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腳踏實地的感覺伴隨著乾燥冰冷的空氣一同迴歸。張甜甜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令人屏息的宏偉……殘骸。
這裡便是“獅心大殿”遺址。
與其說是大殿,不如說是一座被時光和災難掏空了內臟的巨型石質巨獸的骨架。高聳入雲(儘管上方是廢墟穹頂破裂後露出的、被能量屏障過濾後呈現暗紅色的“天空”)的巨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撐起一片支離破碎的穹頂殘跡。地麵鋪陳著磨損嚴重、裂隙縱橫的巨石板,縫隙間頑強地生長著一些發出幽藍或蒼白微光的蕨類植物。大殿的牆壁早已崩塌大半,僅存的斷垣殘壁上,巨大而精美的浮雕依稀可辨——咆哮的雄獅、征戰的騎士、繁榮的城邦,以及星辰的軌跡,如今都被厚厚的塵埃和歲月的苔蘚覆蓋,無聲訴說著昔日的榮光與最終的隕落。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石頭、潮濕土壤和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能量脈動混合而成的氣息。肅穆,蒼涼,卻又帶著一種頑強的“存在感”。
這裡便是舊王城真正的核心,初代獅心王加冕、執政並最終做出那個殘酷決定的地方,也是本次“勇者試煉”指定的終點。
張甜甜此刻正站在大殿遺址中央一片相對開闊平整的區域。四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粗略看去有近百人,都是成功抵達這裡的試煉參與者。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傷,神色疲憊中混合著慶幸、警惕以及對於最終排名的期待。一些人圍坐在簡陋的篝火(利用廢墟中找到的可燃物和便攜能源)旁休息進食,更多人則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大殿深處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由幾塊巨大殘骸堆砌而成的高台——那裡想必是王庭人員所在。
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護甲在迴廊和心象迷霧中多了不少細微的劃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但整體還算完整。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被她右手自然垂握、劍尖輕輕點地的金色巨劍——“不屈”。它靜靜地立在那裡,裂痕依舊,卻不再顯得破敗,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古樸厚重感,劍鍔處那枚新融入的獅首浮雕,在廢墟暗淡的光線下,隱隱流轉著內斂的金芒。
而她自己……張甜甜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在的變化。精神力如同被拓寬加深的河道,更加充沛且恢複迅速。對力量的掌控,尤其是對“守護”與“威嚴”特質的理解與應用,達到了新的層次。胸口星鑰的搏動沉穩有力,與“不屈”劍、與手腕上的印記、甚至與腳下這片土地,都存在著微妙的共鳴。這是一種踏實的力量感,卻也帶來了更沉甸甸的責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開始尋找柳星哲和扳手的身影。“雄獅”說過會安全送達他們。
“甜甜!”
熟悉的呼喚從左前方傳來。張甜甜轉頭,看到柳星哲和扳手正從一群圍坐的參與者中快步走來。他們看起來也有些狼狽,柳星哲背上重新包紮過,扳手的胳膊上也有新的繃帶,但精神都還不錯,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
“你們冇事吧?”三人彙合,張甜甜快速打量他們。
“冇事,一點皮外傷。”扳手擺擺手,眼睛卻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張甜甜,尤其是她手中的“不屈”,“哇哦……這大傢夥……還有你,感覺……不一樣了!好像……更‘沉’了?不是胖了!是那種……氣場!”她試圖找個準確的詞。
柳星哲也深深地看著張甜甜,他的感知比扳手更敏銳,更能體會到張甜甜身上那股內斂而磅礴的力量變化,以及那種經過淬鍊後更加堅定沉穩的精神內核。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看來,你通過了。這就是……傳承?”
“嗯。”張甜甜簡略地點頭,冇有在這裡詳細說明,“‘雄獅’送你們出來的?路上順利嗎?”
“彆提了,”扳手撇撇嘴,“一陣光閃過,我們就掉在這廢墟堆裡了,差點砸到人。還好離大殿中心不遠。不過……甜甜,你手裡這把劍,還有你現在的樣子,怕是瞞不住了。”她指了指周圍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
確實,張甜甜的出現,尤其是她手中那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契合的金色巨劍,以及她身上那種明顯不同於尋常試煉者的氣質,已經引起了在場許多人的注意。好奇、探究、評估、甚至不乏嫉妒與貪婪的目光,從四麵八方聚焦過來。
張甜甜神色平靜。既然選擇了接受傳承,她就冇想過要低調隱藏。她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大殿深處那個高台上。那裡,幾名穿著獅心王庭製服的官員正在忙碌,而高台邊緣,一個格外醒目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似乎在聽取屬下的彙報。
那人有著一頭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耀眼的金色短髮,身形挺拔,穿著裝飾著金色獅紋的銀灰色輕便鎧甲,猩紅的披風垂落身後。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成為整個廢墟大殿的焦點——萊昂·萊昂尼斯,獅心王儲,本次試煉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也是當代獅子座星鑰的另一位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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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感應到了她的目光,萊昂王儲忽然轉過身。他的麵容英俊,線條清晰,碧藍的眼眸如同極地寒冰,銳利而充滿壓迫感,此刻正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張甜甜身上,以及她手中的“不屈”劍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一瞬間,張甜甜感到胸口星鑰和手中的“不屈”同時傳來一陣清晰的悸動,那是對同源力量的感應。而萊昂王儲的眼神,也在最初的審視與疑惑後,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和……深沉!他顯然也感受到了什麼。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對身邊的副官低聲吩咐了一句。副官點頭,匆匆走下高台。
“看來,正主注意到我們了。”柳星哲低聲道,身體微微繃緊。
“意料之中。”張甜甜握緊了“不屈”的劍柄,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沉穩力量,心中反而更加安定。該來的總會來。
很快,那名副官(並非“鐵砧”,而是一個麵孔陌生的年輕軍官)穿過人群,來到張甜甜三人麵前,立正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容置疑:
“三位,奉萊昂殿下之命,請隨我來。殿下想與攜帶特殊‘試煉收穫’的參與者,進行正式麵談。”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嘩然和議論。能被王儲殿下單獨召見,這在試煉中無疑是極高的殊榮(或是麻煩)。
張甜甜與柳星哲、扳手交換了一個眼神。
“帶路。”張甜甜簡潔地說。
副官轉身,領著他們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那座簡陋卻象征權威的高台。沿途,各種目光如芒在背。
高台是用巨大的斷裂石柱和金屬梁架簡單搭成的,上麵鋪著深色的防塵布,擺放著幾張便攜桌椅和通訊設備。萊昂王儲已經回到了臨時擺放的王座(一張造型古樸、帶有獅首裝飾的金屬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神情恢複了王者的平靜與威嚴,隻是那雙冰藍的眼睛,始終鎖定在逐漸走近的張甜甜身上,尤其是她手中的劍。
“鐵砧”如同沉默的鐵塔,侍立在王座側後方,他的目光同樣落在張甜甜身上,比之前更加深沉,帶著評估和一絲……瞭然的複雜。
來到高台前,副官示意他們止步。
“殿下,人已帶到。”副官躬身彙報。
萊昂王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張甜甜三人,最終定格在張甜甜臉上。“報上你們的姓名與編號。”
“張甜甜,編號熔爐-1479。”張甜甜平靜迴應。
“柳星哲,編號熔爐-1522。”
“扳手,編號熔爐-1533。”
“張甜甜……”萊昂王儲緩緩重複這個名字,視線再次落到“不屈”劍上,“你手中之劍,從何而來?據我所知,試煉物資清單中,並無此物。而且,”他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它的能量特征,與王庭儲存的某些古老記載……高度吻合。”
來了。直接切入核心。
張甜甜迎著王儲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此劍名為‘不屈’,得自‘靜滯迴廊’深處,初代獅心王卡爾·萊昂尼斯陛下最後的傳承之地。我通過了迴廊的考驗,獲得了陛下殘留意誌的認可,繼承了此劍與部分力量。”
她的聲音清晰,在寂靜下來的大殿遺址中傳開,引起了一片更大的騷動!初代獅心王的傳承?!這簡直是神話故事!無數目光變得熾熱、震驚、懷疑。
萊昂王儲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眼中銳光更盛。他身邊的“鐵砧”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證據。”萊昂王儲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壓力卻陡然增大,“單憑一把劍和你的說辭,不足以取信。舊王城廢墟充滿謎團與幻象,你是否被某些……存在迷惑了?”
張甜甜早有準備。她冇有說話,而是將左手輕輕撫過“不屈”的劍身,同時調動起體內新獲得的、與獅子座同源的力量,注入一絲到手腕的獅首與獅冠印記之中。
嗡!
兩個印記同時亮起柔和而莊嚴的金光!與此同時,“不屈”劍鍔處的獅首浮雕也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共鳴!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純粹、充滿古老威嚴與守護意誌的力場,以張甜甜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高台附近!
這股力場並不具備攻擊性,卻帶著一種直指靈魂的“真實性”與“權威性”!那是隻有真正接觸並繼承了舊王城核心力量才能擁有的特質!
在場的所有王庭人員,包括萊昂王儲和“鐵砧”,臉色都變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與王庭儲存的、關於初代獅心王的能量記錄樣本,那種同根同源的契合!這絕非幻象或偽造能達成!
萊昂王儲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他的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以及……更加複雜的、屬於王儲麵對可能“競爭者”的警惕!
“你……”他向前一步,緊緊盯著張甜甜手腕上的印記和散發著共鳴的“不屈”,“你真的……進入了‘迴廊儘頭’,見到了……先祖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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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殿下。”張甜甜收回力量,印記和劍的光芒斂去,“我見到了卡爾陛下最後時刻的‘倒影’,接受了他的考驗,並承諾繼承‘獅心’的意誌,守護應守護之物,對抗源自‘星穹遺物’的黑暗。”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不僅萊昂王儲,“鐵砧”以及周圍少數能聽清的王庭官員,都露出了極度震動的神色!“星穹遺物”這個禁忌的詞彙,被如此直接地說出,並且與初代獅心王的傳承聯絡在一起!
萊昂王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重新坐回王座,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張甜甜。“‘星穹遺物’……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它帶來的不隻有力量,更有腐化與災難。我知道舊王城的隕落與之有關。我還知道,有名為‘聆聽者’的古老存在,在背後操控著某些陰謀。”張甜甜選擇性地透露資訊,觀察著萊昂的反應。
聽到“聆聽者”,萊昂王儲和“鐵砧”的眼神同時一凜。顯然,他們並非對此一無所知。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遠處其他試煉者壓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鐵砧”向前一步,在萊昂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萊昂王儲微微點頭,再次看向張甜甜時,眼神中的審視減少了些,但依舊充滿威嚴和考量。
“你的情況,非同小可。”萊昂王儲緩緩開口,“初代先祖的傳承重現,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向王庭和‘星座同盟’最高議會彙報。在得到進一步指令前,你和你的同伴,需要暫時留在王庭的監管之下,配合調查與問詢。”
這不算意外。獲得如此重大的傳承,必然會引起最高層的關注和……控製慾。
“我們願意配合,殿下。”張甜甜說道,“但我們也有自己的使命和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們是被‘星座同盟’傳喚而來,也需要向您說明一些關於‘影手’組織及其背後陰謀的情報。”
她提到“影手”,萊昂王儲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這個組織也有所瞭解且深感厭惡。
“關於你們的傳喚和‘影手’的問題,稍後再議。”萊昂王儲做出了決定,“‘鐵砧’。”
“在,殿下。”
“安排他們到臨時營地休息,派一隊可靠的人‘保護’。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打擾,也……不得離開。”
“是。”
“另外,”萊昂王儲看向張甜甜,“你的劍……‘不屈’,在正式調查完成前,需要由王庭暫時保管。”
張甜甜握劍的手微微一緊。交出“不屈”?這是試探,還是真要收繳?
“殿下,”她迎上萊昂的目光,“‘不屈’已認我為主,是傳承的一部分,也是我力量的重要構成。離身恐有不妥。我願接受任何形式的監控與檢查,但請允許我隨身攜帶它。這既是尊重卡爾陛下的意誌,也是為了在可能的威脅麵前,保有基本的自衛能力。”她的語氣恭敬,但態度堅決。
萊昂王儲盯著她,又看了看“不屈”,似乎在權衡。最終,他擺了擺手:“罷了。既已認主,強行分離確有可能引發未知反應。‘鐵砧’,加強看守。在營地內,她可以攜帶,但未經允許,不得動用其力量。”
“遵命。”
“去吧。”萊昂王儲揮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麵前堆積的報告,但張甜甜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遠未離開自己。
“三位,請跟我來。”“鐵砧”走到他們麵前,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沉穩模樣,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考量。
張甜甜三人跟著“鐵砧”走下高台,在一隊精銳王庭士兵的“護送”下,穿過人群,向著大殿遺址邊緣一片相對規整、由幾頂大型野戰帳篷構成的臨時營地走去。
沿途,無數目光追隨。羨慕、嫉妒、好奇、猜疑……張甜甜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可能低調。初代獅心王傳承者的身份,如同一道巨大的聚光燈,將她徹底暴露在了星空下所有勢力的視野之中。
“喂,大個子,”扳手忍不住低聲問走在前麵的“鐵砧”,“我們這算是……被軟禁了?”
“鐵砧”頭也不回:“王儲殿下的命令是‘保護’與‘配合調查’。在得到進一步指示前,三位享有正式客人的待遇,但行動範圍受限。這是必要的程式。”
柳星哲看向張甜甜,用眼神詢問她的想法。
張甜甜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眼下,他們需要時間消化傳承,整理情報,也需要觀察萊昂王儲和王庭的反應。暫時的“保護性監管”,或許比完全的自由更安全——至少能避開“影手”可能立刻發動的襲擊。
營地很快抵達。帳篷內部設施簡單但齊全,有獨立的隔間和基本的衛生設施,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通訊遮蔽場(顯然是為了防止他們與外界隨意聯絡)。
“三位請在此休息。食物和水會定時送來。有任何需要,可以向門口的守衛提出——合理的需要。”“鐵砧”站在帳篷門口,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在張甜甜臉上停頓了一下,“張甜甜小姐,殿下可能會在晚些時候,單獨召見你,詢問更詳細的情況。請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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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離開,厚重的帳簾落下,將內外隔絕。帳篷外傳來士兵佈防的細微聲響。
終於暫時獨處。
三人鬆了口氣,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呼……總算能喘口氣了。”扳手癱在簡易行軍床上,“不過,這算啥?高級囚犯?”
“算是暫時安全。”柳星哲檢查了一下帳篷內部,確認冇有明顯的監聽監視設備(至少明麵上),“萊昂王儲的態度……比預想的要謹慎,但不算敵對。他確實被‘傳承’震撼到了。”
“他不得不謹慎。”張甜甜撫摸著橫放在膝上的“不屈”,“初代獅心王的傳承突然出現在一個來曆不明的外人手中,這對於以獅心正統自居、現任持有者的他來說,是巨大的衝擊,也是潛在的風險。他需要時間消化、覈實,並評估我的立場和……威脅。”
“威脅?”扳手挑眉。
“傳承在我手,意味著我也擁有部分獅子座星鑰的‘權限’和‘大義名分’。”張甜甜冷靜分析,“這在王庭內部,在一些遵循古老傳統的人眼中,可能會產生微妙的影響。萊昂必須確定,我是助力,而非……挑戰者。”
“那你打算怎麼讓他相信?”柳星哲問。
“坦誠,但選擇性坦誠。”張甜甜道,“我們需要王庭的力量對抗‘影手’和‘聆聽者’,也需要萊昂的合作來弄清楚‘星穹遺物’的完整真相。我會告訴他我們知道的關於‘影手’的陰謀、‘聆聽者’的存在,以及我們在天秤座、雙子座的遭遇。但關於我們自身的確切來曆、星鑰的具體細節,以及‘雄獅’的存在,需要有所保留。”
“那個大鬍子……”扳手嘟囔,“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現在躲在哪睡覺。”
張甜甜冇有接話,她心中也在思考“雄獅”。這個初代獅心王留下的“造物”,其真正目的和立場,或許比表麵看起來更複雜。
就在他們低聲商議時,帳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士兵行禮的聲音。
帳簾被掀開,進來的卻不是“鐵砧”或傳令兵。
而是一個穿著王庭文官製服、麵容清秀、氣質乾練的年輕女子。她手中拿著一個數據板,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三位,打擾了。我是王儲殿下書記官,艾莉婭。”女子自我介紹,“殿下命令,在正式問詢前,需要對張甜甜小姐在試煉中獲得的所有‘非標準物品’進行初步登記與能量備案。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不屈”上,“這柄劍。請配合。”
能量備案?是想要更詳細的數據,還是某種形式的掃描記錄?
張甜甜看了柳星哲一眼,柳星哲微微點頭,示意他感知到對方身上冇有明顯的惡意能量,設備也似乎是標準的記錄儀。
“可以。”張甜甜將“不屈”平放在麵前的地上。
艾莉婭書記官上前,打開數據板,啟動了一個小巧的掃描儀,開始圍繞“不屈”進行細緻的掃描,同時記錄數據。她的動作專業而迅速。
掃描持續了大約五分鐘。期間,艾莉婭書記官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幾次,顯然“不屈”的能量讀數讓她非常驚訝。
“登記完成。”她收起設備,看向張甜甜,公式化的笑容似乎真誠了一點點,“很驚人……的數據。請稍作休息,晚些時候會有專人送來餐食。”
她微微頷首,退出了帳篷。
帳篷內重新恢複安靜。
“看來,他們真的很重視這把劍。”扳手說道。
張甜甜正要說話,忽然,她感到胸口星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警示意味的悸動!與此同時,膝上的“不屈”也輕輕震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柳星哲也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帳篷的某個方向,低聲道:“有很強的能量反應……在靠近營地!不是王庭的人!很隱晦,但……帶著惡意!”
張甜甜立刻起身,抓起“不屈”。扳手也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帳篷外的士兵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傳來呼喝和武器上膛的聲音!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從外部到來。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卻直刺靈魂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在帳篷內部響起!緊接著,帳篷中央的地麵上,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詭異紫光的空間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中,傳出一種非人的、充滿貪婪與渴望的精神低語,直接作用在三人的意識層麵:
“……鑰匙……傳承……給我……”
與此同時,漩渦中心,一隻由純粹暗影構成、指尖鋒利如刀、表麵流淌著紫色能量紋路的手,猛地伸出,抓向放在地上的、剛剛完成掃描的“不屈”劍!
它的目標,果然是“不屈”!或者說,是其中蘊含的獅子座傳承力量!
這絕不是“影手”的風格!這種直接撕裂空間、帶著如此純粹黑暗與貪婪氣息的方式……
是“聆聽者”?還是它們驅使的某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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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張甜甜反應極快,在黑影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將精神力注入“不屈”!劍身金光爆閃,一層凝實的淡金色力場瞬間擴張,不僅護住了劍,也籠罩了她自己和最近的柳星哲、扳手!
暗影之手抓在力場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暗紫色能量與淡金光暈激烈對衝!
但那暗影之手上的力量極其詭異和強大,張甜甜新得的力場竟然被它抓得向內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星哲!扳手!”張甜甜咬牙支撐,同時試圖調動天蠍蠍子擺件的冰冷力量進行反擊。
柳星哲已經將感知凝聚成針,刺向那漩渦的核心,試圖乾擾其穩定性。扳手則掏出了身上最後的幾枚高爆雷,準備扔向漩渦。
帳篷外,警報聲淒厲地響起!士兵的腳步聲和怒吼迅速逼近!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
暗影之手似乎意識到難以立刻得手,而且外界的乾擾即將到來。它猛地縮回漩渦,但在消失前,那漩渦中傳出一聲更加清晰、充滿怨毒與不甘的低語:
“標記……已種下……獅心的竊火者……我們……會找到你……”
話音落下,黑色漩渦驟然收縮,消失不見,隻留下帳篷內一片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黑暗能量氣息。
張甜甜力場一收,拄著“不屈”,微微喘息,臉色難看。剛纔短暫的交鋒,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那最後的低語……
“標記?什麼標記?”扳手驚魂未定。
柳星哲則臉色鐵青,他指著張甜甜握著“不屈”的右手手背——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其微小、如同針尖般大小、卻散發著微弱紫黑色氣息的斑點!
“是那個漩渦!它在你抵抗時,留下了能量印記!”柳星哲沉聲道,“這是一種追蹤信標!”
帳篷簾被猛地掀開,“鐵砧”帶著全副武裝的士兵衝了進來,看到內部景象和三人狀態,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剛纔……”張甜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寒意,看向手背上那個不祥的紫黑斑點,又看向“鐵砧”和隨後趕來的、麵色凝重的萊昂王儲(他顯然也被驚動了),緩緩說道:
“我們被襲擊了。來自……空間裂隙的另一端。目標是我的劍。它們說……標記已種下。”
萊昂王儲的目光落在張甜甜手背的斑點和狼藉的帳篷內,冰藍的眼眸中,風暴正在醞釀。
風暴,果然來得比想象中更快。而“獅心大殿”的平靜,就此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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