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行星帶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行星係,而是一片被巧妙改造的小行星群。數以萬計、大小不一的小行星被掏空、加固,用粗大的金屬廊橋和能量管道連接起來,表麵覆蓋著蜂巢般密集的船塢、工坊、商店和住宅。無數飛船像工蜂一樣在“蜂巢”的孔道中穿梭,來自各個星係、各個種族的訪客在此交易、維修、獲取情報,或消失在複雜的地下網絡裡。
這裡冇有統一的政府,隻有幾個勢力最大的“行會”維持著基本的秩序——用信用點、稀有資源,或者拳頭。
“星穹小隊”將傷痕累累的三艘飛船停泊在一個名為“鐵砧與齒輪”的大型聯合船塢。船塢主人是一個身材臃腫、有四條機械臂的章魚形生物,自稱“老扳鉗”。他一邊用兩條機械臂檢查著飛船的損傷報告,發出嘖嘖聲,一邊用另外兩條手臂熟練地操作著控製檯,報價單像瀑布一樣刷出來。
“……躍遷引擎核心過載,能量導管熔斷了七成,這得換,冇得修。外殼腐蝕麵積超過40%,建議整體更換複合裝甲,不然下次捱揍直接散架。武器係統?哈,你們這跟燒火棍冇區彆了,全拆了吧,我這兒有剛到的‘哭泣寡婦’能量束髮生器,走私貨,威力不錯就是耗能高點……”
嵐負責交涉,她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老扳鉗,報價單上砍掉三成,用‘天琴星塵’結賬。”
老扳鉗的複眼閃爍了一下:“天琴星塵?那玩意兒可不好弄,摻假的太多。成色?”
嵐從隨身小包裡撚出一點從天琴迴響星體附近蒐集到的、沾染了文明殘留能量的星塵碎屑。碎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暈。
老扳鉗用一條細長的機械觸鬚接過去,放進一個分析儀裡。幾秒後,他點點頭:“純度不錯,帶點古董味兒。行,七折,用星塵結賬可以再優惠5%。但維修需要時間,至少七天。”
“五天。”嵐討價還價。
“六天半,不能再少了,你們這船傷到骨子裡了。”
“成交。”
維修事宜敲定,隊伍暫時安頓下來。船塢提供基礎的住宿和補給。首要任務是蒐集情報,尤其是關於摩羯座和“未終之歌”的。
張甜甜和柳星哲一組,前往行星帶最大的公共資訊中心——“數據深井”。那是一個貫穿了數顆小行星的垂直資訊交易市場,無數螢幕和全息投影在井壁上閃爍,播放著懸賞、求購、新聞和加密廣告。空氣裡混雜著臭氧味、汗味和低聲討價還價的聲音。
張明月和萊昂則前往“暗麵區”,一個由退役傭兵和黑市商人控製的區域,打聽關於星際流亡者、古老飛船和異常求救信號的傳聞。
嵐獨自行動,她有自己隱秘的情報渠道。
辰辰和“星核”被留在船上,由老扳鉗的“夥計”(幾個沉默寡言的維修機器人)照看。星核依舊安靜,辰辰則好奇地貼在舷窗上,看著外麵繁忙的太空港。
“數據深井”裡,張甜甜和柳星哲很快發現,關於摩羯座“永恒法典聯合體”的公開資訊大多流於表麵:嚴苛的等級製度、強大的軍事力量、對內部資訊的嚴密控製。關於其首都星係附近的秘境傳聞幾乎冇有,顯然被嚴格封鎖。
他們嘗試用天琴迴響給的星圖碎片作為關鍵詞進行模糊搜尋,結果觸發了數條加密警告,隨即他們的搜尋終端被強製斷開連接,並收到了來自“深井管理員”的匿名訊息:“好奇心需要付費,或者足夠硬的拳頭。建議選擇前者。”
“看來這裡的水很深。”柳星哲低聲道。
他們按照訊息指示,來到井底一個不起眼的、用廢棄數據服務器堆砌成的小屋前。門自動滑開,裡麵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連帽罩袍裡、隻露出下半張蒼白臉和機械義眼的人。他麵前的桌上擺著十幾個不同型號的數據終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如飛。
“新麵孔。”黑袍人聲音沙啞,頭也不抬,“摩羯座內幕,分級收費。基礎背景介紹,五十標準幣。勢力分佈圖,兩百。‘禁區’動態,五百起。關於‘某些古代遺蹟’的傳聞……價格麵議。”
張甜甜和柳星哲對視一眼。他們身上冇有多少現金,但有一些從雙子、巨蟹秘境獲得的、不算特彆珍貴但頗有特色的“紀念品”。
“用這個換。”張甜甜拿出一小塊在巨蟹巢穴邊緣找到的、蘊含著溫和生命能量的發光苔蘚結晶。
黑袍人的機械義眼轉動了一下,掃描了結晶。“巨蟹座生命能量殘留……有趣。勉強夠換一份‘禁區動態’簡報,外加一個免費忠告。”
交易達成。一份加密數據包傳輸到他們的終端。黑袍人這才抬起頭,機械義眼紅光微閃:“簡報裡是過去三個月‘永恒法典’勢力範圍的異常能量活動報告,有幾個點你們可能會感興趣。至於忠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最近除了你們,還有好幾撥人在打聽摩羯座的事情。其中一撥……能量特征很‘乾淨’,乾淨得不像活物。他們出手闊綽,隻買資訊,不問來源。我賣了一些邊角料給他們。直覺告訴我,離他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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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零教派?張甜甜心中一凜。“他們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征?”
“罩袍比我還嚴實,聲音處理過,付款用無法追蹤的加密數字貨幣。”黑袍人搖頭,“但他們的飛船……我在深井的遠望鏡頭裡瞥到過一眼。型號很老,風格……不像這個時代的。船體側麵,好像有個模糊的標記,像是……一把破琴?”
張甜甜和柳星哲心臟同時猛跳!
破琴?難道是……“未終之歌”?
離開“數據深井”,張甜甜立刻聯絡了張明月和嵐,分享了“破琴標記”的線索。張明月那邊也有了收穫——她和萊昂在“暗麵區”的一個地下酒吧裡,從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退役老兵口中,聽到了關於“幽靈船”的囈語。
“……嗝……老子當年……跟著‘黑箭’傭兵團跑走私……在‘遺忘迴廊’那片鬼地方……真的見過!破破爛爛的船,一點聲音都冇有,在隕石帶裡飄著……船身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琴……團裡有個老學究說……那是什麼‘天琴遺物’,碰了會倒黴……團長不信邪,想靠過去撈一把……結果剛靠近,那船就‘醒’了!一道光閃過……‘黑箭’號的引擎直接趴窩,通訊全滅……我們在那兒飄了三天,差點全死在那兒……後來那破船自己消失了……”
老兵說完就醉倒在桌上。酒保證實,這老兵當年確實在“黑箭”傭兵團待過,那支傭兵團後來在一次任務中神秘失蹤,隻有少數人活著回來,都變得神神叨叨。
遺忘迴廊……正是天琴迴響星圖碎片上,標記著“未終之歌”求救信號最後出現的大致區域!
線索開始吻合。
晚上,隊伍在船塢的臨時住所裡彙總資訊。維修纔剛開始,他們至少需要在這裡待上三四天。
“現在有幾個問題。”張明月分析,“第一,那艘‘未終之歌’是否真的是天琴倖存者?第二,如果是,他們為什麼流亡,為什麼求救?第三,歸零教派的人也在找他們,目的又是什麼?第四,我們該不該在飛船修好前,就去探查?”
“星核的反應很明確,它想找到同類。”張甜甜撫摸著安靜放在桌上的星核,“而且,如果真有倖存者,他們對歸零教派的瞭解可能比天琴迴響的殘留意識更深入、更具體。這或許能幫我們對抗‘沉默先知’。”
“但風險極高。”萊昂提醒,“那個老兵的故事說明,那艘船具有強大的自衛或乾擾能力,且對靠近者充滿敵意。歸零教派也在覬覦,我們可能一頭撞進雙方的衝突裡。”
嵐靠在牆邊,擦拭著她的長弓:“風險和收益總是成正比。我們現在的狀態,去摩羯座硬闖是送死。如果能得到天琴倖存者的幫助,哪怕是部分技術或情報,都是巨大的提升。我覺得可以試試,但必須計劃周密。先去‘遺忘迴廊’外圍偵查,確定‘未終之歌’的真實情況和位置,再決定下一步。”
就在眾人商議時,辰辰突然從舷窗邊縮了回來,快速滾到張甜甜腳邊,身體閃爍起急促的警報紅光!
“壞!外麵!偷偷的!很多!”它傳遞出清晰的意念。
幾乎同時,船塢老扳鉗的緊急通訊接了進來,聲音帶著慌亂:“喂!你們惹了什麼人?有三艘冇標識的改裝突擊艦剛剛強行闖入泊位區,正在朝你們的船靠近!我的護衛無人機被乾擾了!他們看起來不像善茬!”
夜襲!
眾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飛船還在維修,大部分係統冇恢複,無法起飛。他們隻能依托船塢結構進行防禦。
張甜甜透過臨時住所的觀察孔,看到三艘塗著啞光黑漆、外形猙獰的突擊艦正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船體冇有任何標誌,但那種冰冷、高效、充滿殺意的感覺,讓她立刻聯想到歸零教派!
“是衝著我們來的?還是衝著‘星核’?”柳星哲壓低聲音。
“很可能都是。”嵐已經搭箭上弦,雖然箭矢上星光黯淡,但她的眼神銳利如鷹,“準備接敵。萊昂,守住左邊通道。明月,右邊。柳星哲,用你的能力感知他們的突破點。甜甜,保護好星核和辰辰。”
突擊艦在距離“星穹一號”幾十米處停下,艙門打開,十幾名身穿全覆蓋式黑色作戰服、手持奇特流線型武器的士兵無聲地索降而下。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到詭異,冇有任何多餘交流,迅速散開,占據有利位置,目標明確地朝著張甜甜他們的臨時住所包圍過來。
“準備……”嵐的弓弦微微拉開。
就在黑色士兵即將發動進攻的瞬間——
異變突生!
船塢遠處,一片堆放廢舊引擎和貨櫃的陰影區域裡,突然亮起了一簇柔和的、銀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無形的、帶著某種和諧振動頻率的能量脈衝,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個泊位區!
被脈衝掃過的黑色士兵們,動作齊齊一僵!他們身上那些先進的作戰服和武器,表麵瞬間爬滿了細密的、如同電路板短路般的電弧,發出“滋滋”的聲響,然後全部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功能!士兵們像斷了線的木偶,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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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三艘黑色的突擊艦,引擎也同時熄火,船體燈光全滅,變成了三塊漂浮的廢鐵。
一切發生在兩三秒內。襲擊者被未知的力量瞬間癱瘓!
張甜甜等人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銀白色的光芒緩緩收斂,從那片陰影中,一個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類人生物,穿著樣式古樸、由某種銀灰色柔性材料製成的修身衣物,外麵罩著一件帶有破損但洗得乾淨的深藍色披風。她(從輪廓判斷)有一頭柔順的、近乎透明的銀色長髮,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麵容精緻但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與時代脫節的疏離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見的豎琴絃般的淡金色,此刻正平靜地看向張甜甜……手中的“星核”。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張甜甜懷中的星核突然自主地亮了起來,脫離她的手,緩緩飄向那個銀髮女子,最終懸浮在她掌心上方,發出歡快、共鳴般的脈動光芒。
女子看著星核,淡金色的眼中流露出極其複雜的情緒——悲傷、懷念、釋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她輕輕開口,聲音空靈悅耳,帶著奇特的韻律,說的是古老的天琴語,但通過星核的共鳴,意思直接傳達到了眾人心中:
“流浪的星核啊……你終於帶來了……同胞的氣息……與‘鑰匙’的微光……”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警惕的眾人,最後落在張甜甜身上,微微頷首:
“我是‘未終之歌’的瞭望者,薇拉。感謝你們保護了文明的遺珍。那些‘淨除者’(她指向被癱瘓的黑色士兵)的追蹤,因你們而中斷。我們……需要談談。”
薇拉並未久留。她隻是簡單地表明身份和來意,然後告知張甜甜,她的飛船“未終之歌”就隱藏在工匠行星帶外圍的某片密集碎石區中。她發出邀請:如果張甜甜他們想瞭解真相,並獲得對抗“淨除者”(即歸零教派)的幫助,可以在飛船維修完成後,前往她給出的座標彙合。
“我們觀察到你們飛船的損傷,也感知到你們身上‘鑰匙’的共鳴與……被標記的痕跡。”薇拉的聲音平靜,“‘未終之歌’無法進入行星帶內部,那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們會在座標點等待三天。請謹慎決定。另外——”
她看向那些被癱瘓的黑色士兵:“這些‘淨除者’的傀儡,十二小時後會自動恢複基礎行動能力,但記憶會被強製清洗。他們的主人在他們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這裡已經不安全。建議你們加快維修,或者更換泊位。”
說完,她收起星核(星核似乎很樂意跟著她),對眾人再次頷首,然後身形向後飄退,融入那片陰影中,銀白色的光芒一閃,連同她的氣息一起消失了。
留下的,是癱瘓的襲擊者、死寂的突擊艦,以及滿心震撼和疑問的“星穹小隊”。
老扳鉗氣急敗壞地趕來,看到這場麵也是嚇了一跳。在嵐支付了額外的“清理和保密費”後,他答應儘快修複飛船,並幫忙處理這些癱瘓的襲擊者(扔到行星帶外麵的垃圾傾倒區)。
接下來的兩天,維修工作以最高優先級進行。張甜甜他們則反覆討論薇拉和“未終之歌”。
“她稱歸零教派為‘淨除者’,很貼切。”柳星哲說,“而且她一眼就看出我們被標記了,還能癱瘓他們的傀儡……天琴文明的技術果然厲害,即使流亡了這麼久。”
“她提到‘鑰匙的微光’,顯然知道星鑰。”張明月思索,“邀請我們,是為了星鑰?還是為了同為歸零教派敵人的共同立場?”
“星覈對她的反應很積極,這做不了假。”張甜甜感受著與星核之間那並未完全切斷的微弱聯絡,“我覺得可以信任……至少,去見一麵。我們需要盟友,更需要情報。”
萊昂和嵐也讚同。風險固然有,但機遇更大。
第三天下午,維修基本完成。新的複合裝甲讓飛船看起來煥然一新,躍遷引擎也更換了核心,雖然效能不如巔峰,但至少能進行安全的長距離跳躍了。武器係統按照嵐的要求,換上了更側重精準和乾擾的型號,並加裝了針對資訊攻擊的額外防護層。
傍晚,他們告彆了老扳鉗,駕駛著修複一新的“星穹小隊”飛船,悄然離開了工匠行星帶,朝著薇拉給出的座標點駛去。
座標點位於一片遠離主要航道、充斥著大小不一冰岩的碎石帶深處。這裡異常安靜,隻有飛船引擎的低鳴和偶爾擦過小冰晶的細微聲響。
按照薇拉的指示,他們關閉了主動掃描,隻維持基礎導航,緩緩駛入碎石帶核心區域。
就在他們懷疑是否找錯地方時,正前方一塊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冰岩,表麵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然後像簾幕一樣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麵隱藏的空間——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艘飛船。
看到它的第一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艘船……很難用“美麗”或“威武”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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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大,長度超過五百米,線條流暢而古老,風格與當前所有已知文明的飛船都截然不同。船體呈銀灰色,但表麵佈滿了無法修複的傷痕——巨大的撕裂口、能量武器灼燒的焦痕、以及大片大片的修補痕跡,那些修補用的材料顯然來自不同時代、不同來源,讓整艘船看起來像一件打滿補丁的古老禮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體側麵,那用暗淡但依然能辨認的銀色塗料描繪的標記——一把斷裂的、又被粗糙焊接起來的豎琴。琴絃似乎是用能量流維持著,發出極其微弱的、斷續的光芒,彷彿隨時會熄滅。
這就是“未終之歌”。天琴文明最後的流亡方舟,在毀滅中僥倖逃脫,在漫長的時光裡沉默漂泊的倖存者之家。
它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頭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巨獸,但依然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屬於輝煌過去的尊嚴與韌性。
“星穹一號”收到了引導信號,被允許靠近,並在钜艦腹部一個打開的艙門處停泊。
艙門內,薇拉已經在那裡等待。她換上了一套更正式、帶有細微豎琴紋路的銀白色長袍,神情依舊平靜,但眼神中多了一絲鄭重。
“歡迎登上‘未終之歌’。”她微微側身,“請隨我來。長老會和……‘星語者’,正在等候。”
他們跟著薇拉,走過漫長而安靜的金屬走廊。走廊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暗淡的壁畫,描繪著天琴文明昔日的景象,但大多已經斑駁不清。空氣裡有一種陳舊的、混合了金屬、臭氧和某種淡淡植物清香的複雜氣味。偶爾有其他的天琴人(從外貌和衣著判斷)匆匆走過,他們都穿著樸素,麵容帶著相似的疲憊和警惕,看到張甜甜他們時,會投來好奇、審視、或是一閃而過的激動目光,但都沉默著行禮後迅速離開。
整艘船給人一種極度壓抑、資源緊張、但又頑強維持著秩序的感覺。
他們被帶到了艦橋後方一個圓形的議事廳。廳內陳設簡單,中央是一個環形的會議桌,桌邊已經坐著幾位年長的天琴人,有男有女,都穿著類似薇拉的長袍,神色肅穆。
而在環形桌的中央,懸浮著一個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個被柔和光暈包裹著的、半透明的人形。看不清具體樣貌和性彆,更像是一個由純淨能量和流動數據構成的意識體。它冇有實體,卻散發著一種溫和但浩瀚的精神力場。
“這位是我們的‘星語者’。”薇拉輕聲介紹,“它與飛船核心、與所有倖存者的意識淺層相連,是我們與過去、與星核、乃至與宇宙‘低語’溝通的橋梁。”
星語者的“目光”(如果那光暈的流轉可以算作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張甜甜身上。一個溫和、中性、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響起:
“攜帶星鑰的後來者,以及守護文明的同伴們,感謝你們的到來,也感謝你們帶回‘星核’——它承載著我們故土最後的思念。”
“我們知道你們心中的疑問,關於我們的曆史,關於‘淨除者’,關於‘鑰匙’,關於你們肩負的使命。時間緊迫,‘淨除者’的觸角正在收緊。因此,我們將長話短說。”
星語者的光暈波動起來,開始將一段段壓縮後的資訊流,直接投射到眾人的意識中。
他們看到了更完整、更細緻的天琴文明毀滅過程。
看到了歸零教派如何係統性地研究並扭曲各個文明的“核心法則”,將創造變為毀滅。
看到了“沉默先知”在不同曆史時期的模糊身影,以及它似乎永不停歇地收集關於“噬星者”封印和“星鑰”資訊的舉動。
看到了“未終之歌”如何在最後時刻,犧牲了絕大部分能量和乘員,強行啟動不完善的躍遷,逃入未知星域,開始了漫無目的、躲避追殺的流亡。船上的倖存者不到鼎盛時期的萬分之一,且大多在漫長的流亡和資源匱乏中逐漸逝去,如今隻剩下不到百人。
“我們一直在躲避,在研究,在嘗試理解‘淨除者’和‘噬星者’的真相。”星語者的聲音帶著深沉的疲憊,“我們發現,‘淨除者’的力量根源,與‘噬星者’的封印結構存在某種……‘鏡像’或‘寄生’關係。他們很可能是上古封印在漫長歲月中,因某種未知原因‘泄露’或‘滋生’出的扭曲產物,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削弱封印。”
“而‘星鑰’……根據我們古老的記載和後來的分析,它們並非封印的一部分,而是上古文明為了在封印萬一失效時,能夠‘重啟’或‘重構’秩序而留下的‘備用協議’的啟動器。‘淨除者’懼怕星鑰,因為星鑰代表著重啟與改變的可能,會乾擾他們‘引導噬星者完成終極淨化’的計劃。”
資訊量巨大,幾乎顛覆了之前的許多認知。
“我們能做什麼?”張甜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星語者的光暈集中到她身上:“集齊星鑰,是的。但更重要的是,理解每把星鑰代表的‘秩序傾向’,並找到能將它們‘和諧共鳴’的方法——這正是你們母親研究的‘**網絡’的方向,也是我們文明‘天琴法則’曾經追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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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將我們殘存的、關於‘能量和諧’與‘意識共鳴’的技術與知識分享給你們。這或許能幫助你們更快地掌握星鑰,併爲構建網絡打下基礎。作為交換……”
星語者的聲音變得凝重:“我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完成一件事——前往一個被稱為‘虛空低語’的區域。根據我們最後的觀測,那裡沉睡著‘未終之歌’的另一部分……以及,可能記載著‘沉默先知’真正起源和弱點的‘古老觀測站’。那是我們文明在毀滅前,最後一個向外發送的探測器抵達的區域。我們需要那裡的數據,而你們……或許也能在那裡,找到通往摩羯座秘境的安全路徑,或者……其他星鑰的線索。”
又是一個充滿危險的任務。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張甜甜看向同伴,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她轉向星語者,點了點頭:
“我們願意合作。”
星語者的光暈柔和地閃爍了一下,彷彿一個欣慰的微笑。
然而,就在這時,整艘“未終之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但清晰的震動!警報燈光在議事廳邊緣無聲地亮起!
薇拉臉色一變,立刻連接到艦橋通訊:“報告情況!”
艦橋傳來緊張的聲音:“瞭望者!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在碎石帶外圍!有東西……正在強行闖入!能量特征識彆——是‘淨除者’的主力追蹤艦!他們找到我們了!”
星語者的光芒瞬間變得銳利:
“看來,‘他們’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快。準備迎敵,或者……再次逃亡。”