑聲和呼喊聲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溫暖。汗水漸漸浸透了床單,彷彿在訴說著他們無儘的歡樂。

藏書閣裡,厚重的波斯地毯彷彿是一個神秘的世界。他們在上麵探索著藏寶圖的奧秘,每一個細節都讓他們興奮不已。竊竊私語的探討聲在高聳的書架間回蕩,彷彿是在與那些古老的書籍對話。

晨曦微露,莊園的馬廄裡彌漫著草垛的清香和駿馬的低嘶。他們偷偷溜進去,感受著那種野性賓士的暴烈。駿馬的鬃毛在晨風中飛揚,它們的力量和速度讓人心跳加速。在這一片寧靜中,他們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感受著晨風從耳邊掠過的溫柔。

愛味道無處不在,浸透了每一寸空氣,附著在絲滑的床單、淩亂的沙發扶手、甚至冰涼的大理石窗台上。

愛恰似一場永不停歇的、在巔峰上舞蹈的瘋狂夢境,所有文明的束縛都被棄如敝履,僅剩那最質樸的、最純真的索求與給予。

隻有在短暫的、身體力竭的間隙,當意識從一片混沌的感官泥沼中稍稍浮起,一絲冰冷的恐懼才會像毒蛇般悄然鑽進心底。

melia的名字如同一根尖銳的刺。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巴黎,不去想手機,不去想那個被蒙在鼓裡的、擁有明媚笑容的女孩。

每一次觸碰

kai

火熱的生活,那恐懼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暫時消失不見,可在下一個放縱的瞬間,它又會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以更搞怪的樣子跑回來。這悄無聲息的折磨,就像一把軟軟的,在極度快樂的背後,輕輕地撓著癢癢。

第三天清晨,陽光終於變得有些刺眼。林梓明是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驚醒的,彷彿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正沉沉地壓在他的胸口。他艱難地睜開酸澀沉重的眼皮,宿醉般的頭痛欲裂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kai沉睡的側臉。海藻般的長發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瓣還微微紅腫著,殘留著昨夜瘋狂的印記。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像一隻饜足的貓。她的一條手臂還霸道地橫亙在他的胸膛上,帶著佔有慾的力度。

林梓明的手臂還占有性地環著kai光滑的腰肢,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挪開她的手臂,動作輕得像是在拆除一枚炸彈。

他的身體像被重型卡車反複碾壓過,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麵板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暖昧紅痕,無聲地訴說著這兩日兩夜的放縱。

他躡手躡腳地滑下床,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地板上,那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混沌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一絲。

他需要空氣,需要一點……現實感。

胡亂抓起一件皺巴巴的絲質睡袍裹在身上,他無聲地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

刺目的陽光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間傾瀉而入,照亮了房間裡的一片狼藉—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傾倒的酒杯、淩亂的床鋪,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燃燒後的麝香味,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變得更加無所遁形。

他推開通往巨大露台的沉重玻璃門。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猛地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暖香,也吹得他單薄的睡袍緊貼在汗濕的後背上,帶來一陣寒意。

露台外,是無垠的碧海藍天,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陽光在海麵上跳躍,碎金萬點。海鳥的嗚叫清脆地傳來。這壯闊的寧靜,與他內心翻湧的混亂和沉重,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扶著冰涼的漢白玉欄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肺裡那渾濁的氣息全部置換掉。海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和那沉甸甸的、名為“背叛”的巨石。

(2)

那三天三夜,是沉淪的深淵,也是燃燒的天堂。莊園裡那些空曠的房間、寂靜的走廊、灑滿陽光的露台……都成了林梓明和kai瘋狂席捲而過的戰場和溫床。

理智、階級、melia的名字……所有屬於外麵世界的東西,都被這隔絕的空間和洶湧的情潮碾得粉碎。

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刻在彼此骨血裡的、從未真正熄滅的舊情,如同被封印的岩漿,一旦衝破桎梏,便是焚毀一切的燎原之火。

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像一個被強行從現實時間軸上剝離下來的、獨立存在的琥珀。裡麵封存著隻有他和kai才懂的、極致到近乎疼痛的絢爛。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得足以撕裂這天堂般寧靜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方式,狠狠撞入耳膜!

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粗暴地碾壓著山頂莊園清晨的寧靜。是直升機旋翼高速旋轉的噪音!如同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碎了那層甜蜜而虛幻的琥珀外殼。

林梓明猛地抬頭,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一架線條硬朗、塗裝醒目的直升機,正像一頭暴怒的鋼鐵禿鷲,挾著震耳欲聾的噪音和螺旋槳攪起的狂暴氣流,蠻橫地朝著莊園前方的私人停機坪俯衝下來!

莊園前方那片修剪整齊、原本空無一物的巨大草坪上,強勁的氣流將四周精心培育的玫瑰和草皮壓得東倒西歪,花瓣被無情地捲起、撕碎,在空中狂亂地飛舞。塵土和草屑彌漫開來,形成一小片迷濛的沙塵暴。巨大的風壓瘋狂地撲打在露台的玻璃門和欄杆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直升機尚未完全停穩,艙門就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身影利落地跳了下來,甚至沒有等待舷梯放下。高跟鞋深深陷入沙地,她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朝著主樓的方向走來。

海風狂亂地捲起她精心打理的栗色長發,露出那張此刻冰冷如霜、燃燒著熊熊怒火的臉龐。

melia!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出發去巴黎時精緻的香奈兒套裝,隻是此刻外套隨意地敞開著,昂貴的絲質襯衫領口被扯得微微歪斜,透著一股風塵仆仆的狼狽和不管不顧的狂怒。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露台上那個穿著睡袍、臉色煞白的男人,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混雜著難以置信的傷痛和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爆發的、幾乎要將一切焚毀的妒火!

她回來了!不是從巴黎,而是從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地獄中,殺回來了!

林梓明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血液瞬間凍結。他僵在露台上,動彈不得,像一尊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雕像。

身後,房間裡傳來細微的響動,kai似乎被這巨大的噪音驚醒了。

手機被遺忘在角落,世界被縮小到隻有彼此。然而,再完美的迷夢也終將被現實刺破,再熾烈的火焰,也終有燃儘之時,再完美的陷阱,也終有被打破的一刻,再完美的夢境也有被喚醒的時刻。

林梓明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甚至忘了自己還**著上身,忘了那些遍佈麵板、昭示著剛剛過去的瘋狂七十二小時的痕跡。他就那麼僵立在刺眼的陽光裡,像一個被當場捉贓的賊,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melia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那是一個標準的、屬於鏡頭前的、無懈可擊的微笑。甜美,得體,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抬起一隻手,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一縷鬢發,指間那枚碩大的訂婚鑽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冰冷的光芒,那戒指是三天前拍戲時林梓明給她戴上真鑽的道具。

她邁開了腳步,猩紅的高跟鞋,如同踏在人的心尖上。每一步落下,都精準而冷酷地踩在那些被直升機氣流撕裂、零落滿地的白玫瑰花瓣上。嬌嫩的花瓣在堅硬的鞋底和草屑泥土間瞬間碾碎、變形,如同某種無聲的宣告和踐踏。

她穿過那片狼藉的草坪,徑直走向莊園主入口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門。高跟鞋敲擊在門廳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絕的“篤、篤”聲,在空曠寂靜的巨大空間裡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時間的鼓點上,宣告著偷來的時光徹底終結。

kai已經套上了一件黑色的絲絨睡袍,腰帶鬆鬆垮垮地係著,露出大片緊實的胸膛。她像一尊冰冷的守護石像,沉默地矗立在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底部,擋住了melia的去路。

她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裡,下頜線條繃得死緊,周身散發著濃重的、不加掩飾的**和警告。

melia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隻能看到鏡片後一片冰冷的反光。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完美的、冰冷的微笑紋絲不動地掛在臉上。

“讓開,kai。”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柔和,卻像冰刀刮過玻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在休息!

“休息?”melia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唇角那抹虛假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卻顯得更加刻薄,“在莫斯科,整個劇組,包括投資方、製片人、導演……所有人,已經等了他整整十二個小時。你覺得,他們還有多少‘休息’的時間可以給他?”她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kai的身體,看向他身後樓梯的上方,“或者,需要我親自上去,‘請’他起來?”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

這時,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梓明下來了。

他胡亂地套上了一件黑色絲絨睡袍,尺寸明顯偏大,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領口敞開得厲害。他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嘴唇緊緊抿著,幾乎失去血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最刺眼的,是那件睡袍根本無法完全遮掩的、左側鎖骨下方那片新鮮而深刻的紫紅色齒痕,邊緣還帶著一絲破皮的痕跡,**裸地烙印在蒼白的麵板上,如同一個恥辱而**的烙印。

melia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捕捉到了那個標記。

即使隔著巨大的墨鏡,林梓明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鋒利、冰冷,如狼牙,狠狠紮在那塊齒痕上。她臉上那完美的微笑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嘴角的弧度僵硬了零點一秒,隨即被強行拉回到原位,甚至彎得更深,更甜膩,卻也更加詭異恐怖。

林梓明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喉嚨。他強迫自己走下最後幾級台階,站定在kai身側稍後的位置,不敢去看melia的臉,更不敢去看kai此刻的表情。他能感覺到kai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溺愛的怒氣和一種緊繃的保護欲。

melia……”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得厲害。

“親愛的!”melia的聲音驟然拔高,用一種甜得發膩、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打斷了他,瞬間蓋過了他微弱的音節。她甚至向前輕盈地踏了一步,彷彿完全無視了擋在中間的kai,直接向林梓明伸出手,姿態優雅得如同在邀請他共舞。

“你可算下來了!”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毫無瑕疵,隻有那鏡片後的冰冷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飛機已經在最近的機場等著了。再耽擱下去,瓦西裡耶夫導演的怒火,恐怕連伏特加都澆不滅了。”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種嗔怪又熟稔的親昵,“你知道的,俄羅斯人的耐心……嗯?”

她的右手優雅地向前伸著,手腕上戴著的鑽石手鏈閃閃發光。然而,她的左手,卻一直垂在身側,緊緊握成了拳。修剪得完美無瑕的指甲,深深地、狠狠地掐進了她自己柔軟的掌心。

力道之大,以至於指關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失血的青白。一滴鮮紅的血珠,正無聲地從她緊握的指縫邊緣滲出,沿著掌緣的弧度,緩慢地向下滑落,在她象牙白的套裝袖口上,洇開一小點刺目、不祥的紅痕。

那抹猩紅,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林梓明的眼底。他渾身僵硬,血液似乎瞬間凍結了。melia伸出的那隻手,懸停在空氣裡,帶著一種無聲的、冰冷的命令。

他必須做出選擇。現在。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奢華而冰冷門廳。隻有那點刺目的猩紅,在象牙白的袖口上,無聲地擴大著它的版圖。

林梓明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釘在melia袖口上那點不斷暈染開來的猩紅上。那一點紅,在冰冷的晨光裡,像一顆驟然爆裂的心臟,無聲地噴射出絕望和警告。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瀝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帶來尖銳的痛楚。

他眼角的餘光,能清晰地捕捉到身旁kai身體瞬間繃緊的弧度。像一張拉滿的硬弓,每一塊肌肉都在無聲地呐喊,積蓄著足以撕裂空氣的爆發力。kai插在睡袍口袋裡的手,指節一定捏得死白。那沉默的、火山爆發前的壓迫感,幾乎讓林梓明窒息。

melia伸出的手,依舊懸停在空中。那隻戴著閃耀鑽戒的手,姿態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最後通牒。她的笑容完美無瑕,如同畫上去的麵具,隻有鏡片後透出的目光,像兩道無形的冰錐,穿透空氣,牢牢鎖住林梓明鎖骨下方那片無法遮掩的、新鮮的齒痕。

時間被拉長、扭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林梓明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不知是來自乾裂的唇,還是被咬破的口腔內壁。身體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抗拒,想要轉身,想要退回身後那個帶著kai體溫和瘋狂氣息的、短暫的避風港。但理智的碎片,如同冰冷的玻璃渣,狠狠紮進他混亂的腦海。

melia的眼神,無聲卻致命。瓦西裡耶夫的怒火,劇組的停擺,天文數字的違約金……還有他那搖搖欲墜、經不起任何醜聞的事業。kai可以瘋狂,可以不計後果,但他林梓明……不能。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自己沉重如同灌了鉛的手臂。動作機械,帶著一種被判死刑般的絕望。指尖冰冷,微微顫抖著,避開了melia那隻懸停的手,隻是極其輕微地、虛虛地搭在了她伸出的手腕下方,一個疏離而客套的位置。

他甚至不敢用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melia手腕麵板的前一刹那——

“梓明!”

kai的眼睛赤紅一片,裡麵翻湧著風暴、痛苦和一種近乎毀滅的佔有慾。他死死盯著林梓明蒼白的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燃燒的胸腔裡硬生生摳出來,帶著滾燙的熔岩和血腥氣:“你敢跟她走?!”

“kai,”

melia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把精準插入風暴中心的冰錐。她臉上的笑容紋絲未變,甚至更加甜美,但每一個音節都淬著劇毒,“看來,你需要人提醒一下自己的身份?,你爺爺叫我告訴你:side

chick

always

side

chick。(備胎永遠是備胎!)”

“side

chick?”kai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如同噬人的野獸,狠狠瞪向melia,發出一聲短促而暴戾的冷笑,“需要我提醒你,你是怎麼‘得到’這個婚約的嗎,melia?醒醒吧,這不是拍戲,這是現實,你入戲太深了,你那鑽戒是拍戲道具,醒醒吧,老閨蜜……”

“夠了!”

林梓明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猛地一掙。或許是kai在melia話語刺激下那一瞬間的鬆懈,或許是林梓明爆發的力量,他竟然真的掙脫了那鐵鉗般的桎梏。巨大的慣性讓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樓梯扶手上,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離水的魚。他看著眼前劍拔弩張、如同仇敵般的兩個人——一個是他戲內未婚妻,一個是他剛剛交付了全部瘋狂與激情的……情人。荒謬感和巨大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抬手,用睡袍寬大的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動作粗暴得彷彿要擦掉什麼不堪的東西。然後,站直了身體,不再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越過melia的肩膀,投向門外那片被直升機氣流摧殘得一片狼藉的草坪,和草坪儘頭灰藍色的天空。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了現場氣氛。一種耗儘所有力氣後的、死水般的平靜。

“走吧,melia。”他說,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凝滯的空氣裡,“去莫斯科。”

說完,他邁開了腳步。不再猶豫,不再回頭。徑直走向門口,走向那架停在草坪上、如同鋼鐵怪獸般的直升機。步伐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脊背挺得筆直,彷彿要用這最後的姿態,維護一點早已蕩然無存的尊嚴。

melia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在林梓明擦身而過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初,甚至帶上了一絲勝利者的從容。

她看也沒看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的kai一眼,優雅地轉身,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而冰冷的“篤篤”聲,緊隨著林梓明走向門外。

直升機旋翼再次開始加速旋轉,巨大的噪音重新撕裂山頂的寧靜,捲起漫天草屑和破碎的花瓣。

林梓明彎腰,準備踏入機艙。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一隻塗著精緻蔻丹的手,及時地、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melia。

她的動作看起來體貼而自然,彷彿隻是一個未婚妻對愛人的關心。但隻有林梓明能感覺到,那塗著堅硬指甲油的指尖,正隔著薄薄的絲絨睡袍,用足以留下淤青的力道,死死地掐進了他手臂內側最柔軟的那塊皮肉裡!尖銳的疼痛瞬間刺穿了他的麻木。

他身體猛地一顫,卻沒有抬頭,也沒有掙脫。

melia的臉湊近了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麵板上,帶著她慣用的、冷冽昂貴的香水味,卻如同毒蛇吐信。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淬了毒的溫柔,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彆擔心,親愛的。”她低語,每一個字都像蜜蜂的尾針紮進他的鼓膜,“等到了莫斯科,我會幫你……把這身彆人的味道,裡裡外外,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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