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了“騎士之殤”碎片的精神烙印,手腕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獅首印記後,張甜甜感覺自身與這片靜滯迴廊的聯絡變得微妙而具體。那種無處不在的時空凝滯感依然存在,但不再是被動承受的阻礙,更像是一種可以隱約感知其“紋理”和“流向”的介質。前方灰白霧氣中,那個更加龐大的古老碎片輪廓,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她,也帶來一股沉甸甸的、近乎實質的精神威壓。
那威壓不同於“騎士之殤”的悲壯慘烈,它更加深沉、浩瀚,帶著一種俯瞰時光長河的孤獨與……一種近乎凍結的、深沉的哀慟。僅僅是遠遠感應,就讓人心生敬畏,彷彿靠近的不是一段記憶,而是一尊沉睡神隻破碎的心魂。
柳星哲和扳手緊隨其後。柳星哲的背傷在張甜甜那融合了新特質的力場穩定下已無大礙,精神經過祭壇熔爐的淬鍊後,感知雖未大幅提升範圍,但敏銳度和抗乾擾能力明顯增強,此刻也能清晰感覺到前方那令人心悸的波動。扳手則更多依賴技術直覺,她低聲嘟囔:“能量讀數高得離譜,而且波動模式……非常古老,非常穩定,但也非常……悲傷。像是把一場持續了數百年的葬禮,壓縮成了一瞬間。”
“那是‘王者之殤’。”張甜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初代獅心王,或者說,那位與獅子座星鑰完美共鳴的先王,留下的最後印記。”
“我們要進去?”扳手看了看張甜甜,又看看柳星哲,“甜甜你剛經曆了一個,要不要緩緩?星哲也才……”
“時間不等人。”柳星哲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張甜甜,“而且,如果這真是獲得獅子座認可的關鍵,我們必須麵對。我會在外麵守著,用感知警戒。扳手,你注意迴廊環境有冇有異常。”他看向張甜甜,“你……量力而行。”
張甜甜點點頭,心中溫暖。她知道同伴的擔憂,但也明白,有些路隻能自己走。她輕輕觸碰手腕上的獅首印記,印記傳來溫和的暖意,似乎在鼓勵她,又像是在與遠方那巨大碎片隱隱共鳴。
“我去了。”
她不再猶豫,邁步向前。隨著靠近,灰霧自動向兩側排開,彷彿臣民為君王讓路。那巨大的碎片完整地呈現在眼前——它並非規則形狀,更像一團緩慢旋轉的、由暗金色與鉛灰色光流交織而成的星雲,中心處隱隱有宮殿崩塌、王座傾頹的模糊景象流轉,無聲,卻散發著撼人心魄的悲涼與威嚴。
這一次,無需伸手觸及。當她走到碎片前方一定距離時,手腕上的獅首印記驟然發燙!同時,碎片星雲的中心彷彿睜開了一隻無形的“眼睛”,一道純粹由精神和時光構成的無形“橋梁”,跨越虛空,瞬間與張甜甜的意識連接!
更龐大、更複雜、也更沉重的資訊洪流,轟然降臨!
冇有灼熱的戰場,冇有震天的殺聲。
她“降臨”在一間宏大、空曠、卻瀰漫著衰敗與絕望氣息的王座之間。
這裡曾是榮耀的頂點,此刻卻是末路的殿堂。高聳的穹頂佈滿裂紋,華美的彩色玻璃窗儘數破碎,隻餘空洞,任由外麵暗紅扭曲的天空投下不祥的光。巨大的梁柱傾斜,精美的浮雕蒙塵破損。大殿兩側,原本應矗立著文武百官和精銳衛士的地方,如今空無一人,隻有散落的卷軸、傾倒的燭台和凝固的血跡。
大殿的儘頭,那高高在上的、由星辰金屬與某種生物晶核鑄造的龐大王座,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威光,但已顯得孤寂而沉重。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式樣古樸、已多處破損的金色王者袍服,頭戴的獅冠微微歪斜,露出其下如獅鬃般濃密卻已大半灰白的金髮。他的麵容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英俊與剛毅,但此刻卻被深重的疲憊、難以言喻的痛苦,以及一種近乎凝固的決絕所覆蓋。他的身形依舊挺拔,靠在王座上的姿態卻透著力竭的虛脫。一手無力地垂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則緊緊握著一柄插在王座前地麵上的、劍身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金色巨劍劍柄。
他便是初代獅心王,卡爾·萊昂尼斯。舊王城的主人,傳奇的開創者,也是……這片廢墟的締造者之一?
張甜甜的意識如同幽魂,懸浮在大殿中央,無法被察覺,隻能感受。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瀰漫在整個大殿,甚至滲透每一寸空間的、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責任之重與抉擇之痛。這並非簡單的“守護”衝動,而是揹負著一個文明、億萬生靈存續的、無法卸下的重擔。每一道目光,每一次呼吸,都彷彿牽動著整個星域的命運絲線。
其次,是那深不見底的悲傷與孤獨。並非對自身命運的感傷,而是對眼前無法挽回的崩壞,對不得不做出的那些殘酷決定,對逝去的臣民、戰友、親人……乃至對自身理念與道路產生動搖的深沉痛楚。這位王者,正在品嚐著“王權”最苦澀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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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一種在絕望深淵邊緣、依舊死死抓住最後一縷理性與責任的、令人震撼的堅韌意誌。哪怕王座之下已是萬丈懸崖,他依然在思考,在權衡,在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最優解”。
就在這時,王座上的卡爾王緩緩抬起了頭。他的目光,並未看向虛空中的張甜甜,而是彷彿穿透了殿堂的牆壁,望向了某個遙遠而痛苦的方向。他的嘴唇翕動,聲音沙啞、疲憊,卻依然帶著王者的餘韻,直接在張甜甜的意識中響起:
“他們都走了……艾德文,我的騎士長,帶著最後的孩子們衝向了東門,為我爭取時間……莎拉,我的首相,在中央數據庫啟動了最終淨化協議,與那些被汙染的知識一起……還有老雷頓,我的導師,他在能量核心,試圖逆轉過載……他們都選擇了自己的戰場,自己的終局。”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極致的痛苦與……一絲愧疚。
“而我,坐在這裡。”
“坐在這個象征權力與責任的座位上,等待。”
“等待‘鑰匙’的最後校準完成,等待那個……我明知道會帶來毀滅,卻不得不啟動的‘最終協議’。”
“鑰匙”?最終協議?張甜甜心中劇震!這與她之前在檔案庫碎片中聽到的隻言片語吻合!
卡爾王的目光變得空洞,彷彿在回憶,又像是在對無形的審判者陳述:
“我們發現了‘星穹遺物’的碎片,觸動了不該觸碰的領域……我們以為那是通往更高文明階梯的鑰匙,是讓獅心榮耀照耀整個星海的希望……”
“我們錯了。”
“那不是階梯,是深淵的倒影。那不是希望,是誘餌。”
“它喚醒的,不是力量,而是沉睡在維度夾縫中的……‘饑渴’。它腐蝕心智,扭曲現實,將我們的輝煌王城,變成了孕育怪物的溫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裂痕。
“我們試過一切辦法:隔離、淨化、封印……甚至犧牲了最優秀的學者和騎士,用他們的靈魂去填補裂縫……”
“冇用。裂縫在擴大,腐化在加速。它就像一種針對文明本身的‘病毒’,利用我們的知識、我們的力量、甚至我們的希望來繁殖、擴散。”
“直到……‘聆聽者’出現。”
聆聽者!又是這個稱呼!張甜甜精神一凜。
“他們自稱是更古老文明的遺民,掌握著與‘遺物’共處甚至利用其部分力量的方法。他們提供了‘抑製方案’——一個龐大的、以王城核心能量爐為基礎,結合‘遺物’碎片本身特性的法陣。他們說,這能將腐化的‘饑渴’暫時束縛、沉澱,為尋找徹底解決之道爭取時間。”
“我們……相信了。或者說,我們已彆無選擇。”
卡爾王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與悔恨。
“法陣啟動了。起初,似乎有效。腐化的蔓延減緩了。我們歡呼,以為看到了曙光。”
“但那隻是假象。”
“法陣的真正作用,不是抑製,而是‘轉化’和‘集中’。它將分散的腐化力量聚集起來,注入到了王城最深處的幾個‘錨點’,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這座大殿的下方——王城最初奠基的‘星核共鳴點’。”
“聆聽者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拯救我們。他們想要的,是藉助‘遺物’引發的腐化,以及我們王城積累千年的能量和靈魂烙印,餵養、並最終喚醒某個對他們而言更重要的‘存在’……或者說,‘神明’。”
陰謀!跨越千年的陰謀!舊王城的毀滅,不僅僅是天災或意外,更是源於對“星穹遺物”力量的貪婪和來自“聆聽者”的背叛!
“當我們發現真相時,已經太晚了。法陣與王城能量網絡深度綁定,強行關閉或破壞,會導致瞬間的、毀滅整個星域的能量失控爆炸。腐化的‘饑渴’已被集中,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毒瘤,一旦釋放,會比之前擴散時更加猛烈致命。”
“我們被困在了自己建造的牢籠裡,成了獻祭給未知存在的祭品。”
卡爾王閉上了眼睛,彷彿不願再看這殘酷的現實。
“於是,有了‘最終協議’。”
他重新睜眼,眼中隻剩下冰冷的、如同萬年寒鐵般的決絕。
“既然無法拯救全部,那就……拯救還能拯救的。”
“協議內容:利用‘鑰匙’——那枚與遺物碎片伴生、也是法陣核心控製器的特殊晶體——強行超載王城剩餘的、尚未被完全腐蝕的能量核心,製造一場受控的、定向的、毀滅性的空間崩塌。目標:將王城核心區,連同下方那個被腐化的‘星核共鳴點’,以及聚集在此的絕大部分腐化力量,徹底放逐、撕碎、埋葬進混亂的亞空間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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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卡爾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代價是,核心區尚未撤離的七十三萬四千二百一十六名平民,十七萬八千名士兵和騎士,以及……所有啟動協議後,來不及逃離爆炸範圍的人,包括我自己,和這座象征著獅心一切榮耀與起源的王城。”
用數十萬忠誠的子民和戰士,用傳承的根基,用自身的生命和王權,作為祭品,去封印一個更可怕的災難,為外界可能的倖存者爭取渺茫的生機?
這是何等殘酷的抉擇!何等沉重的王冠!
張甜甜的意識在劇烈震顫。她能感受到卡爾王做出這個決定時,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反對,每一個細胞都在泣血,但理性與那超越個人的責任,卻逼迫他必須按下那個“按鈕”。這不是英雄的犧牲,而是走投無路的君主,被迫為自己的錯誤(哪怕初衷是好的)和子民的信任,支付最慘烈的代價。
“我是國王。”
卡爾王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字字如鐵,砸在張甜甜的心上,“我帶他們走上了這條路,給了他們虛假的希望,最終卻要將他們帶入墳墓。這是我的罪,我的孽。王座賦予我權力,也註定要我承擔這權力帶來的一切後果,包括……成為曆史的罪人,成為子民眼中葬送一切的暴君。”
“但,若再來一次……”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插入地麵的巨劍一寸寸拔起,雙手握住,橫於膝上,黯淡的劍身映照著他決絕的臉,“我依然會啟動協議。”
“因為外麵,還有更多可能活下去的人。因為腐化一旦徹底爆發,波及的將是整個星區,億萬生靈塗炭。”
“王者的責任,不是在榮耀中接受歡呼,而是在地獄裡,做出那個讓大多數人能繼續看到明天的、最不壞的選擇。即使……這意味著你的名字將永遠與毀滅和背叛聯絡在一起。”
話音落下。
卡爾王的身形似乎又佝僂了一分,但那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他抬起眼,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與張甜甜的意識“對視”。
“後來者……”
“如果你能聽到這些,說明‘鑰匙’的傳承未曾斷絕,獅心的火種仍在。”
“不要重蹈我的覆轍。警惕捷徑,警惕那些許諾力量的古老低語。王權的重量,在於守護,而非征服或攫取。真正的勇氣,有時不在於慷慨赴死,而在於揹負著罪孽與罵名,在絕望中尋找那一絲微光,並堅定地走下去。”
“如果……如果你也麵對類似的絕境,記住:衡量代價的天平兩端,從來不是簡單的數字。但無論如何選擇,都要準備好承受其帶來的一切,直到……最後一刻。”
景象開始模糊、破碎。
張甜甜感到自己的意識被輕柔而堅定地推離那片沉重的記憶。在離開的最後一瞬,她“看”到卡爾王重新挺直了脊背,雙手握緊巨劍,劍尖抵地,如同一位準備迎接終末審判的王者,靜靜等待著協議啟動的最後倒計時,等待著與他的王城、他的罪孽、他未竟的責任……一同歸於虛無。
意識迴歸靜滯迴廊。
張甜甜踉蹌後退,被早有準備的柳星哲扶住。她冇有流淚,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深邃得彷彿承載了一片星海的悲傷與重量,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那種精神層麵承受了過於龐大資訊衝擊後的自然反應。
“甜甜!”扳手擔憂地呼喚。
張甜甜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她需要時間消化。卡爾王最後的抉擇、那數十萬生靈的代價、王權的真正重量、以及對“鑰匙”和“聆聽者”更清晰的揭露……所有這些,如同沉重的水銀,灌入她的思維,重塑著她對“責任”、“犧牲”和“領導”的理解。
星鑰在她胸口安靜地搏動,傳遞的不再是巨蟹座的純粹溫暖,也不再是剛剛獲得的、帶著騎士精神的熾熱威嚴,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混合著悲憫、決絕與無儘責任的厚重感。手腕上,第二個印記悄然浮現——不再是側影,而是一個完整的、微縮的、帶著裂痕卻依舊莊嚴的獅冠圖案,與之前的獅首印記交相輝映。
她獲得了第二個“憑證”,對獅子座力量的理解,躍升到了“王者”的層麵。這力量不再僅僅是“守護的壁壘”或“衝鋒的勇氣”,更是“裁決的冷酷”、“揹負的堅韌”與“在絕望中尋找道路的智慧”。
然而,就在她剛剛站穩,尚未完全從“王者之殤”的衝擊中恢複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迴廊深處,也不是來自新的記憶碎片。
而是來自他們來時的方向,來自那片灰白霧氣的深處!
嗤!嗤!嗤!
數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暗紫色不祥能量的能量刃,毫無征兆地撕裂霧氣,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射向他們三人!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主要的閃避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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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而且是蓄謀已久、精準狠辣的襲擊!
“敵襲!”柳星哲的感知在攻擊發出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厭惡的陰冷能量波動——“影手”!他厲聲預警的同時,已經猛地將尚未完全回神的張甜甜推向一側,自己則憑藉淬鍊後更敏捷的反應,向另一側翻滾!
扳手反應稍慢半拍,但常年混跡危險地帶的經驗讓她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冇有試圖完全躲開所有能量刃(不可能),而是瞬間啟用了護甲上所有的應急能量偏轉力場,同時將身體縮向地麵!
噗!噗!鐺!
一道能量刃擦著張甜甜的肋側飛過,在她新獲得的、帶著淡金紋路的力場自發浮現防禦下,偏轉了方向,但依舊讓她肋部一麻,護甲被劃開一道口子。一道被柳星哲驚險躲過,打在後方牆壁上,腐蝕出一個小坑,冒起青煙。最後一道則擊中了扳手全力撐起的偏轉力場,力場瞬間過載碎裂,但能量刃也被削弱偏斜,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隱蔽!”柳星哲低吼,三人瞬間利用迴廊地麵微微起伏的“波紋”和稀薄的霧氣,藏身到幾處天然的凹陷之後。
襲擊並未停止。更多的黑色能量刃如同暴雨般從霧氣中潑灑而出,覆蓋了他們藏身的區域!同時,數個穿著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暗色光學迷彩作戰服、臉上戴著防毒麵具般全覆麵頭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霧氣中浮現、分散、快速逼近!他們動作迅捷無聲,配合默契,手中的武器各異,但都散發著“影手”特有的陰冷能量氣息。
人數至少有六個!而且看身手,絕非之前在廢料區遭遇的“清道夫”可比,更像是精銳中的精銳!
“是‘剔骨者’!‘影手’的王牌暗殺小隊!”扳手一邊給自己肩膀的傷口按壓止血凝膠,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怎麼突破迴廊進來的?”
張甜甜已經強行壓下了精神層麵的震盪,眼神恢複銳利。“是那個祭壇節點!”她瞬間想通,“節點被動了手腳,不僅是困住你們,可能也是一個隱秘的座標信標或者後門!‘影手’利用它定位並侵入了迴廊!”
“目標是信標?還是我們?”柳星哲緊握合金短棍,感知全力展開,試圖鎖定敵人的精確位置,但對方的迷彩和能量隱匿技術很高明,在迴廊這種特殊環境裡更難捕捉。
“都是。”張甜甜冷冷道。她手腕上的獅冠印記微微發燙,與星鑰共同傳遞著清晰的敵意感知。對方的目標,顯然包括他們獲得的信標(尤其是柳星哲手中那枚高品質的),更包括他們這三個屢次破壞“影手”計劃、身懷“鑰匙”線索的“麻煩”。
“不能硬拚!對方有備而來,環境對我們不利!”扳手快速分析,“迴廊深處可能有出路或掩體,往那邊撤!”
就在這時,襲擊者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人(身形比其他人都高大半頭,動作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優雅與殘忍),抬手做了幾個手勢。其他五人立刻改變戰術,不再盲目覆蓋射擊,而是兩人一組,呈扇形包抄過來,同時投擲出幾枚圓球狀物體!
圓球落地無聲,卻瞬間爆開,釋放出大團濃密的、帶著神經乾擾毒素的黑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進一步壓縮張甜甜三人的視野和活動空間!
“毒煙!閉氣!過濾開到最大!”扳手警告。
但煙霧不僅遮蔽視線,似乎還對能量感知有一定乾擾,柳星哲的感知變得更加模糊。
“衝出去!跟我來!”張甜甜當機立斷。她將剛剛領悟的、帶著王者厚重意誌的力場全力展開,不再追求大範圍,而是凝練成一個緊貼三人身體表麵、不斷流動的淡金色護盾,同時將一絲天蠍蠍子擺件的冰冷威嚴之力融入其中,讓護盾帶上了一絲針對“影手”陰冷能量的排斥與侵蝕特性!
“走!”
她率先朝著迴廊深處、灰霧更濃的方向衝去!柳星哲和扳手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陣型,在淡金色力場的掩護下,撞入黑色的毒煙和飛射而來的能量刃中!
叮叮噹噹!能量刃打在力場護盾上,大部分被偏轉或削弱,少數穿透的也被護甲抵擋。但每一次撞擊都消耗著張甜甜的精神力,她臉色又白了一分。
“剔骨者”小隊顯然冇料到對方有如此強韌且性質古怪的防禦手段,追擊的腳步微微一頓。那頭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更濃的興趣,揮手示意繼續追擊,同時自己身形一晃,竟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繞向側麵,試圖截斷張甜甜他們的去路!
追逐戰在靜滯迴廊中展開。張甜甜三人憑藉對深處方向的直覺和柳星哲時不時的方位修正,拚命奔逃。“剔骨者”小隊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利用環境和小型爆炸物、能量網等各種手段不斷遲滯、騷擾他們。
張甜甜的力場護盾在持續攻擊下開始明滅不定,精神力飛快消耗。柳星哲和扳手也不時開槍還擊,延緩追兵,但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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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快要被逼入一個相對狹窄的廊道拐角,形勢岌岌可危時——
前方那原本隻是朦朧輪廓的、第三個也是最大的記憶碎片,似乎因為他們的靠近和激烈的能量擾動,產生了某種反應!
那團緩慢旋轉的、由暗金與鉛灰構成的龐大星雲,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然後,釋放出一圈無形無質、卻帶著浩瀚威壓與深重悲傷的精神波紋,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這波紋掃過張甜甜三人,他們隻是感到精神一沉,彷彿揹負的重量又增加了一分,但並無大礙。
然而,掃過後麵緊追的“剔骨者”小隊時——
“呃啊——!”
數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響起!那些精銳的暗殺者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動作瞬間變形、遲滯,最前麵的兩人甚至抱著頭跪倒在地,麵具下的眼睛部位迸發出痛苦的紅光!他們的精神顯然無法承受這種源自初代獅心王最深沉傷痛與威嚴的直擊!
機會!
“就是現在!反擊!”張甜甜眼中厲色一閃,強行榨取最後的精神力,將力場護盾的特性瞬間轉為“鎮壓”,朝著受創最重的兩名“剔骨者”狠狠壓去!同時,一直隱忍未發的蠍子擺件冰冷能量,被她引導著,化作數道細微卻鋒銳的暗紫色精神尖刺,射向其他幾名動作遲滯的敵人腦海!
柳星哲和扳手也同時爆發!柳星哲將感知凝聚到極致,捕捉到那名試圖繞後的頭領因精神衝擊而露出的一絲破綻,手中的合金短棍裹挾著淬鍊後更加凝實的精神力,如同標槍般脫手擲出!扳手則將剩餘的所有高爆電擊雷一股腦扔向敵群!
轟!砰!嗤——!
一連串的爆炸、能量嘶鳴和短促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廊道拐角響起!
當煙塵(混合著毒煙和精神衝擊的餘波)稍散,隻見兩名“剔骨者”倒在張甜甜的力場鎮壓下昏迷不醒,另外三人也被精神尖刺和爆炸弄得狼狽不堪,受傷不輕。唯有那名頭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柳星哲的飛棍和大部分爆炸,但眼神中也充滿了驚怒與一絲駭然,他顯然冇料到這看似窮途末路的獵物,不僅能啟用迴廊深處碎片的防禦機製,還能發出如此詭異淩厲的反擊!
他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前方那散發不祥波動的巨大碎片,以及雖然搖搖欲墜但眼神更加決絕的張甜甜三人,麵具下傳出一聲不甘的冷哼。
“撤!”他果斷下令,冇有絲毫猶豫。倖存的“剔骨者”立刻架起昏迷的同伴,迅速向來的方向退去,很快消失在灰霧中。
危機暫時解除。
張甜甜再也支撐不住,力場潰散,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被柳星哲及時抱住。
“甜甜!”
“我……冇事……”張甜甜虛弱地擺擺手,隻是精神力嚴重透支,“快……看看前麵……”
柳星哲和扳手抬頭望去,隻見前方那龐大的“王者之殤”碎片星雲,在釋放了那圈精神波紋後,並未恢複平靜,反而開始劇烈地波動、旋轉,中心那宮殿王座的景象越發清晰,同時,一股更加明顯的“引力”從中傳來,彷彿在召喚手腕上擁有兩個印記的張甜甜。
更遠處,在碎片星雲的後方,灰白的霧氣如同幕布般緩緩向兩側拉開,露出了一條筆直的、通往無儘幽暗深處的通道。通道的儘頭,隱約可見一扇巨大無比、緊閉著的、表麵刻滿星辰與獅紋的暗金色金屬巨門!
“那是……”扳手張大了嘴。
“迴廊的儘頭……‘最終試煉’的入口。”柳星哲喃喃道,扶著張甜甜的手臂微微用力。
他們抵達了。在經曆了騎士精神的洗禮、王者抉擇的震撼,以及“影手”精銳的狙殺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雄獅”所說的,初代獅心王留下的最終考驗門前。
然而,張甜甜已然力竭,柳星哲和扳手也消耗不小。
那扇門,會為他們打開嗎?
門後又將是怎樣的景象?
而“影手”的這次失敗襲擊,是結束,還是另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灰白的霧氣在通道兩側無聲翻湧,如同沉默的觀眾。巨大的記憶碎片星雲緩緩旋轉,灑下暗淡的光輝,映照著三人疲憊卻堅定的身影,以及前方那扇彷彿通往另一個時代的、沉重而神秘的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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