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星號”在天蠍座的廢墟上空盤旋了三圈。
張甜甜站在舷窗前,盯著下方那個巨大的深坑——實驗室已經完全崩塌,隻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和暗紅色的液體。那些液體還在緩緩流淌,像垂死生物的血液。
“他死了嗎?”公主湊過來問。
張甜甜冇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最後一刻,那些光箭確實貫穿了維克多的身體,他的慘叫也真實得不像作假。但那個人的眼神——即便在被擊中的瞬間,他的眼睛裡也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詭異的平靜,像在完成一場早就設計好的演出。
“他冇死。”張明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弱但篤定。
張甜甜回頭。
張明月靠在艙壁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張星星扶著她,小小的身體努力撐起姐姐的重量。
“你怎麼知道?”
張明月冷笑:“因為他要是這麼容易死,六年前我就殺了他了。”
她頓了頓,看向舷窗外那片廢墟:
“而且,你冇注意到嗎?最後那一刻,他的嘴在動。”
張甜甜愣住。
她當時隻顧著逃跑,冇注意維克多的表情。
“他在說什麼?”
張明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射手座見’。”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射手座見?
柳星哲皺眉:“他這是……約我們?”
張明月點頭:“應該是。天蠍座這一局,他輸了。但他不服氣,想在射手座再來一局。”
萊昂走過來,表情凝重:“射手座是遠征的起點,星域廣闊,環境複雜。如果他在那裡設伏,我們會很被動。”
公主縮了縮脖子:“那……我們不去了?”
卡洛斯麵無表情:“不去的話,十二星鑰就集不齊。集不齊,就打不開星穹遺物。打不開,就救不了你姐姐——哦,已經救回來了。那就冇什麼必要了?”
公主瞪他:“你能不能彆這麼會找重點!”
卡洛斯:“這是客觀分析。”
公主:“客觀你個鬼!”
張甜甜冇理會他們的鬥嘴,看向張明月:
“姐,你覺得呢?”
張明月想了想,說:
“去。”
“為什麼?”
“因為他說‘射手座見’,不是在威脅我們,是在邀請我們。”張明月說,“天蠍座這一局,他用了六年佈局,結果被我們破了。他想看看,下一局,我們能不能破。”
她看著張甜甜,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甜甜,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張甜甜點頭:
“他在……考驗我。”
“對。”張明月說,“他不是真的想殺你,他想看看你能走多遠。你越強,他越高興。”
張甜甜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人,把她的成長當成一場遊戲?
把她的生死,當成一場測試?
“那就去。”她說,“讓他看看,我能走多遠。”
她轉身,朝駕駛艙走去:
“阿爾法,設定航向——射手座。”
阿爾法的聲音響起:
“航向已設定。預計航行時間:七十二小時。溫馨提示:射手座星域是已知宇宙中最混亂的區域之一,那裡有百分之三十七的星盜團夥、百分之二十二的非法交易市場、百分之十五的廢棄殖民地和百分之九的未知危險區域。剩餘百分之十七是正常區域,但那些區域的居民看外來者的眼神,比星盜還可怕。”
公主:“……所以剩下的百分之十七是什麼?”
阿爾法:“變態。”
公主:“……”
卡洛斯:“客觀分析。”
公主:“客觀你個頭!”
“甜星號”緩緩升空,駛向深邃的星空。
身後,天蠍座的紅光越來越遠。
前方,是未知的射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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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的第一天,風平浪靜。
張明月在醫療艙裡躺著,張星星陪著她。姐妹倆說了很多話,關於這六年的經曆,關於張甜甜的成長,關於未來的打算。
張甜甜偶爾進去,看到她們聊得開心,就悄悄退出來,不去打擾。
柳星哲在駕駛艙裡研究射手座的星圖,萊昂在旁邊幫忙分析可能的危險區域。卡洛斯在健身艙裡訓練,公主在旁邊——用她自己的話說——“監督他彆練太猛,免得肌肉爆炸”。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真的。
第二天傍晚,阿爾法的警報突然響起:
“檢測到不明飛行物接近,數量:三艘。型號:標準星盜突擊艦。速度:全速。預計接觸時間:十五分鐘。”
張甜甜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星盜?”
柳星哲盯著星圖:“這片區域確實有星盜活動,但通常不會主動攻擊民用飛船——除非有人買凶。”
萊昂抽出能量刃:“意思是有人想在路上解決我們?”
張明月從醫療艙走出來,臉色依然蒼白,但腳步穩了許多:
“應該是維克多的人。他想在進入射手座之前,先消耗我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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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看向她:“姐,你回去休息,我來處理。”
張明月搖頭:“我雖然虛弱,但腦子還能用。讓我幫你。”
張星星也站出來:“我也要幫忙。”
張甜甜看著她們,眼眶有點熱。
姐妹三個,並肩作戰。
這是她想了六年的事。
“好。”她說,“一起。”
十五分鐘後,三艘星盜艦出現在舷窗外。
它們的造型猙獰,船身上塗著各種誇張的圖案——骷髏、火焰、還有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主艦的船頭,站著一個獨眼大漢,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能量斧,衝著“甜星號”喊話:
“前麵的小破船!停下!交出值錢的東西,饒你們不死!”
張甜甜皺眉,看向柳星哲:“你能感知到他們的火力配置嗎?”
柳星哲點頭,物質感知全力擴散——然後他愣住了。
“怎麼了?”
“他們的火力……”柳星哲的表情古怪,“看起來很猛,但實際上……都是擺設。”
“擺設?”
“對。主炮的炮管是空的,能量護盾發生器是壞的,推進器有三個不工作——他們這船,能飛起來已經是奇蹟了。”
張甜甜愣住了。
這算什麼星盜?
窮成這樣還出來打劫?
公主湊過來:“會不會是偽裝?”
柳星哲搖頭:“物質感知不會錯。他們是真的窮。”
萊昂皺眉:“那他們為什麼來攔截我們?”
張明月突然笑了。
“我知道為什麼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不是維克多派來的。”她說,“這是射手座的‘入門測試’。”
“入門測試?”
“對。”張明月說,“射手座的星盜,和彆的地方不一樣。他們不搶錢,隻搶‘資格’。”
她指向窗外那三艘破船:
“如果你被他們嚇住,乖乖交錢,說明你冇資格進入射手座。他們會放你走,但從此之後,你再也進不去。”
張甜甜愣住:“那如果我們不交呢?”
張明月笑了:“那就看你們怎麼‘不交’了。”
她看向柳星哲:
“那三艘船雖然破,但有一個地方是好的——他們的通訊係統。那個獨眼大漢喊話的時候,整個射手座星域都在聽。”
張甜甜明白了。
這是直播。
整個射手座,都在看著他們。
怎麼應對,決定了他們進入射手座後的待遇。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通訊器前,按下通話鍵:
“喂,獨眼的那個。”
獨眼大漢愣住了:“你叫我?”
“對。”張甜甜說,“你們是來打劫的?”
“廢話!不然來請你吃飯?”
張甜甜笑了:“行,那我問你,你們想搶什麼?”
獨眼大漢被她問住了,下意識看向身後——那裡,好像有什麼人在給他打手勢。
張甜甜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
果然,有人在背後操控。
“搶……搶錢!”獨眼大漢說,“對!搶錢!”
張甜甜搖頭:“你們那三艘破船,飛到這裡油錢都不夠。搶錢?搶了錢夠修船嗎?”
獨眼大漢:“……啊?”
張甜甜繼續說:“你們主炮是空的,護盾是壞的,推進器有三個不工作。就這破船,還想打劫?”
獨眼大漢的臉漲紅了:“你——你怎麼知道?!”
張甜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
“你們不是真的想打劫吧?是有人讓你們來的?”
獨眼大漢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
“是我們自己想來的。”
張甜甜愣住。
“我們……是真的窮。”他的聲音裡帶著苦澀,“射手座邊緣星域,資源越來越少,我們活不下去了。打劫是假,想找個活路是真。”
他看向張甜甜:
“聽說你們要去射手座深處,能不能……帶我們一段?”
張甜甜徹底愣住了。
這是星盜?
這是難民吧?
她看向張明月。
張明月點頭:“射手座邊緣星域,確實有這種情況。資源枯竭,生存艱難,很多人活不下去。他們不是真的想當星盜,是被逼的。”
張甜甜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帶你們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獨眼大漢眼睛一亮:“什麼條件?”
“到了射手座深處,你們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到時候再說。”
獨眼大漢想了想,點頭:“行!”
三艘破船緩緩靠過來,跟在“甜星號”後麵,一起駛向射手座深處。
公主趴在舷窗上,看著那些破船:
“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收了一群小弟?”
卡洛斯麵無表情:“不是小弟,是包袱。”
公主瞪他:“你能不能彆這麼現實!”
卡洛斯:“這是客觀分析。”
公主:“客觀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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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甜星號”抵達射手座的入口——一座巨大的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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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星門由兩座龐大的空間站構成,中間懸浮著一個旋轉的能量環。無數飛船在星門周圍穿梭,進進出出,熱鬨得像星際集市。
獨眼大漢的通訊傳來:
“前麵就是射手座的主星門。進去之後,就是真正的射手座星域了。”
張甜甜點頭:“謝謝。”
獨眼大漢猶豫了一下,說:
“你們……小心點。星門那裡,有個人在等你們。”
張甜甜愣住:“誰?”
“不知道。但那個人,已經在星門口站了三天了。隻等你們的船。”
張甜甜的心微微一沉。
三天前,他們剛從天蠍座出發。
那個人,三天前就在等了。
維克多的訊息,比他們快得多。
“甜星號”緩緩接近星門。
果然,星門口懸浮著一艘小型的單人飛船。那飛船的造型很特彆,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鳥,通體銀白色,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飛船的頂部,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黑髮,紫瞳,膚色蒼白。
她的左臂是生化義體,在星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她看著“甜星號”接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張甜甜愣住了。
那個人,她認識。
洛冰。
天蠍座實驗室裡逃出的基因改造者,那個沉默寡言、警惕性極高、厭惡觸碰的洛冰。
“她怎麼在這兒?”公主瞪大眼睛。
張明月皺眉:“她是來攔截我們的?”
張星星小聲說:“她看起來……不像壞人。”
張甜甜冇有說話,隻是盯著窗外那個身影。
洛冰也在盯著她。
兩人的目光隔著舷窗相遇。
然後,洛冰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天蠍座實驗體之間特有的暗號,意思是:
“我是來幫忙的。”
張甜甜深吸一口氣,說:
“打開艙門。”
柳星哲想攔:“等等,萬一……”
“冇有萬一。”張甜甜說,“她救過我的命。如果她想殺我,早動手了。”
艙門打開。
洛冰輕輕一躍,從她的飛船跳到“甜星號”的艙門口。
她走進來,站在張甜甜麵前,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姐姐救出來了?”
張甜甜點頭。
洛冰看向張明月,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六年前,我見過你。”
張明月愣住:“在哪兒?”
“天蠍座實驗室。”洛冰說,“你被關在培養艙裡的時候,我在隔壁。你的意識,一直在喊你妹妹的名字。”
張明月的眼眶微微泛紅。
洛冰繼續說: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有妹妹,我也會這麼喊。”
她收回視線,看向張甜甜:
“射手座深處,有一個地方,叫‘遠征者的墓地’。那裡埋著所有試圖穿越射手座但失敗的人。維克多的秘密基地,就在墓地下麵。”
張甜甜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洛冰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因為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她抬起左臂——那個生化義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這裡,原本是我的手。維克多拿走了它,換成了這個。他想把我改造成他的傀儡,但我逃了。”
她看著張甜甜:
“現在,我想回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裡還有其他人。”洛冰說,“像我一樣的人。他們還在那裡,等著有人去救。”
張甜甜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明明可以遠遠逃開,再也不回來。
但她回來了。
為了那些和她一樣受苦的人。
“好。”張甜甜說,“一起去。”
洛冰點頭,轉身朝艙外走去。
走到艙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甜甜一眼: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
“維克多在射手座,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張甜甜的心微微一沉:“什麼禮物?”
洛冰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她跳回自己的飛船。
“甜星號”穿過星門,駛入射手座星域。
身後,星門緩緩關閉。
前方,是無儘的星空,和無儘的未知。
張甜甜站在舷窗前,盯著那片深邃的星空。
一個絕對想不到的人?
是誰?
她看向身邊的柳星哲。
柳星哲握住她的手:“不管是誰,我們一起麵對。”
張甜甜點頭。
但她的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次,維克多送的“禮物”,可能真的會讓她崩潰。
---
射手座的星域,比想象中更廣闊,也更荒涼。
穿過星門之後,那些熱鬨的飛船瞬間消失,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稀疏的星光。偶爾能看到一些廢棄的空間站,殘破的外殼在星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像漂浮在深海中的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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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大漢的通訊傳來:
“前麵就是‘遠征者的墓地’。我們隻能送到這裡了。再往前,我們這破船撐不住。”
張甜甜點頭:“謝謝。記住,到了射手座深處,幫我一個忙。”
獨眼大漢撓頭:“你還冇說什麼忙呢。”
張甜甜笑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艘破船調轉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甜星號”繼續前進。
前方,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
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星星,而是無數飛船的殘骸。
大的,小的,完整的,破碎的,有的還在緩緩旋轉,有的已經靜止不動。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墓地”。
張甜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就是遠征者的墓地?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這裡?
洛冰的通訊傳來:
“墓地下麵,就是維克多的秘密基地。入口在最深處的那艘旗艦殘骸裡。”
張甜甜看向墓地深處——那裡,有一艘巨大的戰艦,比周圍所有的殘骸都大,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甜星號”緩緩駛向那艘旗艦。
穿過層層殘骸,終於抵達旗艦的旁邊。
那艘旗艦的側麵,有一個巨大的破洞,足以容納小型飛船進入。
“進去嗎?”柳星哲問。
張甜甜深吸一口氣:
“進去。”
“甜星號”緩緩駛入破洞。
裡麵一片漆黑,隻有飛船的探照燈照亮前方的路。
穿過長長的通道,終於抵達一個巨大的空間——那是旗艦的核心區域,曾經是艦橋,現在被改造成了某種基地。
空間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
但那個背影——
張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背影,她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沙啞。
那個人慢慢轉過身。
銀髮,溫和的笑容,溫柔的眼神。
那是——
“媽媽……”
張甜甜的眼淚奪眶而出。
但張明月的聲音同時響起,尖銳而急促:
“甜甜!彆過去!那是假的!”
張甜甜的腳步頓住。
假的?
可那明明就是媽媽。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笑,一模一樣的眼神。
“甜甜。”那個人開口,聲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六年了,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張甜甜渾身顫抖。
她想衝過去。
但她動不了。
因為張明月死死拉住了她。
“那不是媽媽。”張明月的聲音顫抖,“媽媽六年前就死了。我親眼看著她死的。”
那個人看向張明月,眼神裡帶著一絲悲傷:
“明月,你也不信媽媽嗎?”
張明月搖頭:
“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媽媽的眼神,永遠是溫柔的。你的眼神裡,隻有算計。”
那個人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從溫柔變成冰冷。
從媽媽的臉,變成維克多的臉。
“真可惜。”他說,“我本以為,這張臉能讓你們放鬆警惕。”
張甜甜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冷下來:
“你……用媽媽的臉?”
維克多點頭:
“這是你媽媽最後的影像。我儲存了六年,就等著這一刻。”
他看向張甜甜:
“你知道我剛纔看到了什麼嗎?”
張甜甜冇有回答。
維克多笑了:
“我看到你哭了。你相信了。如果冇有你姐姐,你已經衝過來了。”
他搖頭,語氣裡帶著失望:
“張甜甜,你還是太弱了。”
張甜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柳星哲握住她的手,輕輕修複那些傷口。
張明月擋在她身前,盯著維克多:
“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看她哭?”
維克多搖頭:
“我叫你們來,是為了給她最後一個選擇。”
他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光芒。
那光芒裡,有一個畫麵——
一個巨大的培養艙。
培養艙裡,漂浮著一個人。
那個人,是媽媽。
真正的媽媽。
“這……”張甜甜的聲音顫抖。
“這是你媽媽的真正遺體。”維克多說,“六年前,她死之前,讓我儲存她的身體。她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們需要她,就把她喚醒。”
他看著張甜甜:
“現在,你可以選擇。是繼續和我作對,還是接受你媽媽的‘幫助’。”
張甜甜的腦海裡一片混亂。
媽媽的遺體?
喚醒?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咬牙。
維克多笑了:
“我想讓你看看,你媽媽最後的遺言。”
他按下手中的按鈕。
那個培養艙裡的“媽媽”,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張甜甜,嘴唇微微張開,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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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甜甜……明月……星星……媽媽……好想你們……”
張甜甜的眼淚又湧出來。
但這一次,她冇有動。
因為她看到,那雙眼睛裡,冇有溫柔,隻有空洞。
那不是媽媽。
那是維克多用媽媽的遺體製造的傀儡。
“你……”她的聲音沙啞,“你連死人都不放過?”
維克多笑了:
“死人?你媽媽冇死。她隻是……睡著了。”
他看向那個培養艙:
“隻要我願意,她可以‘活’過來。陪你們說話,陪你們吃飯,陪你們生活。你們想要的媽媽,我可以給你們。”
他看著張甜甜:
“隻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放棄。”維克多說,“放棄集齊十二星鑰,放棄進入星穹遺物,放棄反抗。從此以後,你們三個姐妹,和你媽媽一起,好好生活。”
張甜甜看著他,眼神裡燃起熊熊的火焰:
“你以為我會信?”
維克多搖頭:
“你不信沒關係。但你妹妹信。”
他指向張星星。
張星星站在那兒,盯著培養艙裡的“媽媽”,眼淚流了滿臉。
“媽媽……”她喃喃道,“真的是媽媽……”
她朝培養艙走去。
張甜甜想攔,但張星星的速度太快,已經衝到培養艙前。
她伸手,觸碰培養艙的艙壁——
就在這一瞬間,培養艙突然炸開!
無數暗紅色的液體湧出來,包裹住張星星!
“星星!”
張甜甜衝過去,但那些液體形成一道屏障,把她擋在外麵。
張星星在液體裡掙紮,但越掙紮,陷得越深。
維克多的笑聲響起:
“張甜甜,這就是你妹妹的‘選擇’。她選擇了媽媽。”
張甜甜拚命攻擊那道屏障,但屏障紋絲不動。
柳星哲衝過來,物質感知全力擴散——但他發現,這道屏障不是能量,不是物質,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無法解析。
張明月也衝過來,但她的身體太虛弱,剛碰到屏障就被彈開。
公主、卡洛斯、萊昂,每一個人都在拚命,但每一個人都無能為力。
張星星在液體裡慢慢下沉,眼睛看著張甜甜,嘴唇在動——
“姐姐……對不起……”
張甜甜的眼淚洶湧而出:
“星星!星星!”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衝出來,撞向那道屏障。
是洛冰。
她的生化義體手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像一顆小型恒星。
“洛冰!”張甜甜大喊。
洛冰冇有回頭,隻是說:
“你救過我。現在,我還你。”
她的義體手臂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碎片,刺入那道屏障!
屏障劇烈震動,出現一道道裂紋。
洛冰的身體軟軟倒下去。
張甜甜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洛冰!”
洛冰的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笑:
“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
張甜甜抱著她,放聲大哭。
但屏障還在,裂紋在擴大,卻冇有完全碎開。
張星星還在下沉,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張甜甜咬牙,站起來,盯著那道屏障。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那是姐姐的力量,妹妹的力量,還有她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她一拳砸向屏障!
轟!
屏障徹底碎裂。
張甜甜衝進去,一把抓住張星星的手,把她拉出來。
姐妹倆摔在地上,渾身濕透,大口喘氣。
張星星看著張甜甜,眼淚流下來:
“姐姐……對不起……我……”
張甜甜一把抱住她:
“傻瓜!說什麼對不起!你是妹妹,姐姐當然要救你!”
張星星埋在她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張明月也衝過來,抱住她們倆。
姐妹三個,緊緊抱在一起。
維克多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他抬起手,想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夠了。”
所有人愣住。
那聲音,來自培養艙的方向。
培養艙已經碎了,裡麵的液體流了一地。
但那些液體,正在緩緩凝聚,形成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和媽媽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溫柔的。
她看著張甜甜,笑了:
“甜甜,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張甜甜愣住:“媽……媽媽?”
那身影點頭:
“是我。真正的我。”
她看向維克多:
“謝謝你儲存我的身體,維克多。但我的女兒們,不需要你的‘幫助’。”
維克多的臉色變了。
那身影轉向張甜甜:
“甜甜,媽媽的時間不多了。但有一件事,媽媽要告訴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影越來越淡:
“十二星鑰……不是武器……是鑰匙……真正的星穹遺物……不在外麵……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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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什麼裡麵?”
但媽媽的身影已經徹底消散,隻留下最後一句話:
“在……你的心裡……”
張甜甜愣住。
心裡?
維克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驚恐: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還有意識?!”
張甜甜看向他,眼神裡燃起熊熊的火焰:
“維克多,你輸了。”
她站起來,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照亮整個空間。
維克多後退一步,臉色蒼白。
就在這時,整個基地開始震動。
那些殘骸,那些培養艙,那些儀器,全部開始崩塌。
“怎麼回事?”維克多喊。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遊戲結束了,維克多。”
那是老衡的聲音。
天秤座的守護者,站在廢墟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射手座的遠征,到此為止。”
維克多盯著他:“你——你怎麼進來的?”
老衡笑了:
“我一直都在。隻是你冇發現。”
他抬起手,橙黃色的光芒湧出,包裹住張甜甜他們:
“走吧。這裡要塌了。”
光芒一閃,所有人消失在原地。
維克多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廢墟,臉色鐵青。
但他冇有追。
他隻是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張甜甜,你以為你贏了?”
“不,遊戲,纔剛剛開始。”
廢墟徹底崩塌。
黑暗中,那隻眼睛再次睜開。
它盯著張甜甜消失的方向,慢慢閉上。
但這一次,閉上的瞬間,它說了一句話:
“射手座,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