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幕,在古城的封印之力加持下,暫時頂住了那道失控的維度能量。可光幕,頂得住能量,卻頂不住那些被煞氣“占據“的煞傀。
第一批煞傀,已經衝破了鎮煞司的封鎖線。
它們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剩下本能——朝著所有活人的方向,瘋狂撲殺。特製的彈丸打在它們身上,隻濺起一片片青黑色的火星,連讓它們頓一頓都做不到。鎮煞司的隊員,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煞傀圍住。
“蘇晚!“方鐵山嘶吼,“彆讓它們衝進營地!“
“是!“蘇晚應聲,握緊鎮棍,一個箭步衝上前,對準一個撲到最前的煞傀,當頭就是一棍。那煞傀被砸得倒退兩步,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又撲了回來。
蘇晚咬牙,反手抽出兩張黃符,同時拍出——“滋啦“兩聲,那煞傀身上騰起兩團金火,發出淒厲的哀嚎,才終於踉蹌著倒下。
“蘇晚!你身後!“陸尋的喊聲,驟然響起。
蘇晚猛地回頭,瞳孔驟縮——不知何時,三名煞傀已經無聲地摸到了她身後,六隻枯瘦的手,同時朝她抓來。
“砰!“
陸尋不知何時已經衝了過來,一記重拳,硬生生砸在一名煞傀的胸口。那煞傀被砸得悶哼一聲,退後半步。陸尋顧不上拳頭痛得發麻,反手將羅盤一舉——
“尋龍,定煞!“
羅盤金光一閃。一股純正的浩然之氣,順著他的手臂,灌入掌中,狠狠拍在那名煞傀眉心。那煞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周身黑氣炸開,踉蹌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謝了。“蘇晚喘著氣,看向他。
“彆謝。“陸尋的額角,全是冷汗,“撐住。它們越來越多。“
確實,越來越多。石門裂口那道青黑色的氣,還在瘋狂地往外湧,捲住一個又一個灰衣人,將他們變成新的煞傀。那些被煞氣占了的灰衣人,數量已經從最初的幾個,暴漲到了幾十個。
“鎮煞司!結陣!“方鐵山大喝。
鎮煞司的隊員,迅速收縮成一個圓形防禦陣,將傷員護在中央。天機堂的弟子,則在陳天元的帶領下,在陣外又佈下一層黃符陣,勉強擋住了煞傀的衝鋒。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撐不了多久。
煞傀的數量,還在攀升。那些被煞氣占據的灰衣人,一旦撲上來,便是七八個、十幾個地成群。鎮煞司的隊員,一個接一個地被拖出戰圈,有的被煞傀的利爪撕裂了手臂,有的被捲進黑氣裡,眼看就要被同化。
“救——救他!“一名鎮煞司隊員,拖著一名被黑氣纏住的同伴,嘶聲喊道。
蘇晚一棍掃開兩具撲上來的煞傀,猛地衝過去,抽出三張黃符,狠狠拍在同伴胸口。金光炸開,黑氣褪去,那人劇烈地咳嗽著,總算保住了性命。
“陸尋!“蘇晚回頭,聲音發急,“光靠我們,撐不住多久!那門要是再不收回去,這些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陸尋站在光幕前,看著那道瘋狂湧出黑氣的裂口,腦子飛速轉動。他懷裡那麵羅盤,正一下一下地發燙,彷彿也在催促他——快想,快想,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盯著那道裂口,看著它每湧出一分,就有一個人遭殃,忽然間,腦子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收回去……“他喃喃,“得讓它,回到正確的節律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古城裡轉動羅盤、讓門縫“收斂“的感覺。那一轉,不是封死,也不是全開——是讓那扇門,回到它“該在“的位置。
就像師父說的,點穴不是去“戳“,而是把自己“放“進去。校準門,也一樣——不是去“壓“它,而是順著它原本的節律,把它“撥“回正道。
“我知道了。“陸尋的眼中,猛地迸出光來,“我冇法把它'封死',我也冇法把它'關住'。但我可以——把它'校準'回它原本的節律!讓它自己,安穩下來!“
“蘇晚!“他猛地回頭,“幫我擋住它們——給我三炷香的時間!“
蘇晚一愣,隨即點頭:“三炷香,我給你頂著!“
她握緊鎮棍,一步上前,擋在陸尋身前,如同一道鐵壁,將那些撲上來的煞傀,死死攔在外圍。
陸尋深吸一口氣,不再去“頂“那股湧出的能量,而是握住羅盤,閉上眼,把全部的感知,沉進那道裂口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些煞傀的嘶吼、鎮煞司的廝殺聲,正在一點一點,從他耳邊遠去。隻剩下羅盤那溫熱的觸感,和他自己越來越沉穩的心跳。
“三炷香……“他在心裡默唸,“蘇晚,一定要撐住三炷香……“
他知道,這是一場dubo。賭他能在三炷香之內,找到那道門的頻率,把它撥回正道。賭蘇晚、陳天元、方鐵山他們,能在煞傀的圍攻下,撐到他成功的那一刻。賭他手裡這麵羅盤,能再次給他,奇蹟。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儘數壓下。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二品風水師,而是握著天門司羅盤、替天下守門的最後一道屏障。身後,蘇晚的鎮棍聲,一下接一下,替他守住了那最後一道防線。他聽見方鐵山在遠處嘶聲調度,聽見黃符在火光中“滋啦“作響,聽見那些煞傀的嘶吼,此起彼伏。
他要做的,是找到那道門,原本的“頻率“。
然後,把它——撥回那個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