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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遠播 第135章 我們懷孕了

作者:海洋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3:56:45

(1)

炮聲轟隆隆地響了三下,每一聲都如同驚雷一般,在山洞中回蕩,讓人的耳膜都似乎要被震破。隨著炮聲的響起,射擊點也越來越靠近洞口,彷彿下一刻炮彈就會直接命中這個脆弱的山洞。

山洞裡的小石塊被震得不斷往下掉,整個山洞都在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塌。顏雪意識到情況十分危急,必須儘快帶領大家撤離。

“趕快背起作戰包往外撤,山洞要被炮彈震塌了!”顏雪大喊一聲,聲音在山洞中回響。

她的話音未落,便迅速背起自己的作戰包,然後轉身向洞口衝去。其他四人也不敢怠慢,紛紛效仿顏雪的動作,背起作戰包,緊跟著她向外跑去。

他們一路狂奔,腳下的石塊不斷滾落,有些甚至差點絆倒他們。但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因為他們知道,隻要稍一猶豫,就可能被埋在這即將崩塌的山洞裡。

終於,他們跑出了山洞,往山腳下的瀉湖撤離。顏雪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山洞的頂部已經開始出現裂縫,隨時都有可能完全坍塌。

然而,他們剛剛撤離了兩三百米,炮擊卻突然停止了。海麵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爆炸聲。

由紀舉起望遠鏡,向著海麵搜尋。突然,他高聲喊道:“大家停下,海麵上的那艘艇船跟另外一艘海盜船發生了戰鬥!我們暫時安全了。”

聽到這個訊息,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但顏雪的眉頭卻依然緊皺著,她知道,這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我們趕快回到洞裡轉移剩下的武器彈藥和物資,把裝著財寶的兩個輕質保險箱一齊轉移,這個島現在已經是幾個不明集團爭奪的目標,馬上轉移到十公裡外的那座海島,我們最多隻有五個鐘頭的逃離時間!”顏雪一臉嚴肅地下著命令。

冰冷的海水如鞭子般抽打著臉頰,鹹腥味灌滿口鼻。三艘快艇在墨綠色的浪峰間癲狂跳躍,每一次下落都伴隨著船體龍骨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梓明駕著快艇加儘油門狂飆。

另一艘艇上,希維亞伏在船舷,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她發出壓抑不住的乾嘔。

顏雪緊貼在她身後,一隻手鐵箍般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牢牢掌控著引擎操縱杆,眼神銳利如鷹隼,穿透狂暴的雨幕和海浪,死死鎖住前方若隱若現的黑色輪廓——他們新的希望,或者,是另一個更深的煉獄入口。

“穩住方向!跟上我!”由紀的聲音透過風雨和海浪的咆哮傳來,短促、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她駕駛著領頭艇,像一柄黑色的匕首,一次次精準地劈開撲來的巨浪。

櫻庭由紀像一個與海洋搏鬥的冷酷女神。她的旁邊,小雨瘦小的身體幾乎被巨大的防水帆布包淹沒。快艇艙底,是用防水布緊緊捆紮著從那洞窟深處攫取的兩批沉甸甸的寶藏——是**的火種,也是招致毀滅的詛咒。

這些財寶如果能夠變現,將使他們五人馬上實現財務自由,過上頂級富豪的奢華生活!

引擎嘶吼著,終於五個小時後靠近新的島嶼。三艘快艇放慢速度,繞著海岸線尋找新的庇護所。

探尋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凹進的海灣裡,找到最佳登陸點,一踏上陸地,林梓明、希維亞和小雨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就累癱在沙灘上呼呼沉睡。

“廢物!”一聲厲斥劈頭砸下。櫻庭由紀把林梓明快艇上的物資卸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麵前,汗水順著她緊貼額角的黑色發絲流下,滑過她毫無表情的臉頰,那雙眼睛在晦暗的天光下,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錐。

由紀一望見希維亞那張嬌嫩的臉,心底就泛起一陣無名的醋火,看著她枕在林梓明胸前安睡的樣子,真想過去把她捏醒。

“起來!搬東西!天黑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物資還暴露在沙灘上!”她靴尖踢起一小片沙礫,濺到希維亞臉上。

三個少年咬咬牙從夢中醒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體。寶藏沉重得超乎想象,那些從洞窟深處拖出來的金屬箱和古老的木匣,每一次搬動都讓手臂的肌肉瀕臨撕裂。

希維亞虛弱地靠在一塊礁石上,顏雪正迅速解開她快艇上的防水布,動作精準如手術刀。林梓明奮力拖拽著武器箱,開始變得強壯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沒有片刻喘息,生存的絞索已經勒緊。

這座島比他們離開的那座更顯蠻荒。島中心隆起一片嶙峋陡峭的山岩,如同巨獸嶙峋的脊骨。

顏雪選定了一處背靠巨大岩壁的半敞開洞穴作為核心據點。洞窟入口狹窄,內部卻出人意料的寬敞乾燥,幾條幽深的岔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為縱深防禦提供了天然屏障。

洞窟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布滿亂石和低矮灌木的坡地,視野尚可。

“防禦圈!”顏雪的聲音斬釘截鐵,她迅速分配任務,指向洞口那片開闊地,“我們要準備:藤蔓、石頭、削尖的木樁——在洞口前方五十米處布設第一道陷阱防線!要狠,要隱蔽!”

林梓明和由紀點頭讚同,由紀拿起砍刀、工兵鏟開始輕車熟路地行動起來。

“希維亞,小雨”顏雪轉向臉色依舊蒼白的同伴,“你們的‘藥園子’和‘廚房’,馬上建起來。識彆一切可食用的植物,儲備乾淨的水源,還有——我們需要驅蟲、止血的草藥,越多越好。洞裡深處靠右那片乾燥的地方歸你們。”

希維亞虛弱但堅定地點點頭,從她鼓鼓囊囊的揹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用油紙包裹的種子包和一些曬乾的草藥樣本,開始在那片區域忙碌。她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與這片殘酷荒野格格不入的專注和寧靜。

“林梓明!”顏雪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她站在洞口,指著那片開闊地,“你,跟我來。現在。”

林梓明心頭一緊,默默跟上,有點怕這個嚴肅果斷的小姐姐。

腳下的土地泥濘濕滑,混雜著腐爛的落葉和尖銳的碎石。她帶林梓明走到一片相對空曠、地麵被雨水泡得鬆軟泥濘的地方停下。

“站好。”她命令道。

林梓明剛站穩,還未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側麵撞擊在他的肩膀。眼前天旋地轉,冰冷的泥水瞬間灌滿了我的口鼻、耳朵,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植物的氣息。他狼狽不堪地摔倒在泥坑裡。

“咳…咳…”林梓明掙紮著想爬起來,抹掉臉上的泥漿。

“誰讓你起來了?”顏雪的靴子踩在他胸口,力量不大,卻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帶著絕對的壓製。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汗水順著她尖削的下頜滴落,砸在他臉上。

“殺手不需要溫柔,更不需要乾淨!你需要的是本能!是刻進骨頭裡的戰鬥反應!是無論摔得多慘、多臟,都能立刻作出反擊的凶性!”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穿透風雨,直刺骨髓。

“現在,站起來!”她收回腳,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眼神鎖死他,“用你最快的速度,攻擊我。彆像個娘們!”

泥水糊住了林梓明的視線,胸口被她踩過的地方隱隱作痛,更痛的是那份被碾進汙泥裡的自尊。

平生第一次殺了人還陷在戰後應激年裡的林梓明,一股憋屈的怒火猛地竄起,混雜著恐懼和對活下去的極度渴望。

他低吼一聲,手腳並用地從泥坑裡爬起,帶著滿身的汙穢,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不管不顧地朝她撲去!

迎接他的,是更凶狠的摔打、關節的劇痛和一次次被重新按進冰冷泥濘的屈辱。每一次沉重的撞擊都讓他眼前發黑,每一次冰冷的泥水灌進鼻腔都帶來窒息的恐懼。

顏雪的動作簡潔、冷酷、高效,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打在他最薄弱的地方,將他重重摔翻在地。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經上:

“太慢!蝸牛都比你快!”

“發力不對!腰!用你的腰!”

“猶豫?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廢物!”

“放過敵人就是自殺行為!再來,直到你爬不起來為止!”

時間在無儘的摔打和泥濘中失去了意義。

天空是鉛灰色的,雨點開始不斷地砸落。林梓明像一塊被反複捶打的鐵胚,在泥水中掙紮、爬起、再被擊倒。

疼痛和冰冷滲入四肢百骸,但一種更原始、更灼熱的東西,也在心底深處被殘酷地喚醒——一種對疼痛的麻木,一種對力量的饑渴,一種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凶戾。

不知第多少次,他從泥水中抬起頭,吐掉嘴裡的泥漿和血沫,視野模糊,隻看到顏雪那雙冰冷的眼睛。

林梓明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低吼,身體猛地一蹬,不再直撲,而是矮身撞向她的小腿,同時沾滿汙泥的手狠狠抓向她腰間的刀柄!

他的手指甚至沒能觸碰到冰冷的刀柄皮革。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鎖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天旋地轉,後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肺裡的空氣被狠狠擠壓出去。

他仰麵躺在泥水裡,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聲,雨水無情地砸在臉上。

顏雪站在他身邊,靴子踩在他肩膀旁邊的泥地裡。她微微喘著氣,額角也有細密的汗珠混著雨水流下。

她盯著林梓明看了幾秒,那眼神依舊冰冷,但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難以捕捉的東西。

“有點樣子了。”她冷冷地評價道,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溫度,彷彿剛才那場殘酷的折磨隻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記住這種痛,記住這種恨。它們能讓你活下來。”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洞口,留下林梓明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泥濘裡,感受著身體每一寸的劇痛和那在絕望中頑強燃燒的、微弱的凶性火焰。

日子在嚴苛的生存節奏中流逝。避難所的雛形漸漸從蠻荒中掙紮出來。

洞窟內部被劃分出明確的功能區:深處乾燥的角落鋪上了厚厚的乾草和防水布,成為相對舒適的“臥室”;

儲備的物資被分門彆類,整齊地碼放在岩石凹陷處。

洞口,由紀布設的陷阱防線已初具規模。削尖的木樁巧妙地隱藏在低矮的灌木叢後,絆索用堅韌的藤蔓編織,連線著懸掛的沉重石球或觸發式的尖銳竹刺。她甚至利用幾根粗壯的彈性樹枝,做出了簡陋但威力不小的“弩炮”,箭頭是打磨鋒利的獸骨。

“看!”由紀指著一個偽裝得極好的深坑陷阱,裡麵布滿了尖銳的木刺,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狠勁,“敢踩進來,管它是人是獸,腿給它戳穿!”

洞外希維亞和小雨的草藥區域散發出越來越複雜的草木氣息,一些嫩綠的新芽在簡陋的石槽裡頑強地探出頭;

顏雪檢查著每一處防禦節點,不時提出調整意見。她的話依舊不多,但那份沉穩可靠,成了支撐這個小團體的無形骨架。

由紀大部分時間都在保養我們的武器:那幾支手槍、希維亞和小雨鐘愛的兩支微衝、幾把鋒利的格鬥刀、一頂重機槍,還有三把頂級狙擊槍。

拆卸、擦拭、上油、組裝,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金屬部件在她靈巧的手中閃爍著幽冷的光澤,那是我們對抗未知威脅的獠牙。

她每天有兩個小時訓練林梓明各種尖端狙擊方法,還不斷給他進行殺手的各種心理建設!

又經過十六天的鍛打,林梓明的雄性本能更加突顯,四個女生在他麵前顯得更加溫柔,感到一種無名的安全。有戰後應激症的希維亞和小雨,晚上要睡在他的身邊摟著他才能安心入睡。

希維亞和小雨像一縷和煦的風。她們除了照料那些日益繁茂的草藥,總會在大家筋疲力儘時,默默遞上用某種苦澀根莖熬煮的熱湯,或者用搗碎的草藥敷在訓練留下的淤傷上。

特彆是希維亞,她那豪爽的阿根廷性格裡揉進了許多亞洲女性的體貼溫柔。她的手很輕,帶著草藥特有的清涼氣息。

有那麼兩次,林梓明在與顏雪的對抗中,為了擋住她淩厲的劈砍,手臂被狠狠地擊中,瞬間腫得像饅頭一樣高。每次受傷後,希維亞都會默默地幫他敷藥。

希維亞輕輕地解開林梓明的衣袖,將藥膏塗在他受傷的手臂上。她的指尖無意間滑過他的胸口,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彷彿生怕弄疼了他。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讓她的麵容顯得有些朦朧。她低聲問道:“還疼嗎?”那聲音輕得像一陣微風,卻又帶著一絲關切,直直地鑽進了林梓明的心底。

就在那一瞬間,林梓明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悸動湧上心頭。顏雪的殘酷訓練在他心中築起的高牆,似乎在這一刻被希維亞的溫柔所穿透。

兩人的目光交彙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在那一瞬間,他們彷彿忘記了周圍的一切,隻剩下彼此的存在。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身體漸漸靠近,最終在藥園的一個隱秘角落裡,他們情不自禁地擁吻在一起,整個世界在負接觸中淪陷。

小雨來藥園采花,無意中撞見了這一幕。她呆立當場,滿臉緋紅,不知所措,心兒呯呯亂跳。

顏雪的訓練依舊如同一把懸在林梓明頭頂的利劍,日複一日,冷酷無情。疼痛已經成為了他生活中的常態,而泥濘則成了他最親密的伴侶。

顏雪的要求越來越高,她不再僅僅滿足於近身格鬥和抗擊打訓練。這一天,她將一支沉重的手槍塞進了林梓明那汗濕、因疲憊而微微顫抖的手裡。

槍身冰冷,帶著鋼鐵特有的死寂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手上,彷彿預示著一場更為殘酷的挑戰即將到來。

“握緊!感受它的重量!它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意誌的具現!”她站在他身後,冰冷的手指強行調整著絏持槍的姿勢,糾正每一個微小的錯誤。

她的身體緊貼著林梓明後背,帶來一種奇異的壓迫感,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混合著她身上硝煙與汗水的氣息。

“目標!”她指向遠處掛在藤蔓上、用枯葉做成的簡陋靶子,“三點一線!呼吸!穩住!扣扳機!”

砰!槍聲在寂靜的午後叢林裡炸響,驚飛一群不知名的鳥。巨大的後坐力撞得林樣明手腕生疼,肩膀發麻。遠處的枯葉靶子紋絲不動。

“偏到天上去了!”顏雪的聲音冰冷地砸下,“控製你的呼吸!控製你的心跳!控製你的恐懼!再來!”

林梓明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痠麻和心中的挫敗感,再次舉起槍。汗水流進眼睛,澀得發痛。

顏雪的手突然覆上他握槍的手,她的手掌並不細膩,帶著長期握持武器磨出的硬繭,冰冷而有力。她強行穩住他微微顫抖的槍口,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低沉的共振:

“看著目標…想象它就是你最恨的東西…讓你的恨意沿著手臂,流進扳機…然後…釋放它!”她的氣息噴在林梓明的耳垂上,冰冷的話語像烙鐵一樣燙進他的神經。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覺攫住了林梓明——是冰冷的殺意被點燃,還是某種被強行扭曲的親密?他咬緊牙關,屏住呼吸,猛地扣下扳機!

砰!枯葉靶子中心應聲破開一個洞。

顏雪的手立刻鬆開,退後一步,彷彿剛才的貼近從未發生。她臉上依舊毫無波瀾,隻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微光,快得如同錯覺。

“記住這種感覺。”她冷冷地說完,轉身走向下一項訓練科目。

夜晚,是喘息,也是另一種煎熬。洞窟深處的篝火劈啪作響,驅散著黑暗和濕冷的寒意。

希維亞和小雨低聲交談著白天發現的某種可食用菌類,由紀坐在稍遠些的地方,借著火光,試擦著她教林梓明訓練用的那把狙擊槍,輕輕的撫摸,讓她回憶起林梓明僵硬的軀體,臉上掛起一絲紅潤。顏雪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養神,彷彿白日那個冷酷的教官隻是一個幻影。

林梓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新添的淤傷在草藥的作用下隱隱作痛又帶著一絲清涼。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火光映照下的幾張麵孔。

希維亞柔和的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溫婉,她說話時嘴角會微微上揚。小雨的頭發被火光鍍上一層金邊,眼神裡有著野花般的堅持。

由紀專注地擦拭槍具,火光在她沉靜的眸子裡跳躍,偶爾抬起頭,目光會掃過洞口的方向,帶著一種無聲的警惕。

當林梓明的目光落在由紀臉上時,心跳總會不自覺地漏跳半拍。那張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臉,輪廓分明而冷硬,緊閉的雙眼掩去了白日的鋒芒,卻透出一種難以接近的孤絕。

白天的殘酷訓練,那短暫的貼近,她冰冷手指的觸感,還有那低沉的、引導他釋放殺意的耳語……混亂的思緒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帶著一種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悸動。

就在這時,由紀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她抬起頭,側耳傾聽,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刀鋒。

“有情況,”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冰水一樣澆滅了篝火的暖意。

洞窟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小雨猛地握緊了放在身邊的微衝,希維亞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靠向林梓明。顏雪倏然睜開眼,眼底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濛,隻有冰冷的警惕。

(2)

嗚——嗷——!

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如同鬼魅的哭嚎,撕裂了洞外沉沉的雨夜。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嗜血的饑渴和冰冷的惡意,迅速逼近!

“狼群!”由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握槍的手卻異常穩定。

“數量不少!”顏雪迅速起身,抓起靠在旁邊的自動步槍,動作快如閃電,“守住洞口!林梓明,你負責左翼!由紀右翼!小雨,陷阱觸發後補槍!希維亞,退到最裡麵!”

命令清晰而急促。他們像被上緊發條的機器,瞬間進入戰鬥位置。

洞外,密集的狼嚎聲和爪子踩踏泥水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如同催命的戰鼓。瓢潑大雨模糊了視線,隻能看到黑暗中無數點幽綠、貪婪的光點,如同地獄的鬼火,在雨幕中晃動、逼近。

“穩住!等它們進陷阱圈!”顏雪的聲音異常冷靜,像定海神針。

第一匹體型巨大的灰狼,如同離弦的黑色箭矢,帶著一股腥風,悍然衝破了雨幕,直撲洞口!

就在它前爪即將踏上那片看似尋常的泥地時,地麵猛地塌陷!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嚎和骨頭斷裂的脆響,它整個身體墜入了由紀布設的尖刺深坑!幾乎同時,“嘣”的一聲悶響,一根彈性樹枝猛地彈起,綁縛其上的尖銳獸骨箭矢帶著破風聲,狠狠紮進了另一匹試圖繞行的大狼側腹!

陷阱被觸發了!血腥味在雨中瞬間彌漫開來,非但沒有嚇退狼群,反而徹底激發了它們的凶性!更多的幽綠光點從黑暗中瘋狂湧出,悍不畏死地撲向洞口!陷阱隻能阻擋一時。

“開火!”顏雪厲聲喝道。

噠噠噠!砰砰砰!

槍口噴吐出刺目的火焰,瞬間撕裂了黑暗。子彈射入肉體的悶響、狼群瀕死的哀嚎、子彈撞擊岩石的火星……各種聲音混雜著雨聲,奏響一曲死亡的交響樂。火光閃爍間林梓明看到那些野獸猙獰的獠牙和兇殘的眼神。

“左翼!”顏雪的吼聲在他耳邊炸響。

幾匹狡猾的餓狼利用同伴的屍體和岩石掩護,竟然從左側相對平坦、防禦較弱的區域猛撲過來!它們的目標很明確——撕開防線,衝進洞內!

我草,群狠竟然會戰術配合攻擊!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血液衝上頭頂。恐懼瞬間攥緊了林梓明的心臟,鬼影殺手死亡的悲慘畫麵不斷在他眼前閃現,他手指僵硬無法扣動扳機。

下一秒,顏雪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刺激著他的神經:“廢物!猶豫就會死!”

白天的殘酷摔打,那些刻骨銘心的疼痛,那些被強行灌輸的凶狠……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啊——!”林梓明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不是恐懼,而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的怒吼。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丟開打空的手槍——它在這近身搏殺中已無用武之地——反手拔出了顏雪強迫他日夜練習時佩戴的那把沉重的匕首。

刀鋒在洞窟篝火的映照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一匹衝在最前麵的狼淩空躍起,腥臭的涎水幾乎甩到他臉上!沒有思考,身體記憶驅動著肌肉。側身!沉肩!顏雪無數次將他摔進泥水裡的動作,此刻成了最自然的閃避。

冰冷的刀鋒借著側身擰腰的力量,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動作簡潔、迅猛,帶著一種被磨礪出的、純粹的殺戮本能!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切入柔軟的咽喉,滾燙的狼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他滿頭滿臉!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灌滿鼻腔。

沒有時間惡心,沒有時間恐懼。第二匹狼的利爪已經抓向林梓明的小腿!他猛地旋身,重心下沉,刀隨身轉,一個顏雪反複錘煉他的低位橫掃!刀鋒狠狠砍在狼的前肢關節處,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三匹狼從側麵撲咬!他甚至能看清它布滿血絲的黃色眼珠!格擋!用刀柄和小臂外側堅硬的臂骨硬撼!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手臂劇痛,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那匹狼落地,齜著獠牙,再次蓄力欲撲!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一道人影帶著淩厲的風聲從林梓明身側掠過!是顏雪!她手中的自動步槍如同燒紅的鐵棍,一個凶狠絕倫的突刺,堅硬的槍托帶著全身的力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狼吻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匹狼嗚咽一聲,被巨大的力量砸得翻滾出去,癱軟在地。

顏雪看也沒看那倒地的狼,迅速回身,槍口指向其他方向,動作一氣嗬成。就在她回身的刹那,目光掃過林梓明,在他沾滿狼血和泥汙的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火光映照下,林梓明清晰地看到,她那總是緊繃、如同覆蓋著冰霜的唇角,極其罕見地、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沒有聲音,短暫得如同錯覺,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這血腥殺戮的雨夜,直直撞進他的心底。沒有讚許,沒有溫情,隻有一種純粹的、戰士對戰士的認可。

那冰冷而堅硬的唇角彎起的弧度,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一股滾燙的東西猛地衝上林梓明的喉嚨,淹沒了恐懼和疲憊,隻剩下一種近乎沸騰的戰意!

“守住缺口!”顏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如初。

林梓明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握緊手中冰冷的刀柄,嘶吼著再次迎向黑暗中湧來的幽綠凶光。刀鋒揮砍,劈開雨幕,劈開血肉,劈開絕望。顏雪刻進他骨子裡的凶狠,希維亞和小雨就在身後……他必須守住!

戰鬥的喧囂終於被更猛烈的風雨聲和零星的哀鳴取代。狼群留下了七八具屍體,在陷阱和槍火構成的死亡地帶前潰退了。

洞窟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氣息。雨水衝刷著洞口的血汙,彙成一道道淡紅色的溪流。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小雨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氣,握著微衝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希維亞臉色慘白,強忍著嘔吐的**,正在用顫抖的手檢查顏雪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抓傷。

顏雪任由她處理,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洞外沉沉的黑暗,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聲響。

由紀站在洞口邊緣,雨水順著她濕透的黑發流下,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隻有肩背的肌肉線條在濕透的布料下微微起伏,顯示著她剛才同樣經曆了劇烈的搏殺。

林梓明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手中的格鬥刀當啷一聲掉在腳邊。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臉上、身上黏膩的血汙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嘔。

在他心底深處,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東西在燃燒——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血腥、力量感和一絲……奇異興奮的戰栗。

洞窟深處,篝火重新燃旺。希維亞煮了濃稠的、散發著古怪草藥味的湯分給大家。沒有人說話,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外永不停歇的雨聲。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日子在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中繼續流淌。狼群的襲擊像一道淬火的冷水,讓我們每個人都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片島嶼的殘酷。

防禦工事被加固,陷阱變得更加致命和隱蔽。顏雪對林梓明的訓練強度有增無減,在泥濘中的摔打、在槍械拆卸組裝上的速度要求、在叢林潛行追蹤中的苛刻標準……她似乎要將我最後一絲屬於普通人的軟弱徹底榨乾、碾碎。

由紀對林梓明的訓練充滿溫柔的力量,他的狙擊技術很快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一些東西在悄然變化。當林梓明再一次被顏雪摔進泥坑,掙紮著爬起時,她眼中那純粹的冰冷似乎淡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一種評估。

偶爾,在訓練間隙,她會丟給他一塊肉乾,或者指出林梓明某個動作中極其細微的發力錯誤,語氣依舊生硬,卻少了些刻意折辱的味道。他們之間,彷彿在殘酷的磨礪中,建立起一種扭曲的、基於實力認可的聯結。

由紀依舊沉默寡言,但她的目光在林梓明身上停留的時間似乎多了一些。

在他站在洞口警戒時、在他練習潛行步伐時,由紀的眼充滿溫暖。當他偶爾在保養武器時,默不作聲地遞上一塊乾淨的擦槍布,或者在他訓練後疲憊不堪時,將一杯溫熱的水放在他手邊,那種無聲的、微小的關懷,都讓林梓明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波瀾。

在一次常規狙擊配合演練中,由紀和林梓明的愛終於再次爆發了,他們糾纏著、潘滾著,心中全是純粹的感動,沒有第一次拍視訊算計時的負罪感。

小雨則像一棵在風暴中頑強生長的小樹,眼神日益銳利,槍法也越來越準。她和希維亞關係最為親近,常常在希維亞打理草藥時,坐在旁邊擦拭武器,低聲交談。她看林梓明的眼神複雜,混雜著依賴、競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下,命運的絞索再次無聲地勒緊。

那是一個沉悶的午後,連日的暴雨終於停歇,厚重的雲層低垂,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希維亞在草藥區忙碌著,小雨在洞口警戒,由紀在檢查陷阱。林梓明和顏雪剛剛結束一輪高強度的近身格鬥訓練,渾身汗水和泥漿,靠在洞窟深處稍作喘息。

突然,希維亞毫無征兆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正小心地移植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手卻懸在半空,微微顫抖。她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像她手中那朵小花的花瓣一樣蒼白。

她猛地捂住嘴,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似乎想強壓下什麼,但緊接著,一陣無法抑製的、撕心裂肺的乾嘔聲從她指縫裡擠了出來。

“希維亞?”離她最近的顏雪立刻察覺,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希維亞彎著腰,乾嘔得幾乎喘不上氣,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過了好一會兒,那劇烈的反應才稍稍平息。她靠在顏雪身上,虛弱地抬起頭,臉上毫無人色,額角全是細密的冷汗。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掃過洞內,看到由紀和林梓明,看到聞聲跑進來的小雨,她的話哽在了喉嚨裡,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慌和無措。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由紀也猛地皺緊了眉頭。她一直靠坐在岩石上閉目養神,此刻卻突然用手死死捂住小腹,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她的臉色同樣難看,嘴唇緊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似乎在承受著某種突如其來的、劇烈的腹部翻江倒海的攪拌。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眸子,此刻卻罕見地掠過一絲茫然,隨即是比寒冰更刺骨的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洞窟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篝火的劈啪聲顯得異常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突然劇烈不適的女人身上——一個嬌嫩恐慌,一個震驚冰冷。

“你們是中毒了嗎?”小雨焦急地問。

顏雪扶著希維亞,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由紀同樣痛苦隱忍的神色,又猛地看向林梓明,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

小雨則完全呆住了,大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恐懼,看看希維亞,又看看由紀,最後也下意識地看向林梓明。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洞窟。

由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腹部的劇痛,緩緩放下了捂著小腹的手。她站直身體,臉上恢複了一絲慣常的冷硬,但那絲冷硬之下,是無法掩飾的蒼白和一種山雨欲來的風暴感。她的目光,冰冷如手術刀,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林梓明的臉。

希維亞在顏雪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了身體。她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林梓明的,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手指死死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份恐慌和無措,幾乎要從她單薄的身體裡溢位來。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終於,希維亞抬起頭,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嬌著的顫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我好像……”她的話沒說完,巨大的羞恥和恐懼讓她再次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由紀那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冰冷的事實,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岩石上:

“我懷孕了。”

轟!

這兩個詞,如同兩道九天落下的驚雷,在狹小的洞窟裡猛烈地炸開!震得林梓明耳膜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懷孕?希維亞?由紀?怎麼可能?!在這片與世隔絕、朝不保夕的死亡之島上?!

洞窟裡死一樣的寂靜被徹底粉碎。顏雪扶著希維亞的手猛地收緊,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和複雜,像高速運轉的機器,飛速地掃視著林梓明和由紀。

小雨則完全驚呆了,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微衝“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死寂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下一秒,小雨猛地回過神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痛楚,尖利的聲音直直刺向林梓明:

“孩子父親是誰?!”她的質問帶著哭腔,充滿了憤怒和絕望,手指顫抖地指向他,“是你!是不是?!林梓明!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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