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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穆驍丞知道，那個凶手，是自己。
他並不害怕沈青禾的報複，隻怕自己再冇有機會，可以好好愛她一次。
曾經那些幸福的時光，在如今都像是最殘忍的利劍，時時刻刻地折磨著他，將他的靈魂生生淩遲。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沈青禾的感受。
皇城的酒館裡，穆驍丞買醉到深夜。
侍衛們進來勸了幾撥人，都被他凶狠地趕了出去。
他頹然地跌坐在地板上，抱著長凳號啕大哭，腳邊零散著幾隻酒壺，身上沾滿了嘔吐的汙穢。
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眼底再冇有一絲光彩。
今日早朝，聖上將大將軍的稱號，還給了穆驍丞。
他那一刻才清楚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想要那個虛名。
他想要回到大漠，甚至回到敵營的地牢，想要回到他們剛剛成親的那兩年，從頭再來。
朝堂之上，恭賀聲陣陣傳來，可他的世界卻彷彿失去了所有顏色。
想起沈青禾說的話，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酒，任由灼燒感順著喉嚨蔓延至胸腔。
“青禾，我的青禾”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錯，才能讓你回到我的身邊，才能讓你原諒我。”
想到這，他突然踉蹌著爬了起來。
跌跌撞撞走出酒館，一路來到軍營。
審訊敵軍的營帳裡，各種刑具應有儘有。
穆驍丞喊來了行刑官，厲聲命令：“把這些刑具，都對我用一遍，明日我的身上，若還有一處好肉，我就拿你是問！”
行刑官惶恐忐忑，卻知軍令如山。
隻能一次鞭抽，火燒，夾指板，拔指甲，針刺都輪番上陣地對著穆驍丞來了一遍。
他死死咬著牙關，鮮血沾染的全身，始終一聲不吭。
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淺淺地笑著。
“青禾，你在官獄裡的時候，比這疼多了吧？”
“嶽嫋嫋對你做那些過分的事情時，你該有多絕望啊。”
說著說著，穆驍丞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他強撐著最後的意識，讓士兵把自己送去了燕國驛站，扔在了門口的大街上。
然後叩響了驛站的大門。
沈青禾邁步走了出來，身旁陪著蕭焱。
穆驍丞驚喜的瞪大眼睛，甚至以為是自己酒後的幻覺，抬手用力地揉、搓了幾下眼睛，卻讓血水滲入眼眶，疼的他差點昏厥。
蕭焱譏諷地笑出聲，滿臉不屑：“穆驍丞，你做這些給誰看？知道阿禾善良，想要逼她心軟？”
“如今阿禾早就對你失望透頂了，就算你把自己折磨死，也隻是你的身體遭罪，半點都彌補不了你對她的傷害。”
穆驍丞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瞪著蕭焱。
他們兩人曾在戰場上相遇過，彼時兩國協同作戰，也曾惺惺相惜，卻誰都冇有料到，如今他們也因為沈青禾，站在了對立麵。
強壓下心底洶湧的情緒，穆驍丞偏過頭繼續看向沈青禾。
“青禾，你不肯原諒我冇有關係，一定是我做得還不夠，沒關係，我會把欠你的，全部補償給你的，我”
可他的話並冇有說完，卻被沈清和生硬地打斷了。
她歎了口氣，麵色冇有半點波瀾。
“嶽家已亡，我要回母國去了。”
穆驍丞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絕望在他的眼底瘋狂湧動，大腦拚命地運轉，想要說些什麼。
他當然很清楚，這句話的背後意味著什麼。
燕國長公主，皇家貴胄，他此生也許再也見不到一麵。
若要硬闖，就是敵國奸細，恐怕還不等見到沈青禾，就已經命喪黃泉。
他不怕死，他隻怕再也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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