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星辰 第1章

第1章 開學典禮------------------------------------------，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捲了邊。，抬頭望著那塊鐫刻著“厚德載物，自強不息”的石碑，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是她中考那年超常發揮才勉強夠到的地方。母親在電話裡說“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她笑著答應，但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心全是汗。“從今天起，你就是鳳尾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神情雀躍的新生和忙碌的誌願者。林星落跟著指示牌找到宿舍，鋪好床鋪，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廣播就通知全體新生到體育館參加開學典禮。，幾百號人擠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防曬霜和汗水的味道。林星落被分在高一（5）班的方陣裡，坐在倒數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她百無聊賴地聽著校長講話，內容從校史講到校訓，從校訓講到人生理想，冗長得像一場冇有儘頭的馬拉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下麵，有請新生代表，高一（3）班顧星辰同學上台發言。”，從頭頂澆到腳底。，瞌睡全醒了。。，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白襯衫，黑褲子，身姿清瘦挺拔，步伐不急不緩。他走上台，站定，微微低頭調整話筒的高度，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平穩，像深秋的湖水，冇有波瀾，卻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林星落的手卻僵在半空中，忘了拍。。不，準確地說，她認識他，他不認識她。，初中部那個永遠年級第一的學神，物理競賽拿獎拿到手軟的怪物，每年開學典禮都被拉上台發言的彆人家的孩子。也是她——偷偷看了整整三年的人。

初一那年，她在走廊上第一次看到他。他抱著一摞書從教務處走出來，陽光正好打在他側臉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她當時想的是：世界上怎麼會有長成這樣還學習這麼好的人？

從那以後，她開始了長達三年的“遠觀”。她記住他每週三下午去物理實驗室，記住他喜歡在食堂靠窗的第三個位置坐著，記住他走路時不看手機、不看人、隻看前方的路。她在日記本上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寫到那個名字被墨水洇得模糊不清。

她從來冇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下麵，請新生代表發言。”

顧星辰翻開稿子，開始念。內容無非是“新的起點”“共同努力”“不負青春”之類的話，從他嘴裡念出來，卻莫名多了幾分鄭重的味道。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冇有在任何一處停留。

林星落躲在倒數第三排，鬆了一口氣，又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典禮結束後，人群魚貫而出。林星落隨著人流往外走，剛走到體育館門口，後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星星！”

她回頭，一張圓圓的、帶著燦爛笑容的臉出現在眼前。

陸心怡。

她的初中同桌，也是唯一知道她暗戀秘密的人。

“我就知道你也考上了！”陸心怡一把抱住她，力氣大得差點把她勒斷氣，“我剛纔在後麵喊你你冇聽見，你看什麼呢那麼出神？”

林星落被她箍得臉通紅：“撒手……撒手！”

陸心怡鬆開她，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湊過來：“你剛纔看到顧星辰了吧？他居然也在這所學校！我跟你說，我查過了，他保送進來的，物理競賽全省一等獎！你們簡直是命中註定！”

林星落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行不行！”

陸心怡扒開她的手，笑得賊兮兮的：“怎麼，三年了還冇放下？”

林星落冇說話。她的目光越過陸心怡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人群裡。顧星辰正和幾個男生站在一起說話，表情淡漠，偶爾點一下頭，像一株長在人群裡的白楊，安靜而疏離。

她收回目光，聲音很輕：“放不放得下，又不是我說了算。”

陸心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瞭然地歎了口氣。

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室友們都睡了，林星落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淡藍色的日記本。

封麵的邊角已經磨得起毛邊了，那是她從初一用到現在的。她翻開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從初中光榮榜上偷剪下來的照片——顧星辰的一寸免冠照。照片裡的他穿著校服，表情嚴肅，眼神直視鏡頭，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下：

“顧星辰，好久不見。這一次，我們之間不再是隔著整棟教學樓的距離。我被分在高一（5）班，你在（3）班。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注意到我，但我想——”

筆尖頓住了。

她想怎樣？她也不知道。

合上日記本，她把它塞回枕頭底下，關掉床頭的小夜燈。窗外，男生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星星落在人間。

同一時刻，男生宿舍樓三樓，靠窗的位置。

顧星辰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水。他低頭看著對麵女生宿舍樓某扇亮著燈的窗戶，皺了皺眉。

他在想今天開學典禮上，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女孩。紮著低馬尾，穿著白色T恤，眼睛很亮。她盯著他看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崇拜，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種他也說不上來的東西。

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他喝了口水，轉身回到床上，拉過被子矇住頭。三秒後，他又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初中畢業典禮時拍的，畫麵裡是擁擠的人群，角落裡有一個女生的側臉，紮著低馬尾，低著頭在寫什麼東西。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又躺回去了。

“不認識。”他在心裡說。

但那個“有點眼熟”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那裡，拔不掉。

窗外，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對麵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裡，有一個女孩正抱著寫滿他名字的日記本，翻來覆去地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