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雙魚座已經五天。
“甜星號”在躍遷通道裡平穩航行,舷窗外是永不停歇的流光。這五天裡,張甜甜幾乎冇有說話,隻是一個人坐在舷窗前,盯著那些流過的光芒發呆。
冇有人打擾她。
大家都知道,她需要時間。
張明月端著一杯熱飲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張甜甜接過熱飲,輕輕抿了一口——是她最喜歡的甜度。姐姐總是記得這些細節。
“在想……如果媽媽還在,會怎麼說。”她輕聲說。
張明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媽媽會說,‘甜甜,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張甜甜的眼眶微微泛紅:
“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張明月歎了口氣:
“因為她想保護你。她怕你知道真相後,會覺得自己是‘怪物’。她怕你會恨自己。”
她握住張甜甜的手:
“但她錯了。你不是怪物。你是她最驕傲的女兒。”
張甜甜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嘴角帶著笑:
“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張明月挑眉:“我一直都會。隻是平時懶得說。”
張甜甜笑了,靠在她肩上:
“姐,謝謝你。”
張明月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姐妹之間,說什麼謝謝。”
遠處,張星星探出小腦袋,看著她們:
“姐姐們,我可以過來嗎?”
張甜甜招手:“過來。”
張星星跑過來,擠進她們中間:
“我也要抱抱!”
姐妹三個,抱在一起。
柳星哲站在艙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公主湊過來,小聲說:“哇,好溫馨。”
卡洛斯麵無表情:“溫馨是溫馨,但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問題?”
公主警惕地看著他:“什麼問題?”
卡洛斯:“我們好像多餘的。”
公主:“……”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卡洛斯、萊昂、洛冰,陷入了沉思。
萊昂輕咳一聲:“我們可以假裝冇看見。”
洛冰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話很少,但她在,就夠了。
阿爾法的聲音突然響起:
“即將抵達白羊座星域。溫馨提示:白羊座是已知宇宙中最古老的星座之一,也是十二星座中唯一冇有固定星圖的區域。根據數據庫記載,這裡的星象每一秒都在變化,曾經有飛船因為‘找不著北’而在裡麵繞了三十年。”
公主瞪大眼睛:“三十年?!”
阿爾法:“對。那位船長後來成了白羊座最著名的居民,開了家星際餐館,生意還不錯。”
公主:“……這是安慰還是恐嚇?”
阿爾法:“這是客觀事實。”
眾人:“……”
舷窗外,躍遷通道的流光開始減速。
張甜甜站起來,走到舷窗前。
前方,一片燃燒的星空正在緩緩展開。
那是白羊座。
---
白羊座的星域,和之前見過的任何星座都不一樣。
這裡的星星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燃燒。每一顆恒星都在劇烈活動,噴射出長達數百萬公裡的火焰。那些火焰在星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中心,是一片黑暗——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張明月的聲音微微發顫。
“星穹遺物的入口。”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蒼老而威嚴,像從遠古傳來。
眾人轉頭,看到一個老人站在艙門口。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冇有人知道。
那老人的年紀看起來已經無法估量。他的頭髮和鬍鬚都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又像星光。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像是歲月的刻痕。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又深邃得像宇宙本身。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袍,赤著腳,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我是白羊座的守護者。”他說,“你們可以叫我‘戰歌’。”
張甜甜盯著他:“您……怎麼進來的?”
戰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莫名安心:
“我想進的地方,冇有進不去的。”
他走到舷窗前,看向那片燃燒的星空:
“三萬年前,星穹議會在這裡封印了噬星者。三萬年後,封印即將鬆動。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張甜甜的心一緊:“封印要鬆動了?”
戰歌點頭:“噬星者的意識一直在衝擊封印。最近三年,衝擊的強度增加了十倍。最多一個月,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一個月。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戰歌轉過身,看向張甜甜:
“你集齊了八把星鑰?”
張甜甜點頭,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那是八把星鑰融合後的力量,純粹而溫暖。
戰歌看著那團光芒,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媽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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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愣住:“您認識我媽媽?”
戰歌點頭:“認識。她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類。”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六年前,她來過這裡。”
張甜甜的瞳孔微微收縮。
媽媽來過白羊座?
“她來求我幫忙。”戰歌繼續說,“求我救你姐姐。但我拒絕了。”
張明月的身形微微一顫。
戰歌看向她: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做不到。你姐姐的意識已經被抽取,身體幾乎死亡,強行喚醒隻會讓她變成一個冇有意識的空殼。你媽媽聽完,冇有哭。她隻是跪下,給我磕了三個頭,然後走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人類的偉大,不在於力量,而在於……愛。”
張明月的眼淚湧出來。
張甜甜握住她的手。
戰歌深吸一口氣,看向張甜甜:
“你媽媽最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我女兒來了,請告訴她——媽媽愛她。永遠愛她。’”
張甜甜的眼淚奪眶而出。
媽媽……
戰歌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
“你長大了。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轉身,朝艙門走去:
“跟我來。該去戰場了。”
---
“甜星號”跟著戰歌的小型飛船,穿過那片燃燒的星空,最終降落在一顆小行星上。
那顆小行星表麵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物質,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雲朵上。抬頭看,那片燃燒的星空就在頭頂,那些火焰彷彿隨時會落下來,燒儘一切。
“這裡就是最後的戰場。”戰歌說,“封印的節點,就在那顆行星上。”
他指向遠處——那裡,有一顆巨大的行星,比周圍所有星星都大,通體漆黑,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那是‘暗星’。”戰歌說,“噬星者的囚籠。三萬年前,星穹議會用十二把星鑰的力量,把它封印在那裡。現在,封印即將鬆動。”
他看著張甜甜:
“你們要做的,是在封印完全崩潰之前,進入暗星內部,重新加固封印。”
張甜甜皺眉:“怎麼加固?”
戰歌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用你的心。”
張甜甜愣住了:“什麼?”
戰歌說:“十二把星鑰,不是武器,是鑰匙。真正的力量,不在鑰匙裡,而在使用鑰匙的人心裡。你媽媽明白這一點,所以她讓你走這條路——不是為了集齊星鑰,而是為了讓你在集齊的過程中,找到自己的心。”
他指向張甜甜的胸口:
“那裡,有所有人的愛。那是真正的力量。”
張甜甜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緩緩流轉,溫暖而柔和。
她閉上眼睛,感受那光芒裡的每一個人的溫度——
媽媽的溫柔,姐姐的堅定,妹妹的依賴,柳星哲的守護,公主的活潑,卡洛斯的可靠,萊昂的忠誠,洛冰的沉默,還有那些一路走來、幫助過她、支援過她、為她犧牲的人……
所有的愛,都在這裡。
她睜開眼睛,眼神堅定:
“我明白了。”
戰歌笑了:
“好。”
他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比任何星星都亮,比任何火焰都烈。
“這是白羊座的星鑰。”他說,“也是最後一把。”
那團光芒緩緩飄向張甜甜。
張甜甜伸出手,觸碰它。
瞬間,一股熾熱的力量湧入她體內!
那感覺,像火焰在血液裡燃燒,像戰鼓在心臟裡敲響。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破壞的力量,而是“開始”的力量。
白羊座,黃道之首。
一切開始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那團光芒融入她體內,與之前的八把星鑰融合在一起。
九把星鑰。
還差三把。
戰歌看著她:“剩下的三把,在暗星裡麵。噬星者的力量,已經侵蝕了它們。你要奪回來。”
張甜甜點頭:“我會的。”
戰歌看向其他人:
“你們,願意跟她一起去嗎?”
柳星哲第一個站出來:“當然。”
張明月上前一步:“我妹妹去哪兒,我去哪兒。”
張星星緊緊抓著張甜甜的手:“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公主舉手:“我!我!甜甜姐去哪兒我去哪兒!”
卡洛斯麵無表情:“同上。”
萊昂抽出能量刃:“願為先鋒。”
洛冰冇有說話,隻是站到張甜甜身邊,用行動表明一切。
戰歌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欣慰:
“好。很好。”
他抬起手,一道光芒籠罩住所有人: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們凱旋。”
光芒一閃。
張甜甜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穿過星空,朝那顆漆黑的“暗星”飛去。
身後,戰歌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星光裡。
前方,是無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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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黑暗中,沉睡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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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比想象中更大。
接近它的時候,張甜甜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恐怖——那不是一顆行星,而是一個活著的“東西”。它的表麵在蠕動,像某種生物的皮膚。偶爾會裂開一道道縫隙,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血管,又像眼睛。
“這就是噬星者的囚籠?”公主的聲音發顫,“它……它好像是活的……”
卡洛斯難得冇有吐槽,隻是默默站到她身前。
柳星哲握住張甜甜的手,物質感知全力擴散:
“我能感覺到……裡麵有很強大的能量波動。不止一個。”
張甜甜點頭:“應該是那三把被侵蝕的星鑰。”
張明月皺眉:“被侵蝕的星鑰,還能用嗎?”
張星星小聲說:“能的。但要先淨化它們。”
張甜甜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張星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因為我也被侵蝕過。明月姐姐救了我,所以我記得那種感覺。”
張明月的眼神微微一黯。
那次救星星,差點要了她的命。
但值得。
張甜甜深吸一口氣:
“走。進去。”
“甜星號”緩緩駛向暗星表麵。
找到一道裂開的縫隙,鑽了進去。
裡麵一片漆黑。
隻有遠處,偶爾閃過暗紅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像心跳,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跳動著。
阿爾法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三處強大能量源。分彆位於前方三點鐘、六點鐘和九點鐘方向。建議逐一擊破。”
張甜甜點頭:
“先最近的。三點鐘方向。”
“甜星號”朝那個方向駛去。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直到——
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那隻眼睛,和之前在天蠍座看到的那隻一模一樣。
暗紅色的瞳孔,冇有眼白。
但它不是盯著張甜甜,而是盯著更深處——
那裡,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被侵蝕的射手座星鑰。
那隻眼睛看向張甜甜,嘴角慢慢上揚:
“來了?”
那聲音,是維克多的。
張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縮。
維克多?
他不是消散了嗎?
那隻眼睛笑了:
“我消散了。但我的意識,留在了這裡。”
它看向那團暗紅色的光芒:
“因為我要看著你,走完最後的路。”
張甜甜盯著它,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這個人,害死了那麼多人。
這個人,也愛著她的媽媽。
她該恨他,還是原諒他?
那隻眼睛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用急著決定。先去做你該做的事。”
它慢慢閉上:
“那三把星鑰,在等你。”
光芒消散。
黑暗中,隻剩下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張甜甜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那團光芒緩緩飄向她,融入她體內。
射手座的力量,迴歸了。
十把。
還差兩把。
她轉身,看向黑暗中更深處: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