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隻眼睛。
在黑暗中睜開。
每一隻都是暗紅色的,每一隻都像蛇的瞳孔,每一隻都盯著他們——不是盯著飛船,不是盯著某個人,而是盯著每一個人。
張甜甜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皮膚,刺進血肉,刺進骨髓。
她身邊,張明月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張星星縮在她身後,小小的身體在發抖,但冇有哭。柳星哲捂著胸口,剛纔被擊中的地方還在滲血,但他站得筆直,擋在張甜甜身前。
公主的腿在抖,聲音也在抖:
“多……多少隻眼睛啊……”
卡洛斯麵無表情,但他的手緊緊握著公主的手:
“一千零八十隻。”
公主瞪大眼睛:“你還有心情數?!”
卡洛斯:“職業習慣。”
萊昂抽出能量刃,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不管多少隻,砍就是了。”
洛冰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到張甜甜另一側,生化義體的手臂已經充能完畢,隨時準備發射。
張甜甜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人,明明害怕得要死。
但冇有一個人後退。
噬星者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有意思。三萬年來,敢站在我麵前的,不超過一百個。你們是第一批——這麼弱的。”
一隻巨大的眼睛湊近“甜星號”,那瞳孔比飛船還大,倒映著他們渺小的身影:
“張甜甜,你集齊了十二把星鑰,幫我解開了封印。作為感謝,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張甜甜盯著它:“什麼選擇?”
那隻眼睛眯起來,像在笑:
“臣服於我。成為我的代言人。你的夥伴們,可以活。”
張甜甜的瞳孔微微收縮。
臣服?
成為它的傀儡?
她看向身邊的夥伴們——
柳星哲搖頭。
張明月冷笑。
張星星緊緊抓著她的手。
公主做了個鬼臉。
卡洛斯豎起中指。
萊昂舉起能量刃。
洛冰的義體光芒更亮了。
張甜甜笑了。
她轉過頭,看向那隻巨大的眼睛:
“我的選擇是——”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
“去你媽的!”
那光芒化作無數道光箭,射向那隻眼睛!
眼睛被擊中,發出一聲怒吼!
但光箭隻刺破了瞳孔表麵,很快就被暗紅色的光芒包裹、吞噬。
“就這點力量?”噬星者的笑聲更大了,“你體內的十二星鑰,本來就是我的力量。用我的力量打我?”
張甜甜的心一沉。
它說的是真的。
她感覺到,那些射出去的光芒,確實有一部分被它吸收了。
“那用這個呢?”
柳星哲的聲音響起。
他雙手按在飛船艙壁上,物質感知全力擴散——不是感知物質,而是感知那些眼睛的“結構”。
“每一隻眼睛,都有一個核心節點。打碎節點,眼睛就廢了!”
他指向最近的一隻眼睛:
“那隻!瞳孔正中央!有一個暗點!”
張甜甜冇有猶豫,金色的光芒再次射出,這次精準地擊中那個暗點!
那隻眼睛瞬間炸開,暗紅色的液體四濺!
噬星者的怒吼震徹整個空間:
“你——!”
柳星哲繼續指向下一隻:
“左邊第三隻!瞳孔邊緣!”
張甜甜再次射擊。
又一隻眼睛炸開。
“右上方第七隻!瞳孔下方!”
又一隻。
“正上方第十二隻!瞳孔正上方!”
又一隻。
一連炸了十幾隻眼睛,噬星者的怒吼越來越響,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但那些眼睛太多了。
一千多隻。
炸掉十幾隻,杯水車薪。
噬星者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有意思。那個男孩,能看到我的弱點?”
一隻巨大的觸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朝“甜星號”砸下來!
張甜甜瞬間展開穩態力場,但觸手的力量太大,力場瞬間出現裂紋!
萊昂衝出去,能量刃劈向觸手——鐺!觸手堅硬得像金屬,能量刃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洛冰的義體發射出能量炮,在觸手上炸開一個缺口。卡洛斯趁機衝過去,無視能力全開,雙手抓住那個缺口,用力撕扯!
觸手被撕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噬星者的怒吼變成了慘叫:
“你們——!”
但更多的觸手從黑暗中伸出。
十條。二十條。五十條。
密密麻麻,像無數條巨蛇,朝“甜星號”湧來!
張甜甜的穩態力場撐到極限,臉色蒼白得像紙。
張明月衝過來,雙手按在她背上,把自己僅存的力量傳給她。
張星星也衝過來,小小的手按在張明月手上。
姐妹三個,一起撐著那道越來越脆弱的屏障。
柳星哲繼續指向那些眼睛,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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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急得團團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卡洛斯擋在她身前,雙手各握著一把從飛船上拆下來的金屬棍——那是他臨時找的武器。
萊昂的能量刃已經出現裂痕,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麵。
洛冰的義體能量即將耗儘,光芒越來越暗。
不夠。
還不夠。
張甜甜咬牙。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但哪裡還有力量?
就在這時——
一道橙黃色的光芒突然從黑暗中射來,擊中一條觸手!
觸手炸開!
緊接著,銀白色的光芒、金黃色的光芒、暗紅色的光芒……各種顏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射來,擊中那些觸手!
張甜甜愣住了。
那些光芒……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丫頭,打架不叫我?”
張甜甜轉頭,看到老衡站在一艘小飛船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天秤座的守護者。
他身後,還有很多人——
林軒和林靜,雙子座的星靈,手牽著手,朝她揮手。
萊昂的師父,獅子座的老騎士,騎著一頭機械獅子,威風凜凜。
處女座的守護者,穿著銀白色的長袍,站在一朵白雲上。
摩羯座的守護者,那個蒼老的身影,拄著一根柺杖。
還有——
戰歌。
白羊座的守護者,站在最前麵,渾身燃燒著白色的火焰。
他看向張甜甜,笑了:
“丫頭,你以為我們隻是送你來送死的?”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
“你們……你們怎麼……”
老衡打斷她:
“廢話少說。打架要緊。”
他抬起手,橙黃色的光芒籠罩住所有人:
“天秤座,平衡之力——分攤傷害!”
所有人身上的傷勢,瞬間被分攤到每個人身上。張甜甜感覺壓力輕了一大半,柳星哲的臉色也好了很多。
林軒和林靜一起抬起手:
“雙子座,鏡像之力——複製!”
那些觸手旁邊,出現了無數鏡像觸手。鏡像觸手和真實的觸手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獅子座的老騎士舉起長槍:
“獅子座,勇氣之力——衝鋒!”
他騎著機械獅子衝向最近的一條觸手,一槍貫穿!
處女座的守護者抬起手:
“處女座,完美之力——淨化!”
那些被噬星者侵蝕的星鑰殘留,被一一淨化,化作純淨的能量,飄向張甜甜。
摩羯座的守護者拄著柺杖:
“摩羯座,規則之力——壓製!”
那些觸手的動作瞬間變慢,像被無形的規則束縛住。
戰歌最後出手:
“白羊座,開始之力——重啟!”
一道白光射向黑暗深處,那些被炸碎的眼睛,竟然開始重新睜開——但這一次,它們睜開後,看向的不是張甜甜,而是噬星者自己!
“你——!”噬星者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恐,“你怎麼能——!”
戰歌笑了:
“三萬年前,是我親手封印的你。三萬年後,我還能再封印你一次。”
他看向張甜甜:
“丫頭,動手!”
---
張甜甜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沸騰。
那些守護者送來的能量,和她的十二星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破壞,不是攻擊,而是——
“封印。”
她輕聲說。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道光鏈,朝噬星者纏去!
噬星者的觸手瘋狂揮舞,試圖打斷那些光鏈。
但老衡的平衡之力,讓它無法集中攻擊一點。
林軒林靜的鏡像之力,讓它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獅子座老騎士的衝鋒之力,不斷撕裂它的觸手。
處女座守護者的淨化之力,吞噬它散發的毒。
摩羯座守護者的規則之力,壓製它的行動。
戰歌的開始之力,讓它的眼睛反過來對付它自己。
八位守護者,八種力量,一起壓製噬星者!
但還不夠。
噬星者的身體太大,太強。
那些光鏈纏住了一部分觸手,但更多觸手還在瘋狂舞動。
張甜甜咬牙:
“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一個聲音響起:
“那加上我們呢?”
張甜甜轉頭,看到獨眼大漢站在一艘破飛船上,朝她揮手。
那是射手座遇到的“窮星盜”。
他身後,還有無數艘飛船——大大小小,新新舊舊,有的很先進,有的破得隨時會散架。
那是射手座邊緣星域,那些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卻依然活著的人。
獨眼大漢喊:
“丫頭,你說過到了射手座深處,讓我們幫一個忙!”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
“現在就是那個忙!”
獨眼大漢咧嘴一笑:
“好嘞!”
他一揮手,那些飛船同時開火!
無數道能量光束射向噬星者!
那些光束不強,每一道都像螢火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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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數道螢火蟲的光芒聚在一起,也能照亮夜空。
噬星者的觸手被那些光束打得千瘡百孔!
但它還在掙紮。
“不夠……還不夠……”張甜甜喃喃道。
又一個聲音響起:
“那加上我們呢?”
張甜甜轉頭,看到一群人站在另一片星空中。
那些人,她認識。
是孤兒院的阿姨。
是理工學院的老師。
是聯邦的同事。
是這一路上幫助過她、支援過她的普通人。
孤兒院的阿姨看著她,眼眶泛紅:
“甜甜,你小時候,阿姨冇能保護好你。現在,讓阿姨幫你一次。”
理工學院的老師舉起手:
“張甜甜,你是我最驕傲的學生。”
聯邦的同事敬了個禮:
“以前覺得你挺煩的,現在覺得……你挺牛的。”
張甜甜的眼淚流個不停。
那些人,那些普通的人。
他們冇有強大的力量,冇有炫目的能力。
但他們有愛。
有願意站出來、願意幫忙的心。
無數道光芒從他們身上湧出,彙聚到張甜甜體內。
那光芒不強,每一道都像微弱的燭光。
但無數道燭光聚在一起,也能驅散最深的黑暗。
張甜甜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增長。
那些光鏈變得更粗、更亮、更多!
它們纏住噬星者的每一條觸手,每一隻眼睛,每一寸身體!
噬星者的怒吼變成了慘叫:
“不——!不可能——!你們這些螻蟻——怎麼能——!”
張甜甜盯著它,眼神裡冇有恨,隻有平靜:
“你說我們是螻蟻。”
“但螻蟻,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你吞噬了無數文明,無數生命。”
“現在,該還了。”
她雙手一合:
“封印!”
所有的光鏈同時收緊!
噬星者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被那些光鏈吞噬、淨化、封印!
“不——!”
最後一聲慘叫。
黑暗中,那隻最大的眼睛緩緩閉上。
然後——
消失了。
所有觸手、所有眼睛、所有暗紅色的光芒,全部消失。
隻剩下一片寂靜的星空。
和星空中,漂浮著的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是被噬星者吞噬的文明、生命、意識。
它們終於自由了。
張甜甜跪在飛船艙門口,大口喘氣。
她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但她笑了。
贏了。
他們贏了。
---
“甜甜!”
柳星哲衝過來,一把抱住她。
張明月也衝過來,跪在她身邊。
張星星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公主、卡洛斯、萊昂、洛冰,全都圍過來。
老衡和其他守護者也飛過來,站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戰歌走過來,看著張甜甜:
“丫頭,乾得好。”
張甜甜抬起頭,看著他:
“噬星者……徹底死了嗎?”
戰歌搖頭:“冇有死。隻是被重新封印了。這一次,封印比三萬年前更強。它出不來了。”
他頓了頓:
“但封印需要有人看守。”
張甜甜的心一緊:“誰?”
戰歌看向那些守護者:
“我們。”
老衡笑了:“早就想退休了,可惜一直退不了。現在終於可以乾點正經事了。”
林軒林靜手牽手:“我們兩個一起,不會寂寞。”
獅子座老騎士點頭:“正好陪我的獅子聊聊天。”
處女座守護者輕輕點頭:“完美。”
摩羯座守護者拄著柺杖:“也該歇歇了。”
戰歌最後看向張甜甜:
“丫頭,以後的路,你們自己走了。”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
“你們……要留在這裡?”
戰歌點頭:“對。留在封印裡。永永遠遠。”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這是我們守護者的宿命。也是我們的榮耀。”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張甜甜的肩:
“走吧。彆回頭。”
八位守護者,化作八道光芒,飛向那片曾經被噬星者占據的黑暗。
光芒消失在黑暗中。
張甜甜跪在原地,淚流滿麵。
她知道,她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但她也知道,他們會永遠守在那裡。
守護著這片星空。
守護著所有活著的人。
---
“甜星號”緩緩駛離那片戰場。
身後,那片曾經被噬星者占據的黑暗,已經變成一片明亮的星海。
那些被吞噬的文明留下的光點,化作無數新的星星,照亮了這片曾經最黑暗的角落。
張甜甜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星星。
柳星哲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想什麼呢?”
張甜甜靠在他身上:
“在想……他們現在在乾什麼。”
柳星哲笑了:“可能在打麻將。”
張甜甜忍不住笑出來:“守護者打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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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一本正經:“天秤座負責算牌,雙子座負責出千,獅子座負責掀桌,處女座負責整理,摩羯座負責記分,白羊座負責——開始。”
張甜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夠了啊。”
柳星哲看著她,眼神溫柔:
“笑了就好。”
張甜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人,總是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身後,公主的聲音傳來:
“甜甜姐!快來!我們開慶祝派對!”
張甜甜回頭,看到公主已經在甲板上擺滿了各種零食飲料。卡洛斯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蛋糕。萊昂正在調試音響設備。洛冰坐在角落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張明月走過來,拉著張星星的手: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張甜甜點頭,朝他們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新生的星海。
“老衡,林軒,林靜,老騎士,黎明,基石,戰歌……”
她輕聲說:
“謝謝你們。”
星海中,八顆最亮的星星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張甜甜笑了。
她轉過身,走向她的夥伴們。
走向她的家人。
走向新的開始。
遠處,那八顆星星依然在閃爍。
它們會永遠守在那裡。
守望著這片星空。
守望著所有活著的人。
守望著——
一個叫張甜甜的女孩。
和她愛的人。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