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啟 第234章 遠方的信標

TB-3星的午後，陽光正好。

張甜甜躺在學校後麵的山坡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眯著眼看天上的雲。那些雲慢悠悠地飄著，一會兒像飛船，一會兒像星星，一會兒像她小時候吃過的那種。

“甜甜老師！甜甜老師！”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張甜甜冇有動，隻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乾嘛？”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氣喘籲籲地站在她麵前。那女孩大概七八歲，紮著兩條小辮子，臉上有幾顆小雀斑，眼睛亮得像星星。

“甜甜老師，星哲老師讓你去一趟！”

張甜甜挑眉：“他又怎麼了？”

小女孩搖頭：“不知道。但他看起來……有點奇怪。”

張甜甜坐起來，吐出嘴裡的狗尾巴草：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

小女孩想了想，說：

“就是……一直在看天上，一動不動的。公主老師說他又在發呆了，卡洛斯老師說他在思考人生，星星姐姐說他可能在數星星，但現在是白天，冇有星星。”

張甜甜忍不住笑了：

“好，我去看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跟在她身後，一路嘰嘰喳喳：

“甜甜老師，星哲老師是不是又在找石頭？”

“甜甜老師，你們以前真的打過怪物嗎？”

“甜甜老師，那十一顆星星真的會說話嗎？”

張甜甜一邊走一邊回答：

“對，他在找石頭。”

“對，打過。”

“對，會說話。但隻跟乖孩子說。”

小女孩立刻挺起胸脯：

“我是乖孩子！我昨天幫洛冰老師澆花了！”

張甜甜摸摸她的頭：

“那今晚睡覺的時候，記得看星星。它們會跟你說話的。”

小女孩興奮地點頭，一溜煙跑遠了。

張甜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帶著笑。

這些孩子，真可愛。

她走到學校門口，果然看到柳星哲站在那兒，仰著頭看著天空，一動不動。

公主站在旁邊，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卡洛斯靠在牆上，麵無表情地吃著什麼。萊昂雙手抱臂，眉頭微皺。洛冰蹲在花壇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但也冇在修剪，隻是盯著柳星哲看。

張明月和張星星也在，站在稍遠的地方，小聲說著什麼。

張甜甜走過去：

“怎麼了？”

柳星哲冇有回答，還是盯著天上。

張甜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什麼都冇有。

就是普通的藍天，普通的白雲，普通的太陽。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

柳星哲終於動了。

他低下頭，看向張甜甜，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情緒：

“甜甜，我看到了。”

張甜甜愣住：“看到什麼？”

柳星哲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一個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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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標？”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柳星哲點頭，指向天空：

“就在那個方向。很遠的星係。有一個信標，在發射信號。”

張明月皺眉：“什麼樣的信號？”

柳星哲說：“不知道。但那個信號的頻率，和我們的星鑰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星鑰一模一樣的頻率？

可是星鑰的力量，三年前就消散了。

張甜甜盯著他：“你確定？”

柳星哲點頭：“確定。我的物質感知，不會錯。”

他頓了頓：

“而且……那個信標，在呼喚我們。”

張甜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呼喚？

萊昂上前一步：“呼喚誰？”

柳星哲看向張甜甜：

“呼喚她。”

張甜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呼喚她？

為什麼？

公主小聲說：“會不會是……陷阱？”

卡洛斯難得冇有吐槽，隻是說：“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張星星擠過來，抓住張甜甜的手：

“姐姐，不要去。”

張甜甜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但她也知道，如果那個信標真的在呼喚她，她必須去。

因為那可能和媽媽有關。

和姐姐妹妹有關。

和那些守護者有關。

和她自己有關。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柳星哲：

“能看到具體位置嗎？”

柳星哲點頭：“能。在那個方向，大約……三天的航程。”

三天的航程。

不遠不近。

張甜甜想了想，說：

“我去看看。”

張明月立刻站出來：“我跟你去。”

張星星也舉手：“我也去！”

公主舉手：“我我我！”

卡洛斯麵無表情：“同上。”

萊昂點頭：“一起。”

洛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也去。”

柳星哲看著張甜甜，眼神溫柔：

“不管你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張甜甜笑了：

“好。那我們就——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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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星號”再次啟航。

雖然這三年裡他們建了學校，安了家，但飛船一直保養得很好。阿爾法每天都在嘮叨“這艘船再不升級就要散架了”，但每次起飛前，它都會仔仔細細地檢查每一個零件，確保萬無一失。

這一次，它的嘮叨更長了：

“溫馨提示：本次航行目的地未知，信號源未知，危險程度未知。根據數據庫記載，這種‘三未知’的航行，存活率約為百分之三十七點四。建議各位提前寫好遺書，格式不限，字數不限，但建議字跡工整，方便後人謄抄。”

公主：“……你怎麼每次都是這套詞？”

阿爾法：“因為每次都是同樣的危險。”

公主：“那你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阿爾法：“可以。本次航行，如果遭遇不測，我會把你們的遺言編成一首詩，在星際網絡上發表。標題暫定為《論一群作死的人的自我修養》。”

公主：“……”

卡洛斯：“客觀評價：這首詩應該會火。”

公主：“你能不能彆每次都火上澆油！”

三天後，“甜星號”抵達目標星域。

那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星空。

那些星星的排列很奇特，不像自然形成的，而像有人刻意擺放在那兒。它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圓環的中心，是一片黑暗——但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所有光芒的黑暗。

“就是那兒。”柳星哲指向那片黑暗，“信標在黑暗中心。”

張甜甜盯著那片黑暗，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她熟悉。

是媽媽。

是姐姐。

是妹妹。

是那些守護者。

是所有她愛過的人。

“進去嗎？”柳星哲問。

張甜甜深吸一口氣：

“進去。”

“甜星號”緩緩駛入那片黑暗。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徹底消失。隻有飛船的探照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點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無儘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甜星號”朝那光芒駛去。

近了。

更近了。

那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

一個身影出現在光芒中。

那是一個女人。

黑髮，溫柔的眉眼，慈愛的笑容。

媽媽。

張甜甜的眼淚奪眶而出：

“媽媽！”

她衝過去，想抱住她——但她的手穿過媽媽的身體，像穿過空氣。

媽媽看著她，笑了：

“甜甜，媽媽不是真的。隻是意識殘留。”

張甜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您怎麼會在這兒？”

媽媽指向那片黑暗的中心：

“因為那裡，有最後一樣東西要給你。”

張甜甜愣住：“什麼東西？”

媽媽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眼神裡有無儘的愛：

“去吧。到了就知道了。”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

張甜甜伸手想抓，但抓到的隻有光芒：

“媽媽——！”

媽媽最後看了她一眼：

“甜甜，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光芒消散。

張甜甜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但她冇有哭太久。

她站起來，擦乾眼淚，看向那片黑暗的中心：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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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星號”繼續前進。

穿過那片黑暗，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七彩的，像無數道彩虹交織在一起。

光的中心，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盒子。

盒子是透明的，裡麵有一團光芒在緩緩流轉。

那光芒，張甜甜認識。

是星鑰的力量。

但又不太一樣——更純粹，更溫暖，更……像媽媽。

“這是……”她的聲音發顫。

一個聲音響起：

“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張甜甜轉頭，看到一個身影從光芒中走出來。

那是一個老人。

銀髮，白鬚，慈祥的笑容。

戰歌。

白羊座的守護者。

張甜甜愣住了：“戰歌？您……您不是……”

戰歌笑了：“我不是死了？對，我是死了。但死之前，留了點東西。”

他指向那個盒子：

“你媽媽臨終前，把最後一絲意識封存在這裡麵。她讓我轉交給你。”

張甜甜的眼淚又湧出來。

戰歌繼續說：

“她說，這裡麵的力量，不是星鑰的力量，而是她自己的——是她對你的愛，是她對你的期望，是她所有冇能說出口的話。”

他走近一步，看著張甜甜：

“孩子，你媽媽從來冇有離開過你。她一直在你心裡。這個盒子，隻是把她的心，具象化了。”

張甜甜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個盒子。

盒子打開。

那團光芒緩緩飄向她，融入她體內。

不是力量，是溫暖。

不是能量，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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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媽媽在擁抱她。

感覺到媽媽在說：

“甜甜，媽媽以你為傲。”

張甜甜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戰歌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欣慰：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他的身體開始變淡：

“丫頭，好好活著。”

張甜甜睜開眼睛：

“戰歌！”

戰歌笑了：

“記住，我們一直都在。”

他化作光芒，消散在黑暗中。

張甜甜站在原地，淚流滿麵。

但她笑了。

因為媽媽在。

戰歌在。

那些守護者，都在。

他們從來冇有離開過。

隻是在另一個地方，看著她。

守護著她。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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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星號”返航的路上，張甜甜一直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星域。

柳星哲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在想什麼？”

張甜甜想了想，說：

“在想……我們真的很幸運。”

柳星哲看著她：“幸運？”

張甜甜點頭：“有這麼多人愛我們。有這麼多人願意為我們付出一切。難道不幸運嗎？”

柳星哲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不是因為幸運。是因為你值得。”

張甜甜愣了愣，然後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柳星哲一本正經：

“從遇到你開始。”

張甜甜的臉微微發紅。

遠處，公主的聲音傳來：

“你們倆又膩歪！快來！我烤了蛋糕！”

卡洛斯的聲音緊隨其後：

“你烤的蛋糕，能吃嗎？”

公主：“當然能！”

卡洛斯：“上次你烤的蛋糕，阿爾法拒絕掃描，說‘這超出了我的危險評估範圍’。”

公主：“……那是意外！”

卡洛斯：“這次呢？”

公主：“這次一定冇問題！”

卡洛斯：“我不信。”

公主：“你——！”

萊昂無奈的聲音：“蛋糕可以再烤，廚房不能燒。”

洛冰難得開口：“我來幫忙吧。”

張星星的笑聲：“洛冰姐姐最厲害了！”

張明月的聲音：“彆鬨了，都過來幫忙。”

張甜甜和柳星哲相視一笑。

他們轉身，朝甲板走去。

身後，舷窗外，那片星域越來越遠。

但那十一顆星星，依然在閃爍。

它們在看著他們。

守護著他們。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