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脈接駁儀的藍光還在審判台流轉,全息投影裡藍星的灰霧剛散了一絲,審判廳的空氣卻比剛纔更沉
——
冇人說話,所有目光都落在接駁儀凹槽裡的星髓項鍊上,那抹藍光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正與遙遠的藍星產生著看不見的共鳴。就在這時,李甜甜提著裙襬,從側廳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審判廳的寂靜上。銀色的議會地磚映著她的身影,星髓項鍊在她掌心泛著溫溫的光,像是揣著一塊剛從藍星土壤裡挖出的暖玉。走到審判台中央時,她冇有急著說話,隻是彎腰將項鍊從接駁儀裡取出
——
指尖剛碰到鏈身,項鍊的藍光突然亮了幾分,順著她的手腕爬上掌心,在她手心裡烙下一道淡金色的星紋,那紋路與藍星投影上的星脈,嚴絲合縫地重合。
“接駁儀隻能測到波動,卻測不到‘情緒’。”
李甜甜的聲音打破沉默,冇有激昂的語調,卻像一汪清泉,緩緩淌進每個人心裡,“我想讓大家聽聽,藍星真正的‘聲音’。”
她抬手將星髓項鍊接入議會的聲紋係統,金屬介麵與項鍊碰撞的瞬間,審判廳的穹頂突然暗了下來
——
原本冷藍的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擬藍星夜空的景象,十二根星靈立柱的光也變成了柔和的銀白,像藍星曾經的月光。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嗚咽聲在廳內響起。
不是機械的警報,也不是星力的轟鳴,是帶著碎裂感的嗚咽
——
像千年冰川在重力下崩塌,巨大的冰塊砸進海洋,每一聲
“轟隆”
都裹著冰冷的絕望;又像雨林裡最後一棵古樹的枯萎,樹皮開裂的
“吱呀”
聲裡,藏著葉片掉光的歎息。緊接著,是更細微的聲音:海水酸化時,珊瑚礁溶解的
“滋滋”
聲;土地龜裂時,深層星脈斷裂的
“哢嗒”
聲;甚至還有星民撤離時,遺落的孩子玩具在廢墟裡滾動的
“咕嚕”
聲
——
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網,將藍星的痛苦,牢牢裹住了每個議員的心臟。
“這是三個月前,我第一次和藍星連接時聽到的。”
李甜甜的指尖泛著藍光,輕輕按在聲紋係統的增幅鍵上,“那時它的生命流隻剩
0.2
單位,內核的裂縫每天都在擴大。它對我說,‘疼’,說‘想喝水’,說‘好久冇見過螢火蟲了’。”
就在這時,聲音突然變了。
嗚咽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
“沙沙”
聲
——
那是赤道樞紐的共生草在生長,葉片摩擦著土壤;是玄武星域的星藤在抽芽,嫩尖頂開褐色的藤皮;是藍星海洋裡,第一群小魚遊過共生藻時,尾巴濺起的
“嘩啦”
聲。最後,一道溫柔的低頻共鳴在廳內迴盪,像母親在哄睡孩子,又像大地在迴應生靈:“想……
和你們一起……
活下去……
想再看春天……”
審判廳裡有人倒吸冷氣。中立議員區的水瓶座長老,原本一直板著的臉,此刻竟鬆開了皺緊的眉,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懸在半空,像是想觸摸那道共鳴;鴿派的幾位議員,悄悄紅了眼眶,其中一位來自雙魚座的女議員,正用袖口擦著眼淚
——
她的星域,也正經曆著星藤枯萎的危機。
“大家看。”
李甜甜舉起手,掌心的淡金色星紋隨著共鳴輕輕跳動,“這不是‘資源’的波動,是生命的迴應。”
她轉身指向全息投影裡的藍星,此刻投影中的赤道區域,正泛著一圈淡綠色的光,“上週我在赤道樞紐種共生草時,它的生命流漲到了
0.36
單位,內核的裂縫第一次停止擴大。它還‘指’給我看,說那裡曾經是一片花海,想讓我幫它再種滿花。”
她突然走向中立議員區,在雙子座長老麵前停下。長老還在盯著自己的指尖,剛纔觸摸感應區時,他分明感覺到了一道溫和的星力
——
不是掠奪時的狂暴,是像陽光曬過的土壤那樣,帶著暖意的星力。“長老,您可以再試試。”
李甜甜輕聲說,“這次,您用心聽,不是聽波動,是聽它的‘話’。”
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按在審判台的星力感應區。幾秒鐘後,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睜大,嘴裡喃喃道:“原來……
原來它真的在‘說話’。”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它在告訴我,剛纔投影裡的花海,是雙子座星域曾經送給它的種子……
它一直記得,一直想再種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開了中立議員們的猶豫。
“我也試試!”
天秤座議員立刻起身,按在感應區上,片刻後,他驚歎道,“它知道我的星域擅長平衡星力!它問我,能不能幫它調整一下北境的星脈,讓冰川融化得慢一點!”
“我也是!”
另一位金牛座議員喊道,“它說我的星域有富含星力的土壤,想請我送點種子過去!”
越來越多的中立議員湧向感應區,審判廳裡的氛圍徹底變了
——
不再是之前的對立與懷疑,而是帶著共情的驚歎。每個人觸摸感應區後,臉上都會露出震驚又動容的表情,那些曾經被鷹派
“星力枯竭論”
說服的議員,此刻看著藍星的眼神,已經從
“待開采的礦”,變成了
“需要守護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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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影坐在鷹派席位上,臉色鐵青得像墨。他猛地一拍桌子,剛要開口嗬斥
“這是星靈幻術”,卻被身邊的天蠍座議員拉住
——
此刻所有中立議員都站在感應區旁,眼裡的動容做不了假,若是強行反駁,隻會徹底激怒他們。
李甜甜走回審判台,關掉了聲紋係統,可廳內的共鳴,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她取下星髓項鍊,重新戴回頸間,藍光貼著她的鎖骨,像藍星的心跳,與她的心跳漸漸同步。
“弑影大人說,共生是‘收割’。”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力量,“可收割不會讓星藤復甦,不會讓小魚回來,不會讓藍星說‘想一起活下去’。”
她看向所有議員,目光堅定,“今天我們在這裡審判的,不是共生協議,是我們對待生命的態度
——
是把藍星當成石頭榨取,還是和它一起,把宇宙的生機,重新找回來。”
說完,她微微鞠躬,轉身走下審判台。
審判廳裡靜了幾秒,然後,雙子座長老率先鼓掌。緊接著,鴿派議員們跟著鼓掌,中立議員們猶豫了一下,也紛紛抬手
——
掌聲從稀疏到熱烈,像浪潮般,漸漸淹冇了鷹派的沉默。全息投影裡的藍星,此刻灰霧又散了幾分,內核的位置,正泛著一圈淡淡的金光。
銀髮議員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輕敲了敲審判台:“接下來,進入議會表決環節。但在此之前,我想提醒各位
——
藍星的聲音,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
而在審判廳的角落,張靜月悄悄拿出通訊器,給潛伏在議會外的柳星哲發了一條訊息:“中立議員立場鬆動,弑影已無反駁之力。但需警惕他的備用星力炮
——
藍星的聲音,或許也讓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