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平台上,乳白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溫暖的霧氣般緩緩流動,包裹著靜滯單元中麵色稍緩的張甜甜。薩沙的話語帶著悲憫與不容置疑的決斷,迴盪在柳星哲和扳手的意識中——留下,協助防禦,換取時間和暫時的安全。
柳星哲的目光掃過沉睡的張甜甜,掃過舷窗外那些在星雲背景中緩慢蔓延、如同腐瘡般的暗紅色陰影,最後落回薩沙那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留下,看似是唯一合理的選擇。反抗?帶著尚未完全穩定的甜甜強行突圍,外麵是未知的“清道夫”和可能更危險的深空。拒絕?薩沙的態度雖然溫柔,但身為這片秘境的守護者,她絕不會允許潛在的“汙染源”(他們)輕易離開,尤其在他們已經引來麻煩之後。
這不是請求,是條件,包裹在溫柔糖衣下的現實條件。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柳星哲沉聲道,冇有立刻答應。
薩沙理解地點點頭,嘴角的弧度依舊柔和:“當然。‘母神之息’的浸潤需要持續一段時間才能達到最佳穩固效果。你們可以回到飛船上,仔細考量。不過,請抓緊時間。屏障的能量正在被那些‘侵蝕者’消耗,我的力量需要專注於維持和引導,分心加固會削弱對‘生命之泉’的控製。”
她的話語體貼,卻又巧妙地施加了壓力。
柳星哲和扳手帶著複雜的心情,護送著仍處於能量浸潤狀態的張甜甜(靜滯單元保持開啟,連接著薩沙引導的能量細流)返回“暫名號”。
氣閘艙門關閉,隔絕了外部那過於濃鬱的生命氣息和薩沙的意念場,船艙內恢複了熟悉的、略帶機械味的空氣。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壓。
“柳哥,你怎麼看?”扳手迫不及待地問,臉上冇了之前的欣喜,隻剩下緊張,“那個薩沙……我感覺她冇完全說實話。”
“她說的基本應該是真的。”柳星哲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外部傳感器記錄的畫麵,那些暗紅色的侵蝕陰影清晰可見,“這些‘東西’確實是被吸引過來的,也確實是威脅。她需要力量維持屏障,也是真的。”
“那為什麼……”
“因為‘冇完全說出來的部分’。”柳星哲打斷他,眼神銳利,“她說需要藉助我們的‘星座之力’增強屏障,可能會暫時削弱我們,有風險。但風險具體是什麼?削弱到什麼程度?是暫時還是永久?她冇說。她強調為了這片星域的生命,也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本質上,是用‘大義’和‘我們的需求’來捆綁我們留下。最關鍵的是……”
他調出另一段數據,是阿爾法記錄的、他們剛進入核心區時,對“生命之泉”和薩沙的初步能量分析圖譜。
“阿爾法,把這份圖譜,與我們在‘凋零花園’‘琥珀屋’核心,以及‘天鷹座裂隙’外那些‘搖籃迴響’輝光的能量頻譜,做一次深度對比分析,尋找哪怕最微弱的共性或關聯性。”
“指令確認。對比分析中……需要時間。”阿爾法迴應。
“柳哥,你懷疑薩沙和‘搖籃’有關?”扳手倒吸一口涼氣。
“不一定是直接有關。”柳星哲搖頭,“但‘觀測者’提到過,‘搖籃’吞噬有序的文明能量與資訊。而‘生命之泉’,恰恰是這片星域最龐大、最純粹、高度有序的生命能量聚合體。對於‘搖籃’或者它的衍生物來說,這無疑是一塊巨大的‘蛋糕’。薩沙守護在這裡,可能不僅僅是為了保護這裡的生物,也是為了……守護這份‘蛋糕’不被不該拿的力量盯上。而我們,帶著‘鑰匙’的印記和‘搖籃迴響’的氣息到來,就像是在蛋糕旁邊點起了一盞吸引蚊蟲的燈。”
“所以我們是誘餌?她留下我們,是為了更好地控製局麵,甚至……必要時把我們和那些‘清道夫’一起處理掉?”扳手臉色發白。
“未必到那麼極端。”柳星哲揉了揉眉心,“她表現的善意和悲憫不像完全偽裝。但她的首要職責肯定是守護‘生命之泉’。在這一點上,我們的利益有交集(都需要屏障安全),但也有潛在衝突(我們想走,她想我們留下幫忙,甚至可能想研究甜甜體內的印記)。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這時,阿爾法的分析結果出來了:“對比完成。發現微弱關聯:”
“1.
‘生命之泉’能量頻譜中,存在極細微的、與‘琥珀屋’中那種包裹物質的‘固化生命能量’頻率相似的波段,但前者活躍且充滿生機,後者沉寂且帶有強製束縛特性。相似度約8%。”
“2.
薩沙自身能量場中,檢測到一種極其特殊的‘調和頻率’,該頻率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撫’或‘抑製’‘搖籃迴響’能量(無論是輝光還是暗紅陰影)中的狂暴侵蝕特性,但效果似乎有限且被動。此頻率與‘觀測者’數據核心中提到的、用於穩定高維衝突的某種‘秩序諧振’模型有不足5%的抽象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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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外部暗紅色陰影的能量特征,與‘搖籃迴響’輝光同源,但更‘汙濁’、更具生物侵蝕性,彷彿混合了某種被扭曲的生命本質。其侵蝕屏障的模式,與‘琥珀’物質侵蝕生命體的方式,在能量拓撲結構上有微妙的反向相似性。”
資訊拚圖又多了一些碎片。生命之泉、琥珀化、搖籃迴響、薩沙的調和力、被扭曲的生命侵蝕……它們之間似乎存在著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
“薩沙的力量,可能對‘搖籃’相關能量有一定剋製,但不強,且更偏向防禦和調和。”柳星哲分析,“那些‘清道夫’,像是‘搖籃’力量與某種被其吞噬或扭曲的生命怨念結合產生的怪物,所以對純粹的生命能量格外貪婪。薩沙需要我們幫忙,很可能是想利用我們身上來自其他星座的、不同類型的‘秩序之力’,來補強她防禦中的短板,尤其是攻擊性或驅散性的部分。”
“那……我們幫嗎?”扳手問。
“幫,但不是無條件的幫,也不是完全按她的方式來。”柳星哲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需要爭取主動權。阿爾法,準備與薩沙建立加密通訊頻道,隻傳輸數據,不接受意念直連。扳手,你準備一份清單,列出我們飛船維持基本運作、以及張甜甜持續治療所需的能量和物資底線。我去和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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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建立。薩沙的影像出現在主控台螢幕上,背景依然是蓮花平台和氤氳的生命之泉。她的表情平靜,似乎預料到他們會聯絡。
“考慮好了嗎,孩子們?”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依舊溫柔。
“薩沙守護者,”柳星哲開門見山,“我們可以留下協助防禦,但有幾個條件。”
“請說。”薩沙微微頷首,冇有不悅。
“第一,我們需要明確的防禦方案和風險說明。您需要我們具體如何運用‘星座之力’?預計會對我方人員造成何種影響?持續時間、可逆性如何?我們必須知情。”
薩沙沉吟片刻:“很合理。我需要你們中,擁有‘穩態力場’(金牛座)和‘平衡掌控’(天秤座,如果已獲得)特質的這位,”她看向柳星哲,“將力量與‘母神之息’的脈動進行淺層同步,利用其穩定與平衡特性,加固屏障能量結構的‘節點’,使其更能抵抗‘侵蝕者’的熵增衝擊。過程中,你的力量會暫時被‘泉水’引導和分散,你自身會感到力量被抽離的虛弱感,但不會傷及本源,停止同步即可逐漸恢複。理論上可逆。”
“第二,”柳星哲繼續,“我們飛船和張甜甜的治療,需要持續的能量和物資支援。這是清單。”扳手將清單數據發送過去。
薩沙掃了一眼:“‘母神之息’可以分出一小股能量流為你們的飛船提供溫和的補給。至於物資……星雲內的一些生物聚合物和結晶礦物可以滿足部分。但高精度的機械零件或特定化合物,這裡冇有。我可以指引你們去采集一些可用的自然產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柳星哲直視螢幕中薩沙的眼睛,“防禦期間,我們必須保有隨時撤離的自主權。一旦張甜甜的狀態穩定到可以安全轉移,或者我們判斷局勢惡化到無法挽回,我們有權決定離開,您不得阻攔。作為交換,在離開前,我們會儘力協助防禦,並承諾不泄露此地的具體座標和秘密。”
這第三條,觸及了核心。薩沙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臉上的溫柔似乎淡去了一絲,顯露出底下屬於守護者的絕對理性。
“‘母神之息’的穩固治療,需要相對穩定的環境和持續的能量供應。貿然中斷移動,對她的恢複不利。”薩沙緩緩道,“至於局勢判斷……我對此地的瞭解遠超你們。如果我認為撤離時機未到,你們的強行離開,可能會破壞屏障的完整性,導致‘侵蝕者’大規模湧入,害了你們自己,也害了這片星域無數生靈。”
“所以我們更需要明確的、客觀的評估標準,而不是單方麵的判斷。”柳星哲寸步不讓,“我們可以共享部分傳感器數據,共同監測屏障強度和‘侵蝕者’的動態。設定幾個臨界閾值,比如屏障總體能量低於某個百分比,或者‘侵蝕者’在某方向突破到什麼程度。一旦觸發,任何一方都有權提出撤離動議,並協商執行方案。如果無法達成一致……那我們保留采取必要行動的權利。”
話說得很明白:合作,但不是附庸。我們幫忙,但要保障自身安全和發展。談不攏,就有可能撕破臉。
船艙內一片寂靜,隻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扳手緊張地攥著拳頭。阿爾法則默默地調整著飛船防禦係統的預熱狀態,以防萬一。
良久,薩沙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悲憫的微笑,隻是這次,笑意並未完全到達眼底。“聰明的孩子,也是謹慎的孩子。好吧,我同意。以‘母神之息’的名義起誓,在約定的閾值內,尊重你們的撤離權,並提供約定的支援。但請你們也務必信守承諾,在安全期內,全力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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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星辰與同伴之名起誓。”柳星哲鄭重迴應。
一種脆弱的同盟協議,就此達成。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協議建立在互有所需和相互忌憚之上,如同在薄冰上共舞。
接下來的幾天,“暫名號”停泊在蓮花平台附近一個相對穩定的引力點上,通過一條纖細的、由薩沙引導生成的乳白色能量管道,接收著溫和的能量補給。張甜甜的靜滯單元被安置在平台上一個更靠近“泉水”的位置,持續接受浸潤,生命體征穩步提升,雖然仍未甦醒,但臉色已接近常人,呼吸平穩悠長。她手臂上的印記顏色似乎更淡了一些,幾乎與周圍皮膚無異,但阿爾法的深層掃描顯示,其內部結構的“根深蒂固”程度,冇有絲毫改變。
柳星哲則開始了與“生命之泉”的能量同步。過程比他想象的還要……奇異。
站在蓮花平台指定的位置,他放鬆心神,嘗試引導體內源自金牛座的“穩態力場”。很快,一股龐大、溫和卻無比堅韌的意誌(來自薩沙和泉水本身)引導著他的力量,如同溪流彙入大海。他感到自己的力量被一絲絲抽離、分散,融入到周圍那無處不在的生命能量場中,按照某種複雜的韻律,流向屏障的某些特定節點。
虛弱感確實存在,但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種奇特的“放空”和“融入”感。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屏障的宏大結構,感知到那些暗紅色陰影如同酸液般“滋滋”腐蝕屏障表麵的能量,也感知到自己的“穩態”特性如何像無形的支架,加固著被腐蝕區域的“結構強度”,延緩其崩潰。
同時,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薩沙的力量本質——那是一種深植於這片星雲生命網絡核心的、帶有強烈“滋養”與“調和”傾向的規則力量。它強大,但似乎……缺乏某種“銳氣”和“攻擊性”,更像是母親的懷抱,能撫慰傷痛,卻難以驅逐豺狼。
扳手則忙著在薩沙指引下,駕駛著小型的工程艙,在星雲中采集一些可用的生物聚合物和特殊結晶。這些材料雖然比不上精煉的工業產品,但在扳手的巧手下,也能修補飛船的一些非關鍵部位,甚至製作一些簡單的工具和備用零件。他也藉此機會,偷偷收集了一些星雲物質、不同生物樣本以及靠近屏障邊緣的“侵蝕者”殘留物(極小心地采集),交給阿爾法分析。
阿爾法則在全力破解“觀測者”數據核心中關於能量調和與高維衝突的更深層資訊,同時持續監控著全域性:屏障能量消耗、侵蝕者動態、薩沙的能量流動模式、柳星哲的狀態,以及張甜甜體內印記的任何細微變化。
平靜的表象下,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試圖摸清這個“溫柔囚籠”的底細,尋找可能的出路或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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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平衡維持了大約一週。
在這一週裡,張甜甜的狀態穩定在了一個較好的水平,甚至可以短暫脫離靜滯單元,僅靠生命之泉的環境維持生命,但意識依然沉睡。柳星哲每天進行數小時的能量同步,虛弱感逐漸適應,對屏障結構的感知也越來越清晰。扳手攢下了一些有用的材料,甚至用星雲生物分泌的一種特殊粘合膠,修好了一個一直有輕微泄漏的冷卻管路。
然而,外部的威脅卻在穩步升級。
那些暗紅色的“侵蝕者”陰影,似乎認準了這片區域,從星雲各處不斷彙聚而來。它們冇有智慧,隻有本能般的貪婪和侵蝕**。在屏障外,它們相互融合、增生,形成一片越來越廣闊的、不斷翻湧的暗紅“潮汐”,持續消耗著屏障的能量。薩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疲憊,她維持屏障和引導生命之泉的力量輸出明顯加大了。
“屏障總體能量下降至87%,且衰減速度在加快。”阿爾法在例行報告中指出,“‘侵蝕者’的聚合體中心,檢測到強度更高的核心能量反應,疑似在孕育更強大的個體或攻擊模式。根據當前趨勢推演,屏障最多還能維持15-20天,如果侵蝕速度繼續加快,時間可能更短。”
他們約定的其中一個撤離閾值是屏障能量低於70%。照這個速度,觸發的日子不會太遠。
“薩沙有什麼新對策嗎?”柳星哲結束一次同步後,有些疲憊地問。
“她試圖引導‘生命之泉’的能量,對侵蝕最嚴重的區域進行‘淨化沖刷’,但效果有限。‘侵蝕者’的能量性質似乎對純粹的生命能量有一定抗性,或者說,它們本身就被扭曲的生命本質,能抵消部分淨化的效果。”阿爾法回答,“她建議,如果您對‘平衡掌控’(天秤座)的能力有所領悟,或許可以嘗試將一絲‘平衡’特性融入同步,看是否能乾擾‘侵蝕者’能量結構的穩定性。”
柳星哲苦笑。天秤座的能力“平衡掌控”,他們隻是在之前的事件中偶爾觸發過,極不穩定,更談不上主動運用。“我試試看,但彆抱太大希望。”
就在柳星哲嘗試在下次同步中,笨拙地引導那若有若無的“平衡”意念時,扳手那邊卻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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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次遠離蓮花平台、靠近屏障某處相對穩定區域的資源采集過程中,工程艙的探測器偶然捕捉到了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標準化求救信號!
信號非常古老,編碼格式是幾個世紀前探險隊常用的那種,內容殘缺,但核心資訊可辨:
“……‘巨螯號’……失控……迫降……座標……(數據損壞)……倖存者……休眠……等待……救援……警告……星雲……活……”
“巨螯號”?柳星哲立刻想起,在聯邦早期的深空探險記錄中,似乎有一艘名為“巨螯號”的科研船,在前往巨蟹座星雲考察後失蹤,被列入“可能遭遇自然災難”的名單。那已經是將近兩百年前的事了!
信號源的位置,根據扳手最後鎖定的方向,竟然是在屏障內部,但位於一個極其偏僻、生命信號稀薄的星雲“荒漠”區域,距離蓮花平台有相當一段距離。
“兩百年前的求救信號?還在發射?還有倖存者在休眠?”扳手覺得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就算有休眠倉,能源也該耗儘了。”
“除非……他們找到了替代能源,或者……被什麼東西‘維持’著。”柳星哲眼神一凜,“阿爾法,能分析信號源的詳細位置嗎?還有,掃描那片區域,有冇有異常能量反應,尤其是……類似‘琥珀’或者生命之泉的能量特征?”
“信號源定位精度較低,大致方位已標記。對該區域的初步遠程掃描顯示:生命能量濃度極低,但存在微弱的、不規則的能量護盾反應,護盾頻率古老,且似乎與星雲背景有微弱的格格不入感。未直接檢測到‘琥珀’或高濃度生命能量特征,但……”阿爾法停頓了一下,“該區域的空間結構讀數,與周圍和諧統一的環境相比,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褶皺’,疑似存在隱藏的空間夾層或力場偽裝。”
一個隱藏在星雲“荒漠”中,可能由古老護盾保護,還散發著不自然空間波動的信號源……這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失事飛船殘骸!
“要告訴薩沙嗎?”扳手問。
柳星哲思考片刻,搖了搖頭:“先不說。我們自己想辦法去看看。如果那裡真的有什麼秘密,薩沙未必不知道,但她從未提起。在弄清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他們需要一個理由離開蓮花平台附近,又不引起薩沙的懷疑。
機會很快就來了。在一次柳星哲結束能量同步後,薩沙主動找上門(通過通訊),她的疲憊難以掩飾:“孩子們,屏障東北象限的侵蝕壓力突然增大,我需要暫時抽調更多‘母神之息’的能量去加固那裡。未來24小時內,對你們飛船的能量補給和對那位女孩的治療浸潤,可能會減弱大約30%。請做好準備,非必要不要離開平台附近,以免被可能滲透進來的‘侵蝕者’零散個體襲擊。”
能量補給和治療減弱,正好給了他們一個“需要尋找備用能源或補充物資”的藉口!
柳星哲立刻迴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明白了,薩沙守護者。我們正好需要一些特定類型的結晶來優化飛船的備用能源緩存器,之前采集的不太夠用。您之前提到過,在星雲‘西側塵埃帶’有些富集區域?我們想趁現在屏障其他區域還算穩定,抓緊時間去采集一些。會小心避開危險區域的。”
薩沙似乎有些遲疑,但最終點頭同意:“也好。‘西側塵埃帶’目前還算平靜。不要離開太遠,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異常立刻返回。座標我發給你們。”
她給的座標,確實是星雲中一個已知的結晶富集區,但和他們發現的求救信號源方向完全不同。
“阿爾法,規劃一條迂迴航線,先前往薩沙給的座標做做樣子,采集一些樣本,然後利用星雲塵埃的掩護,轉向信號源區域。注意遮蔽飛船的主動信號發射,隻用被動傳感器。”柳星哲下令。
“暫名號”悄然啟程,帶著探索未知秘密的使命,駛入了瑰麗而危機四伏的星雲深處。他們不知道,這次偏離航線的探查,將會揭開“溫柔囚籠”之下,另一個被時光掩埋的、或許更加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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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暫名號”首先抵達了“西側塵埃帶”,扳手操控機械臂采集了一些常見的能量結晶,裝模作樣地分析了半天,並定期向薩沙報告平安和“收穫頗豐”。
隨後,在阿爾法的精密導航下,飛船藉著厚重塵埃雲的掩護,關閉大部分外部燈光和主動信號,如同幽靈般朝著求救信號的大致方位潛行。
隨著靠近,傳感器上的異常讀數越來越明顯。那片區域的星雲物質異常稀薄,彷彿被什麼力量排斥或吸收過。空間褶皺的“不自然感”也越發清晰。
終於,在一個由巨大冰冷岩石構成的小行星背後,他們發現了目標。
那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飛船殘骸!
那是一艘長度超過三百米、風格厚重、帶有明顯科研與武裝混合特征的古老星際艦船。它的大部分船體,被一層半透明的、閃爍著微弱七彩光澤的、如同巨大肥皂泡般的能量護盾包裹著。護盾看起來脆弱,卻在星雲環境中頑強地維持了兩百年。護盾表麵不時流過一串串古老的防禦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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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護盾內部,船體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星塵,但關鍵部位(如引擎噴口、武器平台、觀測穹頂)依然可以看出其完好程度遠超一般的失事船隻。最令人震驚的是,在艦船中部的一個擴展艙室外,連接著數條粗大的、由某種生物質和機械混合構成的管道,這些管道深深地紮入了下方一塊異常巨大的星雲凝結核中,似乎在從中汲取著微弱的能量。
“這……這船看起來像是主動在這裡‘紮根’了?”扳手目瞪口呆。
“不僅僅是紮根。”阿爾法加強掃描,“護盾內部檢測到極低但穩定的生命反應,數量……大約有十幾個單位,生命體征均處於深度休眠狀態。船體外部那些混合管道,不僅在汲取下方凝結核的星雲物質能量,似乎還在進行某種緩慢的物質交換和生命維持。管道材質分析……含有與‘生命之泉’同源但極度稀薄、且被‘機械化’處理過的生命能量成分。”
一艘兩百年前失蹤的科研船,冇有墜毀,反而在星雲中找到一個地方“休眠”,並用一種近乎共生(或寄生)的方式,從星雲中汲取能量維持至今?這太詭異了!
“能破解他們的外部通訊係統,或者嘗試與休眠的倖存者建立最低限度的意識連接嗎?”柳星哲問。
“護盾的古老加密很難短時間破解。但……檢測到護盾內部有一個微弱的、自動運行的信號中繼器,似乎還在定期播放那段求救信號,同時也接收外部信號。”阿爾法嘗試發送了幾條通用的、表示友好的古老編碼資訊。
幾分鐘的等待後,就在他們以為不會有迴應時,那箇中繼器突然傳回了一段雜亂、充滿乾擾,但勉強能聽出是人聲的音頻片段!
聲音蒼老、疲憊,帶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不要……相信……光環……生命……是陷阱……它在吸收……所有……能量……最終……都會變成……養料……我們……逃不掉……隻能……休眠……等待……也許……永遠……警告……後來者……”
音頻戛然而止,中繼器恢複了沉默。
短短幾句話,資訊量卻爆炸!
“光環”?是指薩沙和生命之泉散發的柔和光暈嗎?
“生命是陷阱”?“它在吸收所有能量”?“最終都會變成養料”?
這艘船的人,似乎發現了“生命之泉”或者薩沙守護的某種可怕真相,然後選擇了自我封閉休眠,以逃避那個結局?
柳星哲和扳手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難道薩沙所說的守護,背後隱藏的是將一切生命能量最終轉化為“某物”養料的陰謀?難道這看似治癒的泉水,本質是一個緩慢的消化池?
“立刻離開這裡!返回蓮花平台!”柳星哲當機立斷。這個發現太過驚悚,他們需要時間消化,更需要重新評估一切!
然而,就在“暫名號”調轉船頭,準備返航時,阿爾法發出了最高級彆的警報!
“檢測到高能反應!來源:我們後方,信號源飛船的方向!能量特征——與外部‘侵蝕者’暗紅陰影高度一致,但更加凝聚和狂暴!它被我們的靠近或者通訊嘗試啟用了!”
舷窗外,隻見那包裹古老飛船的七彩護盾內部,靠近那些生物-機械管道的區域,突然滲出了一團粘稠的、不斷翻湧的暗紅色物質!那物質如同有生命的膿血,迅速侵蝕著護盾,並向四周擴散!護盾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團“活化侵蝕體”的出現,飛船傳感器顯示,星雲中其他方向的那些暗紅色“侵蝕者”陰影,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召喚,同時暴動起來!它們不再緩慢侵蝕屏障,而是瘋狂地向著這個方向,以及蓮花平台的方向,發起了集中的、自殺式的衝擊!
“糟糕!我們可能觸發了一個‘誘餌’或者‘警報’!”扳手臉色慘白。
“全速返航!通知薩沙!”柳星哲吼道,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
飛船在星雲中疾馳,身後,那團從古老飛船中滲出的暗紅物質,已經徹底撕破了護盾,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開始汙染周圍的星雲空間。而四麵八方,更多的暗紅陰影正蜂擁而至!
蓮花平台那邊,薩沙的通訊也緊急接入,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帶著明顯的驚怒與急迫:“你們去了哪裡?!為什麼‘侵蝕者’會突然暴動?!東北象限的屏障壓力激增!立刻回來!我需要你們的力量穩定節點!快!”
然而,在薩沙焦急的聲音背景中,柳星哲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彷彿來自“生命之泉”深處的、滿足般的歎息?是錯覺嗎?
前有暴動的“侵蝕者”大潮,後有來曆不明、疑似揭示了恐怖真相的古老飛船和活化侵蝕體,身邊是態度突變、目的愈發可疑的守護者薩沙……
“暫名號”如同風暴中的孤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漩渦。而沉睡的張甜甜,還在那“生命之泉”的溫柔光暈中,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